婚姻半糖甜

第七十六章 死皮賴臉

博揚高喊著安小小的名字,風風火火的衝了進去。

隻見寬大的**被子堆成了小山包。

“小小。”

博揚一把將被子掀到了地上,空無一物。

他的目光轉向緊閉的衛生間。

他用力的撞開門,差點腳一滑摔到地上。

前台小姑娘被嚇壞了,跟在他身後緊張的看著。

博揚扶著門框,大口的喘著氣平息著心口的慌張。

“怎麽了?”

前台小心地往裏探了探頭。

“沒人。”

博揚有些失落又有些高興。

白擔心了一頓的小姑娘眉毛一揚,“她隻是不在你瞎著什麽急。”

她走到博揚的身邊拽著他的袖子,將他往外趕。

“出去出去,你這個人真奇怪,萬一出了什麽事我可負不了責。”

博揚任由她將自己拖拽出去。

前台抱怨著將門重新鎖好,轉頭瞪了博揚一眼,“萬一客人投訴,我饒不了你。”

博揚無暇顧及她的數落。

他倚著牆壁,看著耀眼的白熾燈,自言自語道,“沒事就好。”

前台向他投去無可救藥的目光,搖了搖頭離開。

站的腿有些酸麻,博揚索性倚著門坐在了地上。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等待成了一種習慣。

安小小睡了一覺,便趕去了醫院。

她一直陪在母親身邊,手機什麽時候沒電了也不知道。

自從見過博母之後,她愈發明白母親的牽掛。

一整天,她都在糾結著,要不要給博揚打個電話勸他回來看看苦等他的母親。

可糾結來糾結去還是沒得出什麽結果,倒是安母先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

“怎麽了?有心事?”

安小小收了心神,做出笑臉,“沒有。”

“你是我生的,你心裏想什麽我能不知道?”

聞言,安小小趕忙遞上一個蘋果,止住了母親的長篇大論。

“媽,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養病,其他的事就別操心了。”

安母瞪了她一眼,而後用力的咬了口蘋果。

汁水聲刹那間炸開,安小小忍不住抖了三抖,像是一口咬在了她身上一般。

“以柔快結婚了吧?”

又是這個話題,安小小一陣頭疼。

畢業後催結婚,結婚後催孩子,好不容易離婚恢複自由身,又重新掉進了催婚的漩渦。

“他們不打算結婚。”

安母咀嚼的動作停住了,她難以置信的看著安小小重複道,“不結婚?”

“嗯。”

安母激動的坐了起來,“那怎麽行!”

“人哪有不結婚的!”

“媽,你都哪個年代的思想了,現在很多人都這樣的。”

“再說了,現在離婚率這麽高,結了婚有離的不再少數,相愛就好了何必在乎那張紙。”

安母把眉毛一橫。

“不結婚,那都是些傻子,腦袋有問題的。”

“正常人,誰不結婚,組建自己的家庭,和氣美滿的過一生。”

“我跟你說啊,你可不準跟她學。”

“必須找個踏實的人安定下來,我跟你爸也好放心,不然百年之後,我們可閉不上眼。”

安小小無奈的應著,“好好好。”

“不管是貓還是狗,都給您帶回一個來行嗎?”

安母這才重新躺好,嘴裏依舊不停的咕噥著,“怎麽能不結婚呢......”

“小小回去休息吧,下半夜我來。”

父親走了進來,他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媽,我先回去了。”

“讓你爸送你,你一個姑娘,這麽走夜路不安全。”

“不用,酒店就在旁邊。”

安小小擺了擺手,自床頭櫃上取過手機便奔了出去。

身後傳來了安母的歎息聲,“身邊有個人多好,走哪都陪著,還用我瞎操心。”

安小小歎了口氣。

兩代人,隔了三十年的不僅是年齡,更是思想。

很多時候,她也感到迷茫。

她何嚐不知道父母的心願。

她也曾想過,隨便找個老實本分的人把自己嫁了,從此碌碌一生。

可轉念一想,那樣的人生實在太過無趣,活著的意義無非是等待死亡。

試想,一個人活著就是為了死,那是件多麽可悲的事。

安小小迎著風走著,她掏出手機按了兩下。

屏幕亮了一下,刹那間伴隨著一聲震動又徹底陷入了黑暗。

安小小將它重新放回包裏。

算了,反正也不會有人找自己。

她與微風打了個照麵,一路回到酒店。

“安小姐。”

前台竟熱絡的跟她打起招呼來,雖然她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頭微笑著回應。

“哎......”

前台似乎有什麽話想說。

安小小問道,“有什麽事嗎?”

前台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麽說。

她心想,萬一是小兩口耍花槍,自己這一開口豈不是自找麻煩。

於是她恢複了標準服務的微笑,“祝您有個美妙的夜晚。”

此話一出,安小小身形一頓。

她僵硬的回道,“謝謝。”

同樣的話,無比熟悉。

那個荒唐的夜晚也是由此開始的。

安小小按下心頭湧起的亂七八糟的想法,快步上樓,打算鑽進被窩裏一覺到天亮。

剛轉過拐角,她便看見自己房間門口前蜷縮著一團“龐然大物。”

她警惕起來,小心地靠了過去。

那人似乎睡著了,他蜷著腿,胳膊疊放在膝蓋上,臉埋在胸前。

西裝褲被擠得皺巴巴的,手機錢夾被隨意的放在一旁,一點戒心都沒有。

安小小本來想對他視而不見。

可無奈,他像是黏在了門上一樣,隻要一開門,他必然倒進房間裏。

安小小無奈的蹲下身,輕輕地推了推他。

“喂。”

“醒醒。”

博揚迷迷蒙蒙中感覺有人在晃自己。

處於放鬆狀態的大腦反應有些緩慢,他睜開眼睛,慢吞吞的抬起頭,眼睛有些不對焦,看上去很是呆滯。

他下意識的問,“怎麽了?”

安小小本來打好的腹稿在看清麵前人臉的時候全部死在了腹中。

她先是謔的一下站了起來,而後又覺得自己的反應有些過激了,臉色慢慢的緩和下來。

“你怎麽在這兒?”

狀況外的博揚這才反應過來,他想要站起來,可腿蜷起來時間太長,麻得像觸電了一般,又重新跌坐回去,後腦勺與門板親密接觸,發出悶重的聲響。

安小小緊張的看了過去。

“嘶。”

他捂著頭痛呼了一聲。

見他沒什麽大事,安小小又匆匆的將目光收回。

博揚揉著腦袋,看著她,言簡意賅的說明了來意,“來找你。”

“喬染秋告訴你我在這兒的?”

博揚誠實的點了點頭。

“行了,見也見到了,你回去吧。”

“不,項目的負責人跑了,我跟誰對接去。”

“放心,不會耽誤你們項目的進度,公司會有安排的。”

“我隻認識你。”

“.......”

兩人對視著,安小小歎了口氣,“博揚,別任性。”

“別總拿這種口氣來教育我。”

“我就要賴在你身邊。”

安小小不願與他繼續爭下去,她掏出鑰匙繞過了博揚,打開了門。

博揚緊貼著她往裏進。

安小小抓著門框,“你幹嘛?”

博揚理直氣壯道,“我沒地方住。”

“自己開一間去。”

“沒錢。”

博揚將錢夾藏到了身後。

“拿去。”

安小小自口袋裏摸出了幾張鈔票,數也沒數就丟給了他。

她隨即將門關上。

“安小小。”

博揚敲著門。

安小小躺在**,用被子捂住了耳朵。

博揚累了,他像開始時那樣,重新倚著門坐了下來。

腳邊還散落著幾張鈔票。

安小小聽著外麵漸漸沒了動靜,她心想,許是走了吧。

身上又黏又膩,她嗅了嗅身上一股汗味。

她脫掉了衣服,走進浴室痛痛快快的衝了個澡。

隔一會,她就將水龍頭關上,閉住呼吸,靜靜的聽聽外麵的動靜。

“不管他。”

她裹著浴袍回到了**。

發梢還在滴著水,她側著頭,認真的擦著頭發。、

電子鍾發出整點報時的聲音,兩點整。

忽的她丟下了毛巾,緊了緊身上的浴袍靠近了那扇門。

她將耳朵貼在門上靜靜的聽著。

還是沒什麽動靜。

她深吸了口氣,手附上門把,輕輕地轉動著,裂開了一道縫。

隻見那人蜷縮在一旁。

博揚聽到了動靜,他忙不迭的站了起來,一臉驚喜又期待的看著她。

安小小看著他,沒有關門轉身往裏走去。

博揚知道他妥協了。

他滿心歡喜的跟了進去。

安小小站在床頭,丟給了他一個枕頭,指了指旁邊的小沙發。

“你睡那。”

博揚委屈地比劃著,“太小了施展不開。”

“那你就睡地上。”

“......那還是睡沙發吧。”

博揚抱著枕頭走到沙發上坐下,眼睛黏在安小小身上不肯撤下來。

安小小自然能感受到那股熾熱的目光,她啪的一聲關了燈,房間裏徹底的陷入了黑暗。

“好黑。”

“睡覺。”

安小小自顧自的回到**躺好,酷暑六月她將自己用被子裹了個嚴嚴實實。

房間裏陷入了沉默。

博揚抱著枕頭坐著,他看著床的方向。

聽著平穩的呼吸聲,他小聲問道,“你睡了嗎?”

“睡了。”

“睡了還說話。”

“夢話。”

“你夢到了什麽?是我嗎?”

“夢到你滾出去了。”

“做夢都是反的,你越夢見我滾過去,其實是越希望我待在這。”

安小小猛的坐了起來,她將手機屏的亮度開到最大,咬著牙惡狠狠的說,“你再不閉嘴,我就讓你知道什麽叫夢想照進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