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醉酒
安小小忽的意識到自己失言,她連忙擺手,“沒有,我聽別人說的。”
黎天顯然不相信她的說辭。
他垂在腿邊的手攥成了拳頭,眸色陰沉的掃了眼不遠處的酒店。
“我明天再來看你。”
“喂。”
說完,他便迅速攔了輛車離開。
看著男人離開的身影,安小小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安小小你腦子裏裝的是漿糊嗎?”
她回了酒店,大廳空****的。
一路上樓,站在房間門口,她深吸了口氣,繃住情緒讓臉色冷下來。
她甚至都想好了冷嘲熱諷的開場白。
可等她刷卡推開門的那一刻愣住了。
屋內一片漆黑。
她屏住呼吸聽著動靜,小心地走了進去。
她試探著叫道,“博揚...”
“博揚你在嗎?”
無人應答,沒了熟悉的溫熱的呼吸,連空氣都是冷的。
“啪。”
安小小一巴掌將燈拍開。
果然,空無一人。
安小小將門關上,三下五除二的將鞋子踢掉,將自己摔到了**。
她先是將臉埋在被子裏,而後又翻了身,麵對著天花板。
她自嘲道,“安小小你現在知道了把?你在人家心裏壓根沒那麽重要!”
“學什麽不好非得學老孔雀,自作多情!”
她一骨碌從**坐起來,麻利的將衣服脫掉。
“走了好,走了正好,整個房間都是我的,終於可以想幹什麽就幹什麽了。”
她將音樂開到最大,光溜溜的走進浴室,又一絲不苟的帶著水珠出來。
她嘿嘿一笑,用被子將自己蒙住,“自由了,真好。”
隻是明明是歡快高亢的歌,聽著聽著竟悄悄地落下淚來。
一滴淚順著輪廓流進了嘴裏,又鹹又澀又苦,她不再意的咂了咂嘴,“高興的......”
博揚與喬染秋約在了酒吧。
燈紅酒綠的世界裏,對坐嚴肅的兩人顯得格格不入。
“你殺了莊毅。”
喬染秋端著酒杯的手一頓,而後繼續將酒送進了嘴裏。
“回答我。”
“薛雪告訴你的?”
“我不相信她,我要聽你親口說。”
“是。”
“是不是薛雪在逼你?”
喬染秋搖了搖頭,他盯著紅色的玻璃瓶,“她說的都是真的。”
博揚最後的一點心裏安慰也崩塌了。
他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會留血的。”
博揚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這裏早已經血流成河了。”
喬染秋仍舊低著頭,他輕聲道,“對不起。”
博揚聲音大了起來,“我不需要你替我做那麽多,你那麽偉大那麽無私要我怎麽辦?”
喬染秋一副不在意的模樣,他笑了笑,“你已經回報我了啊,你不是把你持股都給我了嗎?”
“喬染秋!”
“博揚,這是我的選擇,我的生活你沒有插手的權力。”
他懶散的靠在沙發上,張開雙臂笑著,“況且,你看我現在過得多好,要錢有錢,要人有人......”
博揚青著臉,氣的渾身發抖。
他拿起桌角上的玻璃杯,用力的摔到了地上。
玻璃瞬間開出了花。
整個場子靜了下來,都往他們的方向看過來,幾個混在人群中的馬仔正不動聲色的向他們靠近。
喬染秋大嗬道,“我跟兄弟聊天呢,該幹什麽幹什麽去。”
音樂起,熱鬧的氛圍又回來了。
“把東西留下,你走吧。”
博揚看著他,慢慢的從口袋裏拿出了那把銀色的小鑰匙,彎腰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
他轉過身,看著閃爍的霓虹,“就當我們從沒認識過。”
喬染秋笑著閉上了眼。
直到拎著酒瓶的博揚走遠,他才慢慢睜開眼,鼻腔裏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歎息,釋然中夾雜著惋惜。
薛雪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後,“非要這樣不可?”
“我必須得讓他跟我劃清界限。”
“頭兒找你。”
喬染秋仰頭將杯中的酒喝完,一言不發的走進了樓上包間。
博揚一口接一口的喝著,心裏總是少了些什麽。
他掙紮著朝酒店走去。
“砰砰。”
黑夜裏,手機的光亮映在安小小的臉上。
聽見敲門聲,她自**坐了起來,“誰?”
“我,博揚。”
一時間,驚喜怨氣怒氣混成一團,她手忙腳亂的穿上睡衣,環臂站在站在門口,板著臉問,“你不是走了嗎?又回來做什麽?”
“砰砰。”
男人像是沒聽見一般,自顧自的敲著門。
一連問了兩遍都沒得到回應,安小小徹底怒了。
她一把拉開門,一團黑色的物體便帶著酒氣直直的撞進了她的懷裏。
“唔。”
博揚攬著她的腰,將臉貼在她的腹部,溫熱的呼吸刺激著皮肉,刹那間,安小小都感覺自己要熟了。
“你幹什麽?”
博揚又往她身上蹭了蹭,不住的翁哼著。
安小小用力的推了推他,“你給我起來。”
可對方愣是像長在了她身上一樣,紋絲不動。
安小小啪的一聲將門合上,她拽著博揚的衣領不停地晃著,“博揚我警告你,同樣的戲碼演第二次就沒意思了,你再不起來,我就把你丟出去。”
混亂中,安小小的手碰到了博揚的臉頰,一陣又濕又涼的觸感爬上了皮膚。
安小小停了動作,她下意識的斂住了呼吸,豎起了耳朵。
靜謐的夜裏,她聽到了一陣陣細微的啜泣,聲音壓在喉嚨裏含糊不清。
安小小打開了燈,緊貼在她身上的人不適的閉著眼。
安小小側著頭看著她,略帶胡茬的臉上流著兩道清晰的淚痕。
暴躁的心髒漸漸安穩看下來,安小小放軟了身體,輕輕地拍了拍她。
還沒等她開口,那人便有了動作。
博揚將環在安小小腰間的手緊了緊,閉著眼睛像無賴的孩子一樣,“別離開我。”
“我把你們一個個都弄丟了。”
安小小任由他抱著,安靜的聽著他的哭訴。
此時的博揚,滿是無助。
“媽媽,我們今晚還要玩遊戲嗎?”
“對呀。”
薑妍摸了摸他的腦袋。
母子正要出門之際,門忽的被從外麵打開。
緊接著,黎天陰沉著臉,帶著滿身的戾氣走了進來。
“今天怎麽這麽早......”
“啊。”
薑妍話還沒說完,就被男人直接甩到了沙發上。
“黎天,你幹什麽?”
黎天屈膝半跪在沙發上,死死的捏著她的下巴,“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小小回來了?”
聞言,薑妍臉色由驚恐轉為了憤怒。
她試著推了推眼前的黎天,“我為什麽要告訴你,讓你去見她好拋棄我們母子嗎?”
“我喜歡的人自始終是都是她,也隻有她。”
“那我呢?你又把我置於何地呢?”
“你是我媽選的人,不是我選的。”
黎天掃了她一眼,“別以為你不告訴我就能阻止我,做夢。”
黎天鬆開了她,站起身,抻了抻身上的褶皺,“老實當你的黎太太,不然卷鋪蓋滾蛋。”
“黎天!”
男人不再理會她,大步離開。
黎天諾靠著鞋櫃站著,淚水順著臉頰劈裏啪啦的掉在了地上,一雙小手緊緊的捂著嘴,細碎的稚嫩的嗚咽從嘴角溢出。
兩顆眼淚從薑妍的眼眶裏滑下來,隨著大力的關門聲,她的眼神迅速從絕望變成了陰狠。
苦澀的滋味在嘴裏流竄,她毫不在意的擦了擦臉。
她慢慢的坐直了身體,朝黎天諾招了招手,“乖孩子,過來。”
“媽媽我怕。”
躲進了媽媽的懷裏,孩子開始放聲大哭。
“不怕,不怕,媽媽永遠陪著你。”
她一邊輕輕拍打著孩子的後背,一邊盯著門口出神。
簡單溫柔的童謠自她的口中泄出。,對年幼無知的孩子來說,帶著一股安心的力量。
一直保持一個姿勢的安小小感覺自己胳膊發酸腿發軟,她輕輕的推了推博揚,“喂。”
男人沒有反應。
她側著身,探著腦袋,看了過去。
博揚緊閉著眼,竟不知道什麽時候哭睡過去了。
他的睫毛微微顫動著,嘴唇泛起了一層白色的幹皮,眼淚走過的地方依舊閃著光。
“呼。”
她歎了口氣,目測了一下自己與床的距離,開始拖著身上沉重的“包袱”開始了艱難的移動。
睡著了的博揚完全放鬆了身體,將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到了她身上。
安小小使出了吃奶的力氣,一點點的挪動著。
“嘭。”
好不容易移動到了床邊,腳下一滑,兩人一齊栽到了**。
幸好酒精麻痹神經放緩了痛感,博揚隻是不滿的皺著眉頭咕噥了幾句,而後翻了個身繼續睡過去了。
安小小捂著嘴,輕輕地發出了一聲感歎。
她起身,將博揚的身體擺正,又將被他壓在身下的被子揪了出來。
“看在你喝醉了的份上,床暫時先讓給你。”
她抱著被子往沙發的方向走,剛走出兩步又停下。
她扭頭看著博揚,比了個中指,“別以為今天的事就算完了。”
安小小去了沙發。
剛躺下她便小聲抱怨道,“怎麽這麽小......”
她的身高在這上麵都得蜷著身體,更何況比她高二十公分的博揚。
借著朦朧的月色,安小小看著**正在酣睡的人,想起他委屈的在這上麵睡了這麽多天,剛硬起來的心腸又有了些酸軟。
她甩了甩腦袋,“煩死了。”
她用被子將自己蒙住,黑色裏靜謐中,正當她就要睡著的時候,忽的響起了一陣響亮的鼾聲。
像嘹亮的汽笛劃破了整個長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