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背後隱情
博揚笑著搖了搖頭,眼睛緊緊地盯著她,“你們怎麽會這麽晚到這來?”
“路過來看個好友。”
博揚含笑的眼睛步步緊逼,“是嗎?他也住這一層?”
“沒找到,大概是搬走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
“誰說不是呢。”
“挺晚了,我們該回去了。”
薑妍顛了顛身上的黎天諾,“來跟叔叔說再見。”
“叔叔再見。”
小孩搓著眼睛揮了揮手。
“我送你們下去吧。”
“不用麻煩。”
博揚自顧自的往前走了兩步,“你現在的狀況抱著孩子下樓不方便。”
他主動伸手接過了黎天諾。
“謝謝。”
正在浴室的安小小隱約聽到門口有動靜,她將水關小了些,朝外邊喊著,“博揚,有人嗎?”
她半張著嘴,屏著呼吸,聚精會神的聽著。
竟無人答話。
她疑惑的看了眼嘩嘩流水,將它關了個徹底,又加大了聲音,“博揚!”
得到的是同樣的結果。
她越發覺得奇怪,匆匆將身上的泡沫衝洗幹淨,套上衣服跑了出去。
門半掩著,博揚不知去向。
安小小探出半個身子,在走廊上四處看著,自言自語道,“這人又去哪了......”
一陣淡淡的梔子花香飄進了她的鼻子裏。
她動了動鼻子,使勁的嗅著,總覺得這氣味有些熟悉。
她靠在門框上陷入了沉思。
博揚三人下樓,行至門口。
身後忽然有了動靜,“薑主任。”
聞言,薑妍臉色有些不自然。
博揚轉過身,發現前台正驚喜的看著她們的方向。
“嗒嗒嗒。”
前台小姑娘快步走了過來,“薑主任,真的是你。”
自知躲不過,薑妍隻好堆起個僵硬的笑容轉身。
“嗯。”
博揚眼睛在她們二人之間打了個轉,“你們認識啊?”
“我哪有那福氣跟薑主任成為朋友,”小姑娘指了指黑漆漆的監控探頭,“薑主任是上麵部門負責這一帶基礎設施維護的。”
“哦~”
博揚意味深長的說,“原來薑小姐身居要職。”
“哪裏,隻是混口飯吃罷了。”
“薑主任,老板昨天來視察問監控什麽時候能重新運行......”
“下周應該就可以了。”
“好的,”小姑娘笑眯了眼睛,“那我不打擾你們了。”
薑妍臉上的從容已有了破敗之象,她舔了舔幹澀的嘴唇看著前方。
懷裏的黎天諾已經在不知不覺間睡了過去,博揚看了他一眼,伸手拽了拽簇起的衣服,大步流星的朝門外走去。
陷入沉思的安小小被樓下的聲音驚醒。
她一拍腦袋,猛地反應過來,那股味道是薑妍身上的。
心中不由得湧起一陣怒火,她顧不得形象,穿著拖鞋就往樓下跑。
安小小站在大廳,頭來回擺動四處看著,喃喃道,“人呢?”
她跑到了服務台,敲了敲冰冷的大理石板,“剛剛在這說話的人是誰?”
“是博先生和市政的薑主任。”
安小小的手不知不覺間攥成了拳頭,她咬牙道,“果然是她。”
“他們人呢?”
“剛剛出去了。”
“有沒有聽到他們說去哪?”
“對不起安小姐,我們的職業素養是不能偷聽客戶說話。”
安小小瞪了她一眼。
她扭頭往外走,剛到門口便聽到了動靜。
“為什麽要這麽做?”
風吹起了薑妍的裙擺,她將耳邊的碎發挽到耳後,“我沒有理由要告訴你。”
“你恨她?”
“恨?”
她輕笑了一聲,“從前是恨,現在......”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不管你是出於什麽目的,我都不會允許你傷害她。”
薑妍仰頭看著月亮,哼唱著不知名的歌曲,顯然是在回避這個話題。
博揚看了眼趴在自己肩上睡的正香的黎天諾,“孩子是無辜的,你不該把他卷進大人的是是非非。”
他將孩子還給了薑妍。
“挺晚了,回去吧。”
薑妍往前走了兩步,她忽的站住轉過身來,“我真的很羨慕安小小。”
“總有男人願意為她拚命,你也是,黎天也是。”
博揚抬起的腳緩緩落下,他沉聲說,“因為她值得。”
他不在停留,往酒店內走去。
正躲在門後偷聽的安小小,趕忙竄回了樓上。
聽到他說值得的時候,說不感動是假的。
她坐在**,手放在胸口,體會著別人口中小鹿亂撞的感覺。
博揚剛進酒店,前台小姑娘就不住的搖頭。
博揚與她對視,發現她滿是鄙視的目光裏夾雜著同情。
他狐疑的低下頭,看了看,確定自己的個人形象沒有問題,才放心的往樓上去。
站在門口,他深吸了口氣。
“咚咚。”
“誰?”
“我,忘了帶卡。”
“等下。”
安小小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些,她打開了門。
還沒等她興師問罪,博揚便主動開口。
“剛剛薑妍看朋友走錯門了,我看她抱著孩子很累,就把她們送下去了。”
“哦。”
安小小背過身,踢著拖鞋往床邊走去。
博揚將門關上,他跟了過去,小心的看著安小小的臉色,“你沒生氣吧?”
安小小反問,“我生什麽氣?”
“......”
“沒生氣就好。”
“我去洗澡了。”
看著人進了衛生間,安小小才放鬆下來,她躺進被子裏,蒙住頭,手攪著被單無聲的笑了起來。
浴室裏的博揚回想著剛剛與薑妍的對話。
“我們是同道中人。”
“我們?想必薑小姐搞錯了,我跟你可不是一路人。”
薑妍掩麵輕笑,“怎麽不是?一樣害怕失去的可憐人。”
“就算是這樣,我沒用過這麽下三濫的手段來打擊對手。”
“博揚話不要說的太絕,人隻有在被逼到絕境的時候才會露出本性,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恐怕你比我還要狠毒三分。”
“嘶。”
手一偏,剃須刀的刀片劃破了皮膚,鮮血冒了出來。
博揚拿清水衝了衝。
他抬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回來才短短幾天,卻經曆了太多繁雜的事,像坐過山車一樣,低穀高峰交替而行。
熱水的蒸汽給鏡麵鍍上一層霧花,待博揚出去,安小小早已睡了過去。
博揚看著在**團成一團像蝦米樣的人,忍不住笑了出來。
果然,她還是一樣沒變,像太陽。
他輕手輕腳的走到床邊,將她的掉了一半的被子擺正。
安小小不知道夢見了什麽,嘴角掛著笑。
“晚安。”
博揚熄了燈,回到自己的沙發上,在黑暗裏聽著她平穩的呼吸聲,心裏升起了一股莫大的安慰。
手機忽然亮了亮。
“記得帶我回家。”
發信人是喬染秋。
博揚登時睡意全無,他掀開被子猛地坐了起來,手指翻飛,“你要做什麽?”
發出的信息,像沉海的巨石,沒了回應。
隔了五分鍾,博揚坐不住了。
他看了眼睡的正香的安小小,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
他打給了喬染秋。
深夜嘟嘟的提示音顯得格外明顯,每一下都敲在了博揚的心上。
他煩躁起來,踹了腳旁邊的欄杆,“接電話,快接電話啊。”
喬染秋獨自坐在辦公室裏,閃爍的手機屏是屋子裏唯一的光亮。
他看著上麵不停跳動地名字,笑了。
“我相信你一定會帶我回家的。”
他伸出手,毫不猶豫的按下了關機鍵。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博揚不可置信的看著手機,恨不能將它丟出去。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
“喬總,會場都已經布置好了,安保人員也已經到位,明天的拍賣會道上有頭有臉的人都會到。”
“安保人員有多少。”
“除去他們自帶的,一共121人。”
“太多了,留下50人就夠了。”
“可是......”
喬染秋臉色冷了下來,他點起根煙,紅色的煙頭閃爍著。
他將金屬的打火機往桌子上一扔,“可是什麽!”
“沒什麽,我這就去辦。”
門在次被推開,響起了一個女人抱怨的聲音,“怎麽不開燈啊。”
屋子裏一下被白光填滿,喬染秋不適的眯起了眼睛。
薛雪走了過來,她毫不見外的從煙盒拿出根煙熟練的點上,而後坐在喬染秋麵前的辦公桌上吞雲吐霧的抽了起來。
喬染秋揮了揮手,剛剛匯報的男人會意的出去了。
“博家的資金都洗幹淨了?”
“跟你有什麽關係?”
“你能不能對我態度好點,怎麽說我們也是搭檔,弄得跟仇人一樣幹嘛?”
“還是保持距離的好。”
“你這人啊,無趣。”
喬染秋攤了攤手,不否認。
薛雪笑的甚是嫵媚,她抽著煙,裙擺堪堪遮住了大腿,“麵具戴久了就很難摘下來了。”
“我都快忘記第一次出任務的情形了。”
“挺晚了,睡覺吧。”
“是啊,差點忘了你還是我老公呢。”
薛雪往他麵前湊了湊,豐滿的胸脯呼之欲出,“你說我們是不是應該做些什麽來紀念離開地獄的最後一晚。”
喬染秋白了她一眼,“我對你沒興趣。”
薛雪從桌子上下來,不滿的跺了跺腳,“喂,你什麽態度,怎麽說我也是道上一枝花。”
“他們接到信了吧?”
“嗯,已經安排好了。”
不知誰發出了一聲長歎。
屋裏陷入了沉寂,薛雪難得安靜,忽的她輕聲說,“你說我們明天能......”
“那是明天的事。”
“誰又能保證自己一定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