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案調查組2

第四十五章 贓款來源

想要見董事長江龍不是那麽容易的事,酒店的一位副經理把警察來訪的事情報了上去,結果江龍直接派了個律師來見遊亦楊他們。

麵對這位表麵看起來就像個機器人一樣的律師,聶長遠又氣又急,他們是要問有關於韓鬆駿幫不上忙的江可伶的事兒,律師能知道什麽啊?

章冠鑫拍了拍遊亦楊的肩膀,“小子,你跟律師說,讓他給江龍帶一句話,就說你知道江可伶的下落。江龍保準見你。”

遊亦楊不解,“江可伶不就在美國嘛,這誰都知道。”

章冠鑫白了遊亦楊一眼,“你隻管說,要是說了不管用,你找我算賬。”

遊亦楊哭笑不得,他能拿一個臆想中的幻象怎麽算賬?不過,既然這個幻象給了他這個提示,那麽一定就是自己的潛意識覺察出了什麽,也許有了猜測,隻不過一時間他還搞不清楚。那麽不妨試一試。

“律師先生,麻煩您給江董帶一句話,就說我知道江可伶的下落。他聽了這話要是還無動於衷,我們也不再打擾,立馬離開。”遊亦楊信心滿滿,聽得一旁的聶長遠和蒙娜莫名其妙。

律師冷笑,“怎麽?警察也淪落到要靠恐嚇的手法爭取訊問的機會嗎?”

“你誤會啦,我這不是恐嚇,江可伶身在美國,我怎麽可能大老遠跑到美國對她不利?你盡管傳話,這句話非常重要,如果江龍錯過了,你恐怕擔不起這個責任。”遊亦楊這後半句話,還是挺像恐嚇的。

律師轉身離開房間,遊亦楊覺得是自己的“恐嚇”起到了作用,他一定是去通知江龍了。

“亦楊,”蒙娜欣喜地問,“你是不是又知道什麽啦?”

遊亦楊苦笑,沒心沒肺地說:“我也不知道自己知道了什麽,走一步看一步吧,但我覺得,江龍肯定會見咱們的,這也算是我這個偵探的直覺吧。”

等了兩分鍾,律師開門進來,對遊亦楊刮目相看地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意思是要引領他們三個去見江龍。

乘坐專用的電梯一路上到頂層30層,腳踏華貴的地毯,三人被引領來到董事長辦公室門口。

令律師都沒想到的是,董事長竟然自己來開門,並且等在門口。

江龍是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唐裝褂子,還挺休閑自在的,顯然今天是沒什麽重要工作。可他臉上的神態卻又仿佛在參加一個能夠決定公司生死的重要會議一般。

江龍擺手讓律師離去,他把三個人讓進房間,隨後關門。

雙方沒有客套寒暄,甚至遊亦楊他們連自我介紹都沒來得及做,江龍便急切地問:“你說你知道可伶的下落,這是怎麽回事?”

遊亦楊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正在為難地幹笑的同時,他看到章冠鑫正指著江龍辦公桌上的一個相框。

他趕忙不著痕跡地像是參觀豪華寬敞辦公室一般往相框那邊走了幾步,想要把相片看個清楚。

終於看清,那是一張三人合影,是烏黑頭發的江龍以及一個貴婦和一個妙齡女孩的合照,女孩相貌跟年輕時候的江龍和那個貴婦酷似,可見,她就是江可伶。

可見,這是一張很多年前的全家福合照!為什麽要擺那麽多年前的合照?為什麽不擺近照?為什麽沒有一家四口人,包括外國女婿,或者說再加上混血兒外孫的照片?

“什麽定居美國都是騙人的屁話,”章冠鑫突然出言不遜,像個痞子一樣大叫,“有錢人想得就是多,因為是獨生女嘛!總不能告訴外界,我的獨生女,我產業的繼承人沒了,但你們放心,我的商業王國一點都不會因此受到影響,該跟著我幹跟著我幹,該給我投資給我投資,該買我的股票就買,沒事兒!”

“繼承人沒了?”遊亦楊衝著章冠鑫,“沒了是什麽意思?難道是……”

章冠鑫衝遊亦楊眨了眨眼,“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別怕,大聲說出來!”

江龍對自言自語的遊亦楊非常不滿,重重咳嗽一聲,沉著聲音,遏製住怒意,“你說知道可伶的下落,是什麽意思?”

遊亦楊轉過身,剛剛臉上的尷尬賠笑一掃而光,換上一副嚴肅中略帶同情的神態,底氣很足地說:

“意思就是,江可伶根本不在美國,她在十多年前就已經失蹤。不,說失蹤不太準確,準確來說,她是在十多年前被綁架了!”

江龍像是被突來的閃電擊中,搖晃了兩下向後躺倒,幸好身後是軟軟的沙發,他一下子栽進沙發之中,甚至沒力氣調整別扭的身姿。一雙渾濁的眼瞬間湧出兩行淚。

蒙娜看到這一幕,已經可以確認,遊亦楊這一次又是正中標的。

“什麽?又一個被綁架的女孩?”聶長遠驚叫,“難道是跟韓詩詩一起被……”

“不,江可伶被綁架是在韓詩詩前麵,準確來說,應該是在韓詩詩被綁架之前再往前,也就是韓鬆駿小區發生火災之前的事。”遊亦楊直視江龍,希望自己的話能把深陷在悲痛之中的江龍給拉出來。

江龍不愧是久經沙場的商人,心理素質還是不錯的,馬上回過神,而且捕捉到遊亦楊話中的關鍵,“什麽?你說韓詩詩也跟可伶一樣,是被綁架的?”

遊亦楊點頭,“果然,韓詩詩被綁架的事情,韓鬆駿隱瞞了你。你隱瞞江可伶被綁架是出於經濟利益和長遠考慮,而韓鬆駿對外界甚至對你這個發小隱瞞女兒被綁架其實說白了,也是出於經濟利益和長遠考慮。”

江龍思索了一會兒,還是沒明白遊亦楊的意思,“你,你是警察?是梁局長派你們來的嗎?是可伶的案子有進展了嗎?時隔15年,終於有進展了嗎?你們到底都查到了什麽?”

麵對江龍的連珠炮似的問題,聶長遠隻能做出稍安勿躁的手勢,“您說的梁局長是梁坤局長吧?他已經退休了,並不是他派我們來的。難道說,當年江可伶被綁架,您報警了,當時負責這案子的就是梁局長?”

江龍連續深呼吸,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坐姿,調整情緒,冷靜了許多,“是的,15年前可伶被綁架,我收到綁匪的電話,要求贖金一千萬。當時我和妻子考慮再三,還是報警。

“當時警方也很重視這個案子,由梁局長親自負責,並且按照我的要求,嚴格對外封鎖消息。女兒被綁架,這種事如果外傳,可能會產生一係列的後果。”

“理解,”遊亦楊馬上表態,“我們雖然不是梁局長派來跟進江可伶的案子的,但我們正在調查的一起6年前的命案涉及到了您的發小韓鬆駿。

“我們來了解韓鬆駿的情況時,又了解到韓鬆駿曾經說過一句話,說是江可伶的事情沒幫上忙。所以才來找您了解江可伶的事兒,想要跟您確認一下,江可伶是不是被綁架了。”

江龍不禁第一次對遊亦楊這個年輕人另眼相看,不敢置信地問:“你的意思是,可伶被綁架不是你從梁局長那裏得知的,也不是你們調查得知的,而是你的——推理?”

遊亦楊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是的,是我的推理。”

“依據呢?”江龍探著身子,迫切地問。

遊亦楊猶豫了一下,本來不想這麽早就講明的,但是看江龍這樣子,知道今天要是不把話說明白可能走不出去。

畢竟對方是一個失去了獨生女兒的父親,還是個商界大佬,便也隻好開口,簡單地把他們的調查進展講了一下,包括他們是如何從章冠鑫的案子著手,查到了偷拍錄像中刑恩暉和王茉雅找人冒充韓詩詩,因此懷疑韓鬆駿是個隱形富豪,又從調查韓鬆駿查到了這裏,引出了江可伶的事兒。

最後,遊亦楊總結:“江董,如果我沒說錯的話,15年前江可伶遭到綁架,綁匪提出贖金要求的同時,也提出了交付贖金的要求,他要求你找一個外人去交付贖金。

“他對這個外人提出了一些要求,而當時你能夠信任的,也符合要求的人,隻有你的發小——韓鬆駿。也就是說,當初正是由韓鬆駿去交付贖金的。對吧?”

江龍瞠目結舌,呆愣地點頭,“這也是你的推理?”

“是的,我想韓鬆駿跟你說的那句:可伶的事兒我也沒幫上忙,這話的意思就是如此,他去幫你交付贖金,可是到最後贖金沒了,江可伶卻沒回來。表麵上,韓鬆駿因為這件事對你一直心懷愧疚。”遊亦楊說完,不屑一笑。

江龍的身子突然劇烈顫抖,剛剛止住的淚水又奪眶而出,左手緊緊抓住沙發扶手,右手死死拽住胸口衣襟,艱難地問:

“你說,表麵上心懷愧疚?表麵上?你,你到底,到底什麽意思?”

遊亦楊重重吐出一口氣,用略帶哀傷的口吻低沉地說:“江董,想必聽了我這些話,你也猜到了。不過目前沒有證據,而且死無對證,我隻能說這隻是我個人的猜測。

“我猜測——綁架江可伶的綁匪不是別人,正是你信任的發小,你給予幫助,以為對方會對你的幫助心懷感激,至少把你當做朋友,而實際上卻因為當初的選擇不同而貧窮落魄,不得已放棄自尊接受你的施舍的——韓鬆駿。”

聶長遠沒忍住低聲驚呼一聲,“啊!亦楊,你的意思是,韓鬆駿那筆來曆不明的巨額款,被他和薛紅縫在被子裏、冒著生命危險從火場背出來的那些錢,其實就是江可伶的贖金!”

遊亦楊自信地說:“沒錯,那麽一大筆錢絕對不會憑空冒出來,韓鬆駿一個大家口中本本分分的老實人也不可能一下子賺到那麽一大筆錢。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筆錢不能露白,不能存銀行,必須要藏起來。也就是說,這筆錢不是正途得來,很可能是一筆贓款。”

蒙娜恍然大悟,“我懂了!韓鬆駿不敢花這筆錢,至少要等風聲過去再秘密地洗錢才行,所以就暫時把巨額的鈔票藏在家裏。可是偏巧發生了火災,他們倆背著被子逃出來,卻被刑恩暉和王茉雅給看見。

“刑恩暉和王茉雅懷疑韓鬆駿有錢,可能也想過偷盜,可卻找不到機會,或者是偷盜失敗過,韓鬆駿火災過後就轉移了那筆錢,所以刑恩暉和王茉雅便從韓家的女兒韓詩詩身上看到了希望。他們以為,隻要綁架了韓詩詩,要求贖金,韓鬆駿就會乖乖交出那筆錢。”

遊亦楊冷笑,“可刑恩暉和王茉雅哪裏知道,他們綁架勒索的韓鬆駿,其實是他們的前輩,這位前輩不久前剛剛綁架了一直把他當做朋友的江董的女兒江可伶。

“而且,韓鬆駿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收錢後放人。因為是熟人,江可伶肯定聽出了韓鬆駿的聲音,放人等於自掘墳墓,他從一開始就打算撕票。

“既然是前輩,韓鬆駿肯定深諳這其中的門道,他從接到刑恩暉的電話得知韓詩詩被綁架的那一刻,就知道女兒回不來了,無論他是否交贖金,女兒都回不來了。我覺得,極有可能韓鬆駿根本就沒有付贖金。”

聶長遠撇嘴,不屑地說:“韓鬆駿這個老滑頭很可能是算了一筆賬,交錢的話,可能人財兩空,如果對方是在用此舉測試他們到底是不是綁架江可伶的綁匪,那麽還可能暴露自己,搞不好一家人要全軍覆沒;

“不交錢呢,綁匪頂多就是撕票,他們隻損失人不損失錢,如果對方是在試探,那麽他們不交錢也就證明他們不是綁架江可伶的綁匪。總之算來算去,就是不交錢劃算。”

這邊三個人說的人憤慨,聽的人激動,一時間卻都忘了關注江龍。

江龍抓住胸口衣服的手不斷攥緊,恨不得想要抓進皮肉,臉色煞白,神態扭曲,嘴裏喃喃念著的聲音越來越痛苦微弱,“撕票,撕票……可伶,我的可伶……”

遊亦楊這才注意到江龍的異樣,反應過來,他們三個小單身小年輕,居然一時間誰也沒有意識到在一個父親麵前說他女兒已經被撕票,對方會是什麽感受。

雖然江可伶失蹤十多年,可這位父親一直還抱有希望女兒還活在這世界的某個角落,有一天能夠回來啊。

“快,快叫人!”遊亦楊扶住江龍,在他身上胡**著,想要找急救的藥。

五分鍾後,三個人在酒店門口,目送救護車離去,想到剛剛醫生說的情況已經暫時穩定,這才鬆了一口氣。

“這個江龍也真是的,有心髒病也不早說。”

聶長遠雖然嘴巴裏這樣埋怨,實際上已經是一頭冷汗,他因為後怕而雙腿發抖,萬一江龍這個大人物因為他們三個不知輕重的一番話真有個三長兩短,那他可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乘車回市局的路上,聶長遠路過加油站,要去給車子加油,正好遊亦楊想去洗手間,便想也沒想就直接下了車,進了加油站。

進洗手間的時候,遊亦楊注意到有個男人就站在洗手間的洗手池旁邊,對著鏡子,也不洗手,也不方便。

男人看起來麵向很凶,遊亦楊進去的時候,他從鏡子裏眯眼瞧著遊亦楊,目光一直追隨遊亦楊,直到遊亦楊關上隔間的門。

遊亦楊把隔間門從裏麵鎖上,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因為緊張而雙手發抖。這幾天他一直跟聶長遠和蒙娜在一起,一直覺得自己很安全,而此刻,他竟然在不知不覺中落單了。

那男人是誰?會是王茉雅的同夥嗎?來殺他的殺手?王茉雅給了秦紫雯殺人預告,她派來的殺手也一直潛藏在自己身邊伺機而動嗎?如今殺手總算等來他落單的機會?

遊亦楊下意識便去摸手機,這一摸不要緊,竟然摸了個空,自己下車的時候竟然把手機落在車上!沒法求救,怎麽辦呢?隻能等聶長遠來找他了。

遊亦楊屏住呼吸,仔細聆聽,希望能夠聽到外麵那個男人離開的腳步聲,可是沒有,男人一動不動,而且發出了粗重的喘息聲,像是在壓抑怒火,像是在為什麽事做著準備。

難道,這個殺手在殺人之前也會緊張?

遊亦楊用身體頂住隔間的門,暗暗責怪自己怎麽就掉以輕心了呢?怎麽可以不把王茉雅的殺人預告當回事?

同時,他的身體越加強烈的發抖,手腳冰涼,那種熟悉的感覺,也就是被害妄想症發作時候的感受時隔好久又回來了。

“我說,你這被害妄想症是又複發了吧?”隔間上方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遊亦楊抬頭一看,章冠鑫居然趴在隔間的隔板上,居高臨下地跟自己說話。他剛剛差點因為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心跳驟停,一看是章冠鑫,忙按住胸口,平複呼吸,順便打個響指。

對了,跟章冠鑫說話,正好可以讓外麵的人以為自己在打電話啊。

“對啊,忘記帶手紙啦,你快點給我送來吧,我就在洗手間,離你很近的。”遊亦楊故意說給外麵聽。

“傻小子,別自己嚇自己啦,王茉雅現在是通緝犯,哪有功夫對付你?她現在是自顧不暇,躲在刑恩暉安排的隱蔽地點,兩個人估計正打算著離開鬆江呢。”

章冠鑫一副瞧不上遊亦楊膽小如鼠模樣的鄙夷表情。

“離開鬆江,他們能去哪裏?去哪裏不都是通緝犯?”遊亦楊已經平複心情,似乎沒那麽害怕了。

“去國外唄,花錢給自己弄個假身份,去國外逍遙快活,”章冠鑫操著“這你都想不到”的嘲諷口吻,誇張地說,“他們倆可是有的是錢。”

“一千萬說不上是有的是錢吧?”遊亦楊不以為然,“而且是15年前的一千萬,後來刑恩暉用這筆錢給自己的醫院還了貸款,應該不剩多少了。他的那個醫院恐怕也遠沒有傳說中那麽賺錢,畢竟他的醫術那都是靠廣告吹出來的。”

“笨蛋,你以為他們的錢都是靠醫院賺的嗎?這麽兩個大魔頭,綁架殺人的事兒都能做,這麽多年會甘願老實本分地靠正規途徑賺錢?”

章冠鑫越發對遊亦楊不屑,“還有啊,要是王茉雅真的有心殺你,她才不會給秦紫雯發出預告呢,知女莫若母,她怎麽會讓你有所警惕?這話你以前不是也說過嘛,見到個凶相男人,你就怕到什麽都忘啦?”

沒錯,章冠鑫說得沒錯,遊亦楊之前就是這麽想的,“可是如果那報紙不是王茉雅通過律師給秦紫雯看的,還會有誰呢?有什麽目的?”

章冠鑫攤開雙手,要不是他隻是個不存在的幻象,這麽攤開雙手早就會從上麵掉下去了,可是章冠鑫卻“漂浮”著,大大咧咧地說:“目的?這還不簡單?眼下的狀況就是他的目的啊。”

遊亦楊隻覺得豁然開朗,好像是被章冠鑫一語道破玄機。眼下的狀況,也就是警方重新調查章冠鑫的命案,這就是那個給秦紫雯報紙暗示的人的目的。

這個人恐怕是知曉一切內情的人,他知道警方重新調查章冠鑫的案子會查到章冠鑫偷拍的事,知道警方會順藤摸瓜查到刑恩暉和王茉雅,查到岑溪冒充韓詩詩,查到韓鬆駿的不明來曆的巨款,查到這筆錢是來源於江龍。

這就是這個人的目的。

可問題來了,警方查到這些,對他會有什麽好處?他到底是誰,藏在這一係列事件中的哪一個位置?

“你好好想想,一旦警方查明一切,誰會受益,”章冠鑫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腦殼,“這個最終受益的人就是用報紙給秦紫雯傳遞暗示的人,擺放好所有多米諾骨牌,又推倒第一枚骨牌的人。”

遊亦楊想到了什麽,剛想要跟章冠鑫確認一下,卻突然聽到外麵那個男人大叫道:“為什麽,那老頭除了有錢哪點比我強?為什麽要拋棄我!”緊接著,是男人的哭聲,拳頭砸水池的聲音。

遊亦楊恍然大悟,原來那男人剛剛的發呆愣神,一臉凶相,壓抑怒火,全都是因為——失戀!自己真的是草木皆兵了。

遊亦楊推開隔間的門,剛想要出去,突然想到,自己還沒有方便,剛剛光顧著害怕,還有跟章冠鑫說話了。

出了加油站,正巧碰上聶長遠,聶長遠看到遊亦楊總算是鬆一口氣,“你小子,去個洗手間這麽久,我還以為你出事了,正要去找你呢。

“剛剛高隊打來電話,經偵科的同事剛得到消息,原來刑恩暉正在著手把自己手中的股份賣給醫院的第二大股東,也就是副院長李裕安。

“兩人現在正在談價格,刑恩暉開價已經很低,可李裕安還想更低,不過兩人都有鬆口的架勢,刑恩暉應該很快就會卸任院長這個職位了。”

“果然,他們果然要逃到國外去,連兩個人的女兒秦紫雯也不要了!果然,他們有的是錢,而且著急,所以不惜低價賣掉股份。”

遊亦楊神情肅穆,他知道,必須要在刑恩暉和王茉雅逃到國外之前把他們抓住,而且必須要掌握足夠的證據,一擊即中,不給兩人翻盤的機會,否則一旦兩人逃出去,真的換了身份甚至換了容貌,再想要抓回來可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