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記憶裏忘記的那個人,是你,對不對?
“林微微,隻要你不騙我,我什麽都可以聽你的。”顧少安道,平時陰測測的眸子,這會極度認真。
我緊抿著唇,沒說話。
顧少安放下盒飯,看我的眼神又變得炙熱。
“所以,你告訴我,我記憶裏忘記的那個人,是你,對不對?”他又問,滿眼期待,又滿眼脆弱,像是隻要我一說不是,他就會崩潰掉,就會沒有堅持下去的理由。
可他不崩潰,崩潰的就是我。
我不希望他恢複記憶,也不想記起被他折磨的每一個片段。
我恐懼他,打心底的,骨子裏的,他再變成什麽樣,也無法抹去的陰影。
“不是我。”我道,說得平靜極了。
顧少安失望,落寞,最後嗤笑了一聲,他再重新拿起那個沒吃完的盒飯,大口吃著。
我還看到他紅了的雙眼。
我也緊端著那份盒飯,如同嚼蠟,也一口又一口吃著。
吃完盒飯,顧少安拿著我的盒子一起丟到路邊的垃圾桶裏,然後開著車子,全程一句話沒說。
直到,到了孤兒院和季司川那的分叉路口,他問我:“你想回哪?”
“不回孤兒院了。”我道。
顧少安按下左邊轉向燈,往季司川家開去。
我腦子很空,從剛剛到現在,這會才意識到一個問題。
以後要怎麽樣?
今天跟季爺爺撕破臉,也跟季司川明確說了,不繼續了,離婚。
院長媽媽那才剛剛沒那麽擔心我,因為季司川會保護我,如果我這個時候回孤兒院,院長媽媽對我的擔心隻會有增無減。
很快,車子開到了季司川家門口。
我推開車門下車,沒說再見,顧少安也一句話沒說,快速的開走,沒有多一刻的停留。
我遲疑地站在大門口,連按門鈴的力氣都沒有。
忽然,大門被打開,門口站著季司川。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盈在眼眶的淚水就滑下來了,滿腹的委屈翻湧著。
季司川冰冷麵色突然頓住,他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好像因為我的哭泣,又全都咽了回去。
“又碰到顧少安了?”他沒有質問,隻是有些無奈。
我點了點頭:“先碰到的顧來。”
季司川沉默,沉默好一會兒,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巾,遞到我麵前。
我沒有猶豫,接過紙巾地擦眼淚。
“爺爺那邊,對不起。”季司川的語氣低沉。
“你這是在代替季爺爺跟我道歉?”我道。
季司川垂下眼,我好像看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疼惜。
我呆呆地看著他,恍惚中想,他真的在乎我了?才會衝我發脾氣,也會跟我道歉?
“嗯,爺爺也後悔了,但他老人家,道歉說不出口的。”說著,他從口袋裏拿出一份文件,遞到我麵前,我木訥地接過,竟然是一份店鋪贈與合同。
心口好像被什麽堵住,又很快鬆開,反複如此。
“不用了。”我又把文件遞回給季司川。
應該是他向季爺爺要的,不會是季爺爺主動給的。
“你不接受爺爺的道歉?”季司川皺眉。
“接不接受,很快就不會有關係了。”我道,看似說得輕鬆,可心底抽搐地疼著。
“林微微,你還是要離婚,對嗎?”季司川緊捏著那份文件。
“如果你愛我,我就不離,如若不愛我,這婚,我必離。”我仰起頭,認真道。
季司川愣住。
被我的話說愣住了。
他應該覺得可笑吧,他怎麽可能愛我。
他現在頂多是習慣了我的存在,還有因為顧少安這層關係,才會提出不離婚,繼續過罷了。
在他沉默間,我越過他,往裏麵走,徑直進了我住的那個房間。
房間的桌上多了一個盒子。
我隨手打開,盒子裏是一條鑽石項鏈。
我眉頭突突一跳,這是誰放在這裏?
不等我過多的反應,敲門聲敲起,管家在外麵問:“林小姐,在嗎?”
又要被栽贓了?
我拿起盒子,打開門,直接把盒子塞進了管家懷裏,邊道:“我才剛回來,剛進門就看到桌上的盒子,剛打開發現裏麵是條鑽石項鏈,這會,給你了,別來誣陷我偷東西。”
管家這會愣了,他側了下身,他身後不遠處站著季司川。
就這一個瞬間,我看到季司川眼底快速變化的情緒。
緊接著,他慢慢走過來,站到了門口,才道:“這是我下午買來送你的,管家是來給你送水果的。”
這時,我才看到管家手中端著的水果盤,裏麵全都是昂貴的水果,整整一大盤。
我趕緊偏過臉:“我不喜歡,不要,也不想吃,不吃。”
“我送出的東西,沒有收回的道理,至於水果,不吃拉倒。”他說完,腳步聲很重的響起。
管家又把盒子塞回我手中,端起水果盤地走了。
我身子往後一退,把門一關,隔絕著我與他的距離。
然後把盒子和季司川的那張卡,一起放進了床頭櫃的抽屜裏。
也不知道是不是下午站在公交總站的時候吹了冷風冷到了,我一躺到**,腦袋昏昏沉沉的,人也睡得迷迷糊糊,還一會身上發冷,一會發熱。
恍惚中,我好像看到有人進了房間。
他的語氣低沉溫柔地問我:“是不是不舒服?”然後動作也輕,他的手緩緩地摸著我的額頭,又用指腹碰了碰我的臉頰。
我努力睜眼地去看是誰,卻模糊地看到是季司川的身影。
我就這麽呆呆地看著他,看著他眼神裏的關切,被他重視,是不是就是這樣?
心口好像被什麽充盈著,又很溫暖,這感覺對我來說太過陌生,陌生的我不知道該怎麽更好地去形容,隻是,很貪戀這種感覺。
我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抓住那隻手,然後將滾燙的臉頰貼進那隻手的掌心裏。
“季司川……”我喃喃著這個名字。
恍惚中,我聽到了他回應我。
他不會回應我的,我縮了縮脖子,身子往後退。
“乖,我叫了醫生,他很快就過來。”他的聲音輕輕地道。
我恍惚中的視線突然清晰,我真的看見了季司川,他就坐在床邊,眼神擔憂,聲音溫柔。
明明隻會對喬然溫柔和擔憂的季司川,反過來對我擔憂和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