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裏的驚奇派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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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從傍晚開始,李昂和趙萱兩口子便如臨大敵,草木皆兵。剛吃過晚飯,就把門緊緊拴上,又頂了一根粗木棒,還特意把菜刀壓在枕頭下,以備不測。

周斌對楊麗華說:“麗華,你說,李昂兩口子是不是結了仇家了?”

楊麗華說:“那幾乎是肯定的,一般的惡作劇也不至於這樣嚇唬人吧?”

“恐怕不單是嚇唬人吧,隻怕……”周斌目光閃爍,欲言又止。

“斌子,現在就咱們倆了,你老實跟我講,昨天夜裏你推開門後到底看見了什麽鬼東西?”

“這個嘛……”周斌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神情異常恐懼,“麗華,求你別再問了,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搞什麽鬼嘛!你是不是擔心說出來我會害怕?可你要不說,我心裏更害怕啊。”

“麗華,我奉勸你還是別知道的好。”白香蘭麗步輕移,不知何時踱了進來。

“香蘭姐,你昨晚也看到了?”楊麗華趕緊問道。

“麗華,我也是昨天夜裏聽到有動靜,推開門看見的。”白香蘭說著說著,就臉色慘白地緊捂住胸口,“我的媽呀,虧別人還叫我‘白大膽’!可我,我一個人都不知是怎麽熬到天亮的!”

楊麗華歎了口氣,也就不敢再問了。這時候,院子外麵又傳來劉胖子練武的吆喝聲:“一、二、三,起—”

白香蘭儀態萬方地走了出去,對劉胖子說:“劉胖子,你練武是為了幹啥喲?”

劉胖子說:“嘿嘿,抓偷鴿賊。”

白香蘭問:“那你捉到沒有?”

劉胖子說:“嘿嘿,沒有。”

“那你練武有個屁用?”

“嘿嘿,沒用!”

“那你想不想捉到偷鴿賊?”

“當然想!”

“那你就寸步不離守在鴿子籠旁,好不好?”

“嘿嘿,好!”

“劉胖子,再給大家表演一段少林拳吧。”

劉胖子憨笑著說:“嘿嘿,好!”說著他就拉開架式,拳路大開大合,虎虎生風。

白香蘭笑得花枝亂顫:“哈哈,劉胖子,這套少林拳打得太好啦!”

一旁的楊麗華卻皺著眉頭說:“香蘭姐,劉胖子是個實心眼子,咱這樣捉弄他不太好吧?”

白香蘭正想接話,劉胖子已搶話道:“嘿嘿,好!”

那一夜,新月初升之時,劉胖子果真守在了鴿子籠旁。李昂兩口子在屋裏看見他後,趕都趕不走。不過,劉胖子每日都早睡早起,所以沒過多久,他就靠在李昂家門外打起了呼嚕。

冬天的寒風迅速將他的臉吹成了黑紫色,他打了個噴嚏,凍醒了。這時候,也不知道是夜裏幾點了,迷迷瞪瞪的劉胖子正抬頭尋覓月亮,忽見一個輕飄飄的白影子朝他的頭頂罩來,劉胖子大吃一驚,身子一縮,把李昂家的木門撞得咣咣作響。他趕緊跳起來,想伸手夠那個白影,大叫道:“偷鴿賊,這回你跑不了啦!”但等他落地時,手裏捏著的卻是一件女人的白裙子。

“啊,這是咋回事呀?”劉胖子一頭霧水。

這時,李昂在屋裏驚叫:“啊啊,不好,它進來了!”然後隻聽趙萱一聲尖利的慘叫,李昂又大喊:“小萱你咋了?媽呀!腦袋咋沒了?!”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間,等劉胖子回過神來,李昂已神情駭然地打開門,一頭栽倒在地。

“啊呀,李兄弟,你咋了?”劉胖子趕緊上前攙起李昂,李昂則表情扭曲,衝他高喊:“快跑!”

劉胖子一聽,二話不說,狂奔回了自己家,把門緊緊一閉,蒙頭大睡。

翌日清晨,劉胖子一睜開眼,便發現床邊立著一個白蒙蒙的影子,他嚇得跳起來大叫:“媽呀,偷鴿飛賊跑到我家啦!”

“劉胖子,別瞎吵吵!”卻是一襲白裙的白香蘭。

“白寡婦?”劉胖子向來這樣直呼白香蘭,“你跑到我家幹什麽來了?”

白香蘭目光淒然地瞪著他:“劉胖子,我問你,你昨天到底看到偷鴿賊沒有?”

“嘿嘿,看到了!”

“那你為什麽不捉住他?”

“我捉到了,嘿嘿,可是我隻捉到了他的衣服,像你的衣服一樣白。”

“胡說八道!那你說,那身白衣服到哪裏去了?”

“啊呀,我光顧逃跑了,丟在原地了。”

白香蘭抹了抹眼淚:“劉胖子,你知不知道,昨天李家弟妹的腦袋被人給割掉了。”

“割掉腦袋了?我的媽呀!”劉胖子嚇得原地直跳,“怪不得李兄弟會那樣說!”

白香蘭悠悠歎了口氣,嗔了劉胖子一眼,轉身就走了。

劉胖子盯著她的背影念叨著:“不像偷鴿賊,不像……那是個飛賊!”

那一天,劉胖子照例出來練武,可他發現,居然沒有一個觀眾,整個5號院籠罩在一片可怕的沉寂當中。他慢悠悠地抬起了腿,伸向空中,這時天空中又響起了鴿哨的聲音。

“看,看!又飛回來一隻鴿子!”兩聲門響之後,周斌和白香蘭先後衝了出來。

一隻白色的鴿子撲楞著翅膀,徐徐降落在李昂家的鐵鴿籠上,劉胖子盯著白鴿子看,視線又轉向李昂家緊閉著的木門,忽然想起了什麽,嚇得抱頭大叫:“媽呀,昨晚趙萱的腦袋被偷走了!”

周斌和白香蘭戰戰兢兢地走進李昂家的院子,劉胖子尾隨其後,隻見那隻白鴿子的身上依舊拴著一個“大前門”煙盒。周斌雙手不停地顫抖著,試了好幾次,終於捉起那隻鴿子,解下煙盒,果然,又啪地掉出一顆血淋淋的鴿子頭,煙盒上寫著:今夜子時,這顆鴿子頭將換成李昂的!

周斌和白香蘭早嚇得麵如土色,拚命拍打著李昂家的門。過了很久,李昂才慢吞吞打開門,隻見他雙眼布滿血絲,步履沉重,宛如一個年邁老翁,接過煙盒後,了無生氣地說了句:“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