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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哥?還沒去上班?”
“小楊,剛才我一看時間誤了,態度可能不夠友善,希望你別介意啊。”
“不會啊!”楊麗華甜甜一笑。
“那就好,鬧出誤會可不好。”
“嗯,遠親不如近鄰嘛,啊呀,差點忘了,我還有一件事兒想麻煩李哥呢!”
“哦?”
楊麗華從鋼琴旁拿起一本書,遞給李昂,說:“李哥,我有一個朋友在學鋼琴,可她太忙,總也見不到她,你能不能……幫我把這本教材快遞給她?”
“沒問題!”李昂爽朗地說,“這是我的工作,何況還是幫對門鄰居呢。”
楊麗華小心翼翼地打開扉頁,裏麵還夾著一個信封,她小心翼翼地合上,囑咐道:“李哥,信封裏還有一些……很重要的東西,讓你費心了。”
“信封裏裝的是什麽?”
“嘻嘻,考試秘籍!”楊麗華神秘地一笑,“這姐們兒就要參加鋼琴考級了,看了我的秘籍,保準會過的!”
“把地址給我。”
楊麗華拿起紙筆,沙沙地寫下了收件人的地址。
“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白香蘭?”李昂嘴巴半張著,“你的朋友是警察?”
“對啊,這二十塊是快遞費,拜托李哥啦!”
“放心。”李昂把書收進快遞夾,不露聲色。
李昂到了快遞公司後,趙萱幽怨地白了他一眼:“又遲到啦!”李昂歉意地擺擺手。趙萱湊到他耳邊說:“以後早點兒起!今天王總來查崗了。你呀,畢竟是我介紹來的人,別讓人老說閑話啊。”
“萱姐,我以後一定注意。”李昂看了看左右無人,悄悄問趙萱,“姐夫那張紙條的事兒,你可得一定得守住秘密,別把我供出去啊,不然姐夫不得恨死我?”
“真囉唆!”趙萱嗔怪道,“跟警方我都沒說,會跟那個王八蛋說?你放心吧,那天我回公司後,連那條業務記錄都從係統裏刪除了,除了我,沒有第二個人知道你去過那裏。”
“萱姐,這麽徹底?哈哈,謝啦!”
“快去送吧,記得晚上一起吃飯!”趙萱拎起挎包,“我過會兒先去一趟房管局。”
“去那兒幹什麽?”
“出了這檔子事,那個王八蛋可能良心發現了吧,說是要把房本上的名字改成我的。雖說這麽一來,房子名義上是我的了,可我偏偏高興不起來,這他媽已經是個凶宅了。唉,這王八蛋早幹嗎去了你說?”
“那也算好事呀,恭喜!”
趙萱去了衛生間,李昂拿出楊麗華讓他幫寄的鋼琴教材,抽出信封,抱著獵奇的心態,他很想觀摩一下楊麗華所謂的“秘籍”。隻見從信封裏掉出一個火柴盒般大小的小塑封袋,他笑眯眯地正想著怎麽使壞,臉突然像被拳頭打了似的扭曲了。
裏麵是一根長長的頭發!
這不是那根頭發嗎?不可能,明明已經燒掉了!不對,一定是她趁我不注意,又藏起了一根,然後出門時帶走了。李昂腦海裏出現了這樣一幅畫麵:楊麗華把這根頭發掖在書裏,交給了他,然後經過一番短途跋涉之後,這根頭發便從他的家中寄到了市局刑偵支隊。媽的,臭娘們,玩心理戰?想算計我?他目光陰沉地思索著,恰巧趙萱從衛生間裏走出來,他靈光一閃,像沒頭的蒼蠅一樣迎了上去。
“唉喲!你幹嗎?”趙萱發出一聲尖利的慘叫。
“啊,萱姐對不起!我不小心絆了一下。”
“真是的,好疼!”趙萱生氣地捂著鬢角。
兩個鍾頭後,一封快遞被送到了白香蘭的辦公桌前,白香蘭打開看了看,就拿去讓技術科的同事化驗比對。她撥通了楊麗華的電話:“臭丫頭,快遞已收到!”
“OK,獵人已設下陷阱,就看狐狸是否上鉤了!”
“我覺得懸。”
“切,烏鴉嘴,我們靜候佳音吧。”
李昂收工的時候,已是晚上七點多,趙萱說好晚上要請同事吃飯的,雖然他不想去,但在趙萱一再邀請下,也隻好硬著頭皮赴宴了。
“李昂,就等你啦!”當他走進包廂的時候,趙萱、老白和李東等同事都已在列,趙萱向他招手示意,趙萱的老公劉胖子站起來歡迎。李昂還注意到,趙萱身旁還坐著一個打扮樸實、戴著眼鏡的年輕姑娘,似乎有點兒麵熟。劉胖子用力地握住李昂的手:“李兄弟好,又見麵了!”
“您好,您是萱姐的……愛人?”李昂遲疑著,似乎有些拿不準。
“沒錯,我是趙萱的老公!李兄弟真是健忘啊,前些天我倆還在你們單位門口聊了好一會兒呢!”
“啊啊,想起來了!不好意思啊,姐夫,這幾天有些忙昏頭了。”
李昂又盯著那個有些麵熟的陌生姑娘看,隻見她二十幾歲的樣子,頭發挺長,隨意地束在腦後,穿一身灰藍色的工作服,像是在某個工廠上班,一副厚框眼鏡卡在鼻梁上,一看就是個老實本分,沒怎麽見過世麵的姑娘。
“你幹嗎老盯著人家姑娘看?”趙萱白了他一眼,“對了,給你介紹下,她是遠道而來的客人,叫喬麗娜。”
“李大哥好!”眼鏡姑娘喬麗娜唰地站起來,點了一下頭,又“咕咚”一聲坐下了,冒冒失失的樣子,逗得大夥樂了。
“小喬好,你是新來咱公司的?”
“不,不是……”喬麗娜連連搖頭,眼眶馬上就紅了,操著一口濃烈的西北口音說道,“俺是來找俺表弟周斌的,沒想到他竟然已……”說罷,就嚶嚶哭起來。
李昂恍然大悟,原來她是被自己殺害的周斌的表姐啊。
趙萱已憐惜地摟住喬麗娜:“李昂,你也知道了,我家濱湖新區的出租房裏有人被殺了,那死者正是喬麗娜的表弟周斌。”
“小喬,節哀順變。”
同事李東插嘴道:“萱姐,警方還沒逮到殺害小喬表弟的凶手嗎?你說,凶手會不會就是那個女房客,叫什麽來著?”
“盧秀雅,”李昂輕描淡寫地說,“我記得一個多月前,還給那女的送過快遞呢。”
喬麗娜哽咽著說:“俺們家周斌打小就是實心眼子,一根筋!一直喜歡那個盧秀雅喜歡得不得了,可俺早看出來了,盧秀雅虛榮心那麽強,哪能看得上周斌這個窮小子?唉!這次也是,腦子一熱說要來看他雅姐,俺攔都攔不住。”
眾人無話,氣氛肅穆。
“小喬,別哭了!”趙萱厲聲說,“哼,那個盧秀雅算什麽東西?她不就是一個雞嘛!哪裏配得上周斌這樣的好小夥?”
喬麗娜說:“唉,昨天派出所的同誌找過去的時候,一說周斌出事了,俺當時就嚇壞了!”
李昂問:“小喬你哪裏人?”
“大哥,俺是陝西Z縣的。”
李昂“哦”了一聲,暗想,看來那盧秀雅也是陝西Z縣人了,想必警方早已通過調查得知了她的籍貫,又順藤摸瓜,找到了她同鄉周斌的親友。
“出了這種大事兒,周斌的父母為什麽不來?”
“李大哥,甭提了,周斌的父母在南方打工,俺已經跟他們聯係過了,隻是騙他們說周斌受了點小傷,老兩口就周斌這麽一個兒子,要是知道他死了,一定會急死的。”
劉胖子垂頭喪氣地說:“今天,我在警局碰見小喬妹子的時候,她還不死心,問我死在出租房裏的到底是不是她表弟周斌,我隻好告訴她,那還能有假?小喬妹子,你當時為什麽不去看看屍體呢,萬一真不是你表弟周斌呢?”
趙萱正給眾人倒茶,忽然手哆嗦了一下,把喬麗娜的杯子給碰翻了,茶水濺了一桌,她杏眼圓睜,瞪著劉胖子說:“你這叫什麽話啊?周斌死得那麽慘,那屍體的模樣多瘮人啊?人家一個小姑娘家敢看嗎?”
“這倒是。”劉胖子訥訥地說。
“俺真希望不是俺家周斌。”喬麗娜說著說著,已泣不成聲。
趙萱柔聲說:“我聽劉胖子說,小喬妹子連夜坐飛機趕來認領屍體,中午飯都沒顧上吃呢,真是可憐,就讓劉胖子把她也叫過來,跟大夥一塊吃個便飯。”
“劉大哥,”小喬難為情地看著劉胖子,“您說,組織上會給俺報銷機票嗎?”
“不好說。”
“啊!劉大哥,俺身上的錢全買了飛機票啦,連住店的錢都不夠啦,這可怎麽辦呀?”
“小喬,我家對門那姑娘人不錯。”李昂目光閃爍,“我問問她,也許你可以在她那兒借宿幾天呢。”
“大哥,你們都是好人,大好人!”喬麗娜感動地又哭了起來,“隻希望公安同誌早點兒抓住那個殺千刀的盧秀雅,為俺家周斌報仇!”
“人都到齊啦,大夥動筷子吧!”趙萱提醒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