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又放了?欲擒故縱罷了!
金鑾殿內,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聚焦在這對曾經顯赫無比,如今卻如同豬狗般的父子身上。
林山河趴在地上。
他能感覺到龍椅上那刺骨的眼睛,也能感覺到周圍那些大臣或鄙夷,或幸災樂禍。
完了!
徹底完了!
國公府完了!
他林山河也完了!
千刀萬剮,誅滅九族,就在眼前!
突然,他掃到了站在武將隊列前方,那身嶄新侯爵朝服的身影。
林凡!
林山河死灰般的眼睛裏,猛地爆發出最後一絲瘋狂的光芒。
“凡兒!!”
林山河手腳並用地朝著林凡的方向猛地往前爬。
鐵鏈嘩啦作響,他涕淚橫流,額頭在冰冷的金磚上磕得砰砰響,瞬間就見了血!
“凡兒!我的好兒子!爹錯了!爹真的知道錯了!”
“爹以前糊塗!爹不是人!”
“爹對不起你!對不起燕姿!!”
林天也被他爹的哭嚎驚醒了點,他艱難地抬起那張死人般的臉,看到林凡,呆滯的眼睛裏也湧出渾濁的淚水。
“弟弟...救救哥,救救爹,哥不想死啊弟弟!”
“凡兒!你如今是冠軍侯了!陛下看重你!你幫爹求求情!求求陛下開恩啊!”林山河爬不動了,癱在那裏,血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肮髒不堪。
“我們是一家人啊!血濃於水啊凡兒!打斷骨頭連著筋啊!”
“你救救爹!救救你哥!!”
“爹給你當牛做馬,爹給你舔鞋都行!!”林山河是真的瘋了,什麽國公爺的尊嚴,什麽體麵,全都不要了,他隻想活下去。
他猛地想起昨夜,想起那個被他當成賊踹了幾腳的黑衣人。
那可是皇帝啊!
“凡兒!昨夜...昨夜陛下他親自...”林山河語無倫次地想提昨夜皇帝微服去林凡府邸的事。
想證明皇帝多看重林凡!
“住口!”
林凡額角青筋都在跳動。
昨夜皇帝被當賊抓,被林山河父子毆打的事,是絕對的醜聞。
是皇家的臉麵!
林山河這個蠢貨居然想當眾說出來?
林凡狠狠剮了林山河一眼,讓林山河瞬間像被掐住了脖子,剩下的半截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裏。
龍椅上的龍無極,不易察覺地微微眯了下眼。
林凡打斷得及時!
這小子,識大體,懂分寸。
林凡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幾乎要把他撕裂的仇恨。
就是眼前這兩個人。
默許林天毒殺前身。
縱容林天鞭打他。
為了攀附權貴要把妹妹推進火坑。
昨夜更是帶人闖府,差點害死燕姿,妹妹蜷縮在地上痛苦抽搐,口鼻溢血的樣子。
他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親手把他們撕碎!
但...不能。
林凡死死咬著牙,牙齦幾乎要咬出血。
“林山河!林天!”
“你們也配提家人?提血濃於水?”
“你們默許下毒害我時,可想過我是你兒子?是你弟弟?”
“你們縱容鞭打,視我兄妹如豬狗時,可想過骨肉親情?”
“你們為了巴結權貴,要把燕姿嫁給那暴戾老禽獸時,可想過她是你的女兒?是你的妹妹?”
“昨夜!你們帶惡奴闖我府邸,踹死燕姿時!”
“你們心裏,可還有半點人性?”
尤其是昨夜參與或聽聞侯府事件的官員,更是臉色發白。
林山河父子做的這些事,樁樁件件,簡直禽獸不如!
“你們不配為人父!不配為人兄!你們連畜生都不如!”林凡指著林山河父子,指尖都在發抖。
“你們就是兩條披著人皮的惡狼!隻知道吸食骨血,禍害親人的毒蟲!”
“你們該死!”
“千刀萬剮都便宜了你們!”
林凡的怒罵如同狂風暴雨,將林山河父子最後一點遮羞布撕得粉碎。
他們癱在地上,連哭嚎的力氣都沒了。
林凡轉身,對著龍椅上的皇帝躬身道。
“陛下。”
“此二人,罪大惡極,萬死難贖!”
“然...”
林凡抬起頭,掃過地上癱軟的林山河父子。
“他們終究...與臣有著血脈牽連。”
“所以臣鬥膽懇請陛下...”
“將他們放了。”
“臣的家事,臣來解決!”
什麽?
金鑾殿再次陷入死寂!
比剛才還要死寂!
放了?
剛才還罵得那麽狠,那麽毒,現在說要放了?
雷豹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二皇子龍暝猛地皺起眉頭。
龍無極原本因為林凡怒斥林山河父子而稍微緩和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比剛才震怒林凡放蕭震時還要可怕。
一股實質般的帝王威壓如同山嶽般轟然壓下!
“林凡!”龍無極猛地站起身。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放了?放了這兩個意圖謀害縣主,罪同謀逆的畜牲?”
“你是在戲耍朕?還是在戲耍這滿朝文武?戲耍我大康的國法?”
“你簡直...大逆不道!”
暴怒的帝王之威讓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凝固了。
所有大臣都嚇得噗通跪倒在地,高呼“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林凡也立刻躬身,沒有絲毫慌亂。
那些剛才被林凡懟過,憋了一肚子火的官員,尤其是二皇子派係的,此刻終於找到了機會!
“陛下!林凡恃寵而驕!包庇親族!罪加一等!”
“他眼裏根本沒有陛下!沒有國法!”
“請陛下將林凡一並拿下!治他個目無君上,包庇逆賊之罪!”
“對!拿下他!”
“殺了這個狂徒!”
喊殺聲瞬間響起!
群情激奮!
麵對皇帝真正的暴怒和滿殿的喊殺聲,林凡卻站直了身體。
他從懷中,緩緩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麵巴掌大小的金牌!
金牌中,四個蒼勁有力的古篆大字清晰無比......
如!朕!親!臨!
林凡舉起金牌。
“昨日宮宴,陛下親口所言,賜臣此牌!”
“皇城之內,可先斬後奏!”
“陛下金口玉言,君無戲言!”
“臣此刻,行使此牌之權,放了林山河父子這家事!何錯之有?”
“轟!!!”
金牌一出!
滿殿皆驚!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那麵金牌。
如朕親臨!
這是皇帝親賜的無上權柄!
昨天剛給的!
新鮮滾燙!
那些剛剛還在喊打喊殺的官員,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臉憋得通紅,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二皇子龍暝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龍無極站在龍椅前,身體微微前傾,死死盯著林凡手中那麵金牌,又死死盯著林凡的眼睛。
他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氣到了極點!
他沒想到,林凡會在這裏,用他親手賜予的權力,來對抗他的意誌!
林凡舉著金牌,看著龍椅上盛怒的皇帝。
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
龍無極猛地一甩袖子。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林山河父子,就好像他們已是垃圾。
“滾!”
“給朕滾出宮去!”
這便是...默許了!
默認了林凡用金牌之權,放了林山河父子!
林凡收回金牌,對著龍無極微微一躬身。
然後,他轉過身,掃過地上那兩條還沒從這驚天逆轉中回過神來的“父子”。
“還不快滾?”
“趁我還沒改變主意。”
林山河父子如夢初醒,狂喜瞬間淹沒了他們。
也顧不上斷臂的劇痛和渾身的髒臭,連滾帶爬,像兩條真正的喪家之犬,在侍衛的護送下,手腳並用地朝著殿外爬去,鐵鏈拖地的聲音狼狽不堪。
林凡看著他們消失在殿門口的背影,心底深處,是冰封千裏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