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垣探案錄

第四百三十章 蠱惑

莊佑傑越看越覺得梁垣雀留下的紙條上的地址很眼熟,幹脆早飯也沒有吃,直接按照地址找了過去。

走到附近,他就知道為什麽感覺地址眼熟了。

因為映入眼簾的,是路達生前所住的那棟小樓。

梁垣雀留下的地址,就是一片寂靜的隔壁。

這棟小樓如今黑漆漆的,門口也積滿塵土,似乎根本就沒人居住。

莊佑傑擔心會破壞梁垣雀的計劃,不敢貿然進去,隻裝作路過的樣子,在周圍轉了轉。

如果他到晚上還沒有回來的話,就報警帶人衝進去。

難道說幕後凶手就一直躲藏在這棟小樓裏嗎?

既然如此的話,莊佑傑擔心會被裏麵的人反監視,在外麵看了一圈就匆匆離開。

下午,他準備回家的時候,遇上有報童背著背包售賣晚報,因為聽到報童提到關於作家劍鋒的報道,所以他便買了一份。

作家劍鋒,也就是路達死亡的消息已經流傳了出去,畢竟是個名人,現在很多報社都在爭相報道。

不過案件還沒有結案,很多細節還不能流出,報紙上也隻都是在用一些版麵惋惜年輕作家的離世,列舉出他以前的作品和獲得成績來表示遺憾。

莊佑傑看著報紙上對路達的介紹,心說原來他這麽有名氣啊。

莊佑傑以前也聽說過這位作家,本來以為自己還沒機會看到過他的作品,這次一看報道才發現,原來他之前在書攤上無意間翻到過路達的作品,隻不過當時沒注意到作者的名字。

他現在還如此年輕就有這般影響力,如果他還活著,還能繼續創作,一定能在文學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但可惜,這一切……

莊佑傑捏著報紙,無奈歎了一口氣。

他正準備把報紙折起來放進包裏的時候,突然注意的旁邊一處小小的版麵同樣提到了作家的死亡。

但這篇報道寫的卻是,劍鋒先生的朋友已經帶著手稿的備份到達北平,目前正在跟出版社對接他的遺作出版事宜。

報道中還附上了一張劍鋒友人的照片,雖然照片很小也很模糊,且隻有一個背影,但莊佑傑還是一眼認出這照片上的背影竟然是梁垣雀。

畢竟梁垣雀的形象特殊,隻要見過他樣子的人,就很難認不出來。

友人,手稿,備份,那棟看上去沒人住的小樓。

這一刻,莊佑傑突然就明白了梁垣雀的計劃。

這家夥,也太亂來了吧!雖然他之前也有過這樣的時刻。

莊佑傑立刻就想跑回去找方隊長,但跑到半路上突然放慢了腳步。

梁垣雀到底是為什麽不想跟警方合作,到底是為什麽這麽重要的事情隻想自己做?

他的思緒飄渺,又飄到了那天他們待過的咖啡館。

阿雀,偵探會殺人嗎?

偵探殺人,又會是出於什麽樣的理由呢?

某種意義上來說,梁垣雀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背負著沉重秘密生活這麽多年,到頭來發現自己才是那個被耍的團團轉,徹頭徹尾的傻子。

鄭老頭氣血上湧,一瞬間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許少爺這個麻煩精,已經沒必要再留在自己身邊了。

“是他做的,我收到消息後匆匆趕來給他擦屁股!”

鄭老頭毫不猶豫的把鍋甩在了許少爺的頭上。

許少爺知道他是想拋棄自己,現在問題的重點不在於糾結事情到底是誰做的,而是要想辦法挽回自己的靠山。

“不,爸,你別這樣,你不要相信了他的挑撥離間,你身邊需要人呐,我會給你養老,我會照顧你,你不能拋下我啊!”

“滾吧,”這種時候,他越是大喊大叫,鄭老頭就越是煩躁,不想聽見他的聲音,

“經此一事,我還得考慮考慮會不會被你弄死!”

莊子有個觀點,就是人天生就是充滿惡的,要靠後天的教導去感化。

像許少爺這樣的人,就是天生特別惡,並且冥頑不靈的那一種。

他為了自己的以後,小小年紀就敢舉起刀殺人,在以後的日子裏,又總是因為急躁的脾氣惹出麻煩,甚至惹出更多的人命官司。

鄭老頭又不是個傻子,曾經覺得這是自己的兒子,又為了當年火災的事情覺得對他很是虧欠,所以他闖出什麽禍來自己都照單全收。

但現在,他不得不考慮一下,將來有一天自己對他來說沒有用了,或者損害到了他的利益,擋了他的路,會不會也被他清理掉。

“你是偵探,你要找殺人凶手,那我把他交給你了,”鄭老頭看向梁垣雀說道,

“但前提是你能控製的住他。”

“所以,你是準備離開,把故事交給我們繼續寫嗎?”梁垣雀對鄭老頭說著,同時又轉頭對許少爺挑挑眉毛,

“他真的要走了,你要被拋棄了,你這枚棄子。”

他的聲音依舊這麽輕輕淡淡,但傳到許少爺的耳朵裏,竟然開始出現了蠱惑的味道。

他不要你了,他不要你了,連他都不要你了……

許少爺天生脾氣急躁,經過小時候那件事,他的精神也許是受到了什麽創傷,這些年來表現的一直有異於常人的……癲狂。

他平常又喜歡喝酒玩女人,酗酒也是一件很傷害精神的事情。

梁垣雀看上去有些衝動,但實際上他從來不打沒準備的仗。

在來之前,他相反設法拜訪了很多之前在會所跟許少爺有所接觸的女人。

雖然他們說不出他的身份,但是從他們的描述中,梁垣雀就已經拚湊出了他的性格跟毛病。

很多時候,看一個人,看他外表的長相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要看到他的內在。

他脆弱的點,他強勢的點,也許都能成為被別人利用的點。

許少爺的表現要超乎梁垣雀的想象,他看到他表情逐漸扭曲,嘴唇顫抖著似乎在不斷的念叨著什麽。

他一邊嘟嘟囔囔著,一邊步步靠近鄭老頭。

鄭老頭感覺出他的狀態不對,皺起眉頭警惕地開口,

“你想幹什麽?”

許少爺不等他後退,直接撲了過去,目標直指他手裏的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