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完就跑,陰鷙反派是我裙下臣

第194章 你走九十九步

“啊?”

聞岫寧微微吃驚,不由得抬起頭來。

裴郢衝她安撫一笑,撫了撫她的後背,說道:“先生憂國憂民,他的心裏有太多放心不下的事情,不過他是安詳離世,並沒有受到多大痛苦。我想,先生臨終之前唯一掛念不下的,大抵就是沒能親眼看見我父親冤屈得以平反的那一幕。”

“先生雖然故去,但是這件事情裏麵牽扯了太多太多的人,在當年的事情沒有真相大白之前,我還不能把先生的身份告訴你。”

“原諒我,了了。”

裴郢握住聞岫寧的手,包裹著她的柔荑放在唇邊輕吻,滿是歉疚。

聞岫寧卻是毫不在意的一笑:“我說過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有時候藏一些讓對方來猜,不是很有意思嗎?”

她歪著腦袋,衝著裴郢盈盈一笑。

原本還有些顧慮的裴郢,此刻聽了她這番話,倒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他舒了一口氣,攬過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的肩上:“蘭姨要是見到你,她一定會很喜歡你的。”

“那……那我就先不回京都,你要是走不了,我就替你去看看蘭姨唄。”

裴郢眸光黯淡下來 :“她已經不在了。”

聞岫寧心頭稍稍一緊,忍不住抬眸去打量裴郢的神色。

今夜大概是她見過裴郢最落寞的一夜,他有太多太多難以言說的往事,那些都是烙印在他身上的傷疤。告訴她這些,無疑是將好不容易結好的痂又再一次撕開,鮮血淋漓,讓她聽了都不免覺得一陣揪心。

“阿郢!”

聞岫寧挽住了裴郢的手臂,往他懷裏拱了拱:“以後我就是你的親人,是你可以全身心都托付的家人。你的喜悅,你的悲傷,你的故事,所有關於你的一切我都想要知道。”

“隻不過,我希望你不要喜歡我太滿,留一點點,喜歡我九十九就好。”

“為什麽?”裴郢好奇的看著她。

聞岫寧鼻尖一酸,眸子泛著盈盈淚光。

真是笨蛋啊阿郢,要是喜歡太滿,任務一完成,她就得離開這裏了啊,還怎麽能夠長相廝守呢?

思及此,聞岫寧心內不免一陣悵然,但這些事情她不能與裴郢訴說,隻能默默壓進心底。

“因為雙向奔赴需要兩個人都朝對方走近,我太懶了,隻願意走一步,所以,你走剩下的九十九步好不好呀?”

聞岫寧抬起頭,半是撒嬌半是耍賴地抱著裴郢的胳膊,嫣然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貝齒,當真是可愛極了。

裴郢被她纏得沒法,低聲一笑,應了下來:“好。”

“阿郢真好!”聞岫寧嘻嘻一笑,依偎進了他的懷裏。

此時夜風吹散了烏雲,露出天邊明月,繁星點點,遙遙星河璀璨無雙。

聞岫寧想到什麽,忽然從裴郢懷中起來,雙手交疊垂於胸前,閉上雙眼,誠然一副虔誠的模樣。

裴郢見狀不解:“你在做什麽?”

聞岫寧睜開一隻眼,朝她狡黠一笑,又重新閉上。待過了好一陣,她才睜開眼雙眼,道了一聲:“好了。”

裴郢滿眼寵溺的看著她:“你這是在做什麽?”

聞岫寧笑看著他:“你難道沒聽說過嗎?人死之後都會化作天上的星星,照亮著凡世的親人。”

“你看啊,今天滿天繁星,其中一兩顆一定是蘭姨和先生。我們找不到他們,可他們能找到我們呀,隻要心誠,他們就能聽見我們在心裏麵對他們說的話。”

裴郢還是第一次聽見這樣新奇的說法,他單手支頤,饒有興趣的看著她:“所以,你在心裏跟他們說了什麽?”

“唔——”

聞岫寧猶豫了一瞬,笑顏道:“我告訴他們,從今以後,你裴郢、杭景兕,就由我聞岫寧罩著了。請他們不用擔心,放心的將你交給我,我呀,絕對不會讓你受委屈滴。”

聞岫寧側過身,抬手在裴郢頭頂溫柔地拍了拍,像哄一個小孩子般,逗得裴郢忍俊不禁。

裴郢將她攬入懷中,與她並肩而坐遙望天際繁星。

一夜在剖白心跡中過去,直到天邊微微泛起魚肚白,兩人才共乘一匹,迎著朝露下了山。

原本定於今日迎接黎王回城的計劃,也因為何父的事情暫且壓後,聽說此案由汾州太守盧中成主審,黎王監審。

汾州守衛傳來這個消息時,與此同時,明鏡司的司衛也從暗中傳回來消息。

據說盧中成的妻妹已經被下了大獄,盧夫人知道此事後,還在盧中成麵前上演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但並未讓盧中成動搖半分。反而以休妻作為威脅,盧夫人這才偃旗息鼓。

至於何父……聽說下了大獄之後遭受百般酷刑,人還活著,但也僅僅隻剩下一口氣了。

墨硯將消息告知裴郢時,鄧杭幾人也在一旁,初七聽了這話,憤憤地握緊了拳頭:“活該,都是他自作自受。”

鄧杭捏了捏他的肩膀,說道:“大人,我們要不要給汾州太守一點施壓,要是他徇私枉法,丫頭在天之靈也不會得到安息。”

“放心,他不會。”

裴郢說得篤定,見初七仍舊憤憤難平的模樣,才接著解釋:“我已收到消息,朝廷的人最遲明日下午就會到達濱州。這意味著,黎王會在明日之前將這件事情妥善解決,力求不落下任何把柄。”

“來的人是誰?”聞岫寧問他。

“這個人你也認識的。”裴郢側目望來,頓了頓,也不賣關子了,“你的表兄,秦世暄。”

“是他?”聞岫寧不免意外。

裴郢卻點了點頭,再次給了她肯定的答複。

按理說,出使賑災的都會派一些有經驗的朝臣過來,秦世暄入仕不過幾載,又從未接手過類似事件,如何安排也該落不到他的頭上。

可濱州是個很例外的存在,天災也就罷了,偏偏還遇上了人禍。

秦世暄在朝中是出了名的剛正不阿,由他出使,倒不免叫一眾人心中墜墜。

以秦世暄的聰明,當初被困在秦山關,不該看不出來是有人故意而為,隻怕是順水推舟,另有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