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嬌娘能回春,將軍請上榻

第176章 算賬

木清歡對著韓律說這話的時候,江言與陳重威還站在那群奴仆離開的月洞門處皺眉頭,並未聽見她最後的吩咐。

待回到了前院的書房中,陳重威少有地有些不大讚同地上前對著木清歡道:“夫人,這群奴仆都是些牆頭草,今日就這般輕易地放了他們入府,往後隻怕是不好再往外趕。”

“往外趕?”

木清歡冷笑一聲,腳下一轉就坐在了桌邊,伸出手去漫不經心地翻著桌麵上放著的幾本厚厚的冊子。

“你信不信,過了今日,他們便會求爹爹告奶奶跪到我跟前來,隻盼著我們能高抬貴手放他們出府去?”

陳重威跟進來的腳步頓了頓,忍不住回頭與江言交換了個眼神。

——這是什麽意思?

木清歡索性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接將跟前的賬冊往他們麵前推了推。

“這幾日住進來了之後,我一直在查賬。如今定遠將軍歸來,府上原先那些個瑣事便是尋了新人來接管,我心中也多少得有個數。你們且瞧瞧......”

江言聽後,伸手將其中一本賬冊拿了出來,之前那些黑色的府庫單邊上的空白處已有許多地方被朱砂墨填了個滿滿當當。

他手上快速翻過幾頁,麵色便肉眼可見地拉了下來。

“這些牆頭草竟然卷走了將軍府上庫房三千兩?!”

木清歡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角,冷笑道:“三千兩填得飽他們的賊心?另有兩套青玉酒具、五匹蜀錦、十二件鎏金燭台、三個汝窯香爐......光是你手裏的這一本冊子,裏頭便有四十八處與庫房物件對不上號的,另外兩冊則是些金銀珠寶。三年前聖上賞了一斛東珠,我昨兒個去庫房查看,連那盛裝東珠的銀壺都直接不見了蹤影!”

木清歡越說越氣,想到楚念旬原先待府上下人定然不薄,若是不然他們也不會聽得風聲便這般一窩蜂地往府裏湧回來。

可這群惡奴便是仗著楚念旬好說話,也不常在將軍府待著,越發把他們當成了這兒的主子,庫房的東西說拿就拿。

這些賬冊看到後麵,竟連造假都懶得了,直接將原有名錄劃拉去,這東西便順理成章地被順出了府上。

一想到這將軍府的一件件東西皆是楚念旬用實打實的軍功,拿著他的命在戰場上拚殺換來的,木清歡便氣得心口都疼了,硬是撐著熬了幾個通宵這才將庫房給清點完畢。

如今楚念旬已然回歸朝堂,往後定然是要回到軍中去的。

木清歡便想著必得趁著他們在京城之時,好生地整頓一番將軍府上那些亂象。

就在昨日她還打定主意,準備讓韓律去打探一番府上那些奴仆的下落,畢竟楚念旬失蹤之前也還未成家,後宅既沒有女主人,家仆便也沒有那般多,算下來攏共也就七八個人,查找起來不是什麽難事。

方才她一瞧,這些人竟一個個的直接送上門來了,人頭都還一個不少,倒是省得她再去派人手將這些人都重新搜羅起來了。

木清歡伸手揉了揉有些酸脹的後頸,左手的指尖在賬冊上輕點數下,心裏頭已經有了個大概的章程。

她看了一眼陳重威,突然開口道:“今日陛下設宴,夫君不到夜裏是回不來的。既然這些人已經自投羅網了,那咱們趁著這個時間,做些有用的事兒吧。”

.......

也不知是楚念旬在京城的暗探甚多還是陳重威的腳程快,不過兩個時辰的時間,西京所有的典當行以及金銀鋪子,甚至是博古行的幾本出入物件名冊便被陳重威帶了回來擺在了木清歡的麵前。

“夫人,所有與咱們賬冊上被盜的物件相關的,都在這些名冊裏頭了。隻不過那斛東珠還未查找到下落,眼下也說不準是哪一個奴仆偷走的。”

木清歡對陳重威的辦事效率很是滿意,她隨手翻了翻他帶回的名冊,淡淡道:“東珠不比那些個大件器物,不好搬運,隻能在西京本地尋了下家變現。往包袱裏一揣便隻占了個小小的角落,又輕便易於攜帶,指不定他們賣去了外頭也不好說。咱們並非是真的要將所有的物件都尋回來,關鍵是......如今得讓他們好生看看,這將軍府往後可不是那般好欺瞞的了。”

木清歡「啪」地一聲合上了賬本,自己走在前頭便領著陳重威往西耳房而去。

待進了這小院,還未走近那屋子,二人便聽得屋內的人一陣猛拍門板,緊接著便是李福扯著嗓子的叫喊聲。

她瞥了一眼正坐在台階上,嘴裏還叼著根狗尾巴草懶得同他們瞎掰扯的韓律,直接用下巴努了努那扇木門。

“放我們出去!方才你不是聽見了......是夫人親口允諾讓我們回來府上做活的,你憑什麽將我們都關在這裏!?快開門!”

裏麵的李福正專心致誌地放聲嚎著,拍著木門的手下一瞬卻突然揮了個空。

他趕忙探著腦袋往外瞧去,隻見麵前原本還從外頭被拴著的門竟還真的打開了,而此刻,木清歡這會兒正立在門外的台階上,身後跟著陳重威,還有方才將他們全部關起來的韓律。

李福眼睛滴溜一轉,上前便對著木清歡惡人先告狀道:“夫人,這韓都尉仗著在將軍手底下當了幾年的兵,便擅自做主將我們都鎖了起來!您可得為我們做主啊!”

木清歡突然勾唇笑了笑,“放心,你們既然回來了,那有些事,也必定得有個交代了,不是麽?”

李福乍一聽這話,還當是這將軍夫人真的站在他們這邊,心中正偷著樂。

可誰知下一瞬,便看見陳重威不知從何處尋了一張太師椅來,擺在了台階的正中央,恰好擋住了屋裏的人往外頭走的路,而木清歡已然緩緩坐在了上頭,方才麵上的笑容已經不見了蹤影。

正當李福心中有些納悶之時,眼前隻閃過一道白光,再反應過來之時,韓律的陌刀已然出了鞘,橫在了他的脖頸上,嚇得他登時腿一軟就撲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