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大爺的！！！
木清歡見傅元宴起疑，半分都不心虛，隻緩緩道：“既是賊人，吃頓牢飯想來是免不了的。他今日敢偷簪子，保不齊明日就偷玉佩了......”
她一邊說著，還一邊意有所指般地看向傅元宴的腰間，“若公子這上好的白玉被摸了去，往後是打算撅了牽牛花纏在腰上，來配這一身雲錦的衣裳嗎？”
“......”
傅元宴的痛處被木清歡反複拿出摁在地上摩擦，用的還是自己方才的話，氣得他頓時茶也不喝了，直接一拍桌子，怒道：“去就去！老子還怕了不成？！”
他可是受害者，竟這般嘲笑於他，真是豈有此理！這世上沒人在乎他的感受了是吧？！
傅元宴氣得臉都綠了，嚷嚷著就讓店小二拿來了紙筆準備親自寫狀子以示雄心，可他剛提筆寫了沒幾個字，動作突然又頓住了。
“咳咳，那什麽......這寫狀子的事還是交由府衙的訟師吧。”
“......”
木清歡坐在他對麵探頭看了看那張紙上歪歪扭扭龍飛鳳舞的圖案，嚴重懷疑他是不是有個字不會寫這才卡殼了。
待一壺茶喝盡了，方才匆匆離開的墨白還未返回，傅元宴便咋咋呼呼地準備往衙門去。
可當他整個人從桌子後麵「挪」出來之時，木清歡才發現，他竟是雙腿不能行，一直坐在一個木質的輪椅之上。
方才席間，木桌一直擋著自己的視線，這才沒有第一時間發覺。
木清歡想到方才自己聞見的藥味，心中頓時就有些歉意，覺得自己這般捉弄一個病患，還忽悠著將他當槍使，多少是有些不近人情了。
正當她再一次想要看看傅元宴的麵色，結合那藥的配方暗自琢磨他的病情之時，傅元宴卻滿以為木清歡依舊在看他發間插著的那朵花，氣得當場就伸手拔了下來丟在了桌上，氣哼哼地帶頭離開了雅間。
......
這會兒已經到了半下午的時分，府衙裏的主簿正打著嗬欠等待時辰到了便點卯下值。
這個時辰突然來了一群遞狀子的人，叫他不得不強打起精神來，心中多有不快。
待訟師代筆寫好了狀子，典史大人才姍姍來遲，坐在了堂中的上首。
聽了眾人七嘴八舌地一通「案情還原」，和其中這曲折的人情關係，典史隻覺得腦袋都大了一圈。
“既如此，你的訴求便是將這賊人捉拿歸案再由衙門處置，不打算自行解決了？”
這年頭，小偷小摸並非什麽稀罕事兒，以往若是捉住了小賊，街上喊打喊罵一陣子，再歸還贓物，此事便也可私了。
因為一支簪子就這般大張旗鼓地鬧上衙門，這還是十分不常見的。
見傅元宴態度十分堅決，典史看了看主簿遞上來的案宗，揮揮手便令捕快前去捉拿犯人，隻想著趕緊斷了此案回家吃飯。
正當他們整裝待發之時，一直不曾作聲的木清歡突然走到了邊上，對著那滿臉橫肉的捕頭道：“大人，這羅進平日裏常在四海賭坊廝混，今日許是也不例外。你們先去那處尋人，指不定還能少跑些路。”
待捕快領著人一窩蜂地出了衙門的大門直奔賭坊，傅元宴這才奇怪地看了木清歡一眼，總覺得這事兒哪裏有些不對勁。
“你同那羅進，可是有仇？”
這簪子是羅進贈與薑翠蘭的，可作為當事人，今日薑翠蘭攏共沒說上幾句話，全都是由木清歡在主導。
傅元宴饒是再遲鈍，如今也能想明白一些其中的原委。
木清歡的確是打算利用此事作為引子，先將禍水東引，牽扯上羅進，才會有她接下來的計劃。
可後麵的事兒，便同這傅元宴沒有幹係了，因此，她並不打算將自己的目的和盤托出。
“公子想多了。翠蘭是我多年的好友，如今她身陷泥潭，我這個做朋友的哪能袖手旁觀？”
木清歡毫不猶豫地道，臉不紅心不跳的，這話說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傅元宴一時間也無法分辨出真假，隻得作罷。
鎮上的小道消息向來都傳得十分快。
衙門裏頭一有動靜，幾乎是第一時間，周圍的百姓便察覺到了。
當捕快領著人將羅進從賭桌上抓來府衙之時，消息已然傳開。
剛從府城辦事回來的薑裏正聽得自家女兒不過半日的時間竟然進了衙門，急得衣裳都來不及換便匆匆趕來，卻被衙役們當成了「閑雜人等」攔在了外麵不得進入。
當看見羅進被捕頭提溜著進了衙門之時，薑裏正當下便猜到定然是這遊手好閑的臭小子拉自家姑娘下了水，隻氣得牙癢癢，恨不能上去先扒了他一層皮。
且說這羅進，方才還激動地搖著骰子，這會兒卻被五花大綁丟上了公堂，隻覺得一頭霧水。
待看見了堂中站著的木清歡後，羅進壓根來不及思考為何她也會出現在此處，張口就嚷嚷上了，“二妹！你快去尋我娘來！”
木清歡冷冷一笑，對耳邊的聒噪隻作不知，目光定定地直視著前方。
可角落裏的傅元宴聽到這一聲「二妹」之後，更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向木清歡。
——這姑娘竟是打算把自己的兄長送去下大獄？！
不是......就算是大義滅親也不是這麽個滅法吧？這都是群什麽人呐！
忽然，驚堂木的聲音讓堂中霎時安靜了下來。
典史高高坐在上首，見羅進已然帶到，便開始直切主題地走流程審問。
“你來說說，這簪子是從何處得來啊？”
羅進一聽見「簪子」二字便覺得不好了，心下登時明白了今日為何會有這麽一出。
他看了看一直低著頭的薑翠蘭，見她麵無表情不知在想些什麽，卻就是不肯看自己一眼，頓時覺得有些大事不妙。
這簪子的來路，他心知肚明。眼見著周圍的人都朝自己投來各色的目光，羅進想也不想便將此事直接推到了薑翠蘭的頭上。
“什麽簪子？我不知道。這是她的東西，與我何幹？”
薑翠蘭聽得此言，隻覺得原先自己真是瞎了眼，怎的就會相信這麽一個行跡惡劣的人的諸般甜言蜜語。
她轉過頭來，話語間帶著受傷的哽咽：“是不是得讓陳掌櫃上堂供證，你才肯說實話呢？”
羅進聽了這話，心知今日是沒法蒙混過關了，於是趕忙改口道：“我......我記錯了，記錯了......這簪子，是、是我撿來的！”
“哦？何處撿的？”
典史又問。
羅進腦筋一轉，想著若是說了賭坊，那便是不打自招了。於是他自以為聰明地道：“是......是在秀雲樓門口！”
可還不待典史繼續發話，堂中的角落裏就傳來了一陣怒不可遏的咆哮：“秀你大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