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傳說007

第六章

王小二娶狐狸精

從前,有個叫王小二的打柴人,他爹去世得早,他和媽過日子。王小二勤勞,善良,又是個孝子,每天打柴賣了,都要給媽買點東西回去。

一天,他上山打柴,剛打好一挑柴,捆起要走,突然聽到有人說話:“王小二,救我一下!王小二,救我一下!”

王小二抬頭四下一看,沒見到人,就準備走。突然,又聽見有人在說:“王小二,快救我一下!王小二,快救我一下!”王小二問:“你在哪裏?”“我在這裏。”

王小二一看,是條狐狸。狐狸在地上哀求王小二說:“你救我一下,一個打獵的把我攆了三天,馬上就要攆上了,求求你救我一下,我跑不動了!”王小二說:“我怎麽救得了你呢?”狐狸說:“你把柴打開,我躲到你柴中間,你捆上柴,挑起走就行了。”

王小二就打開柴,把狐狸捆進裏麵。剛剛挑上肩,走了才幾步遠,打獵人就攆上來了,他問:“大哥,你看見狐狸沒有?”王小二隨手往前麵一指,說:“跑過去了,你快去攆。”

打獵人聽了他的話,就往前麵追去了。王小二放下柴擔,看到獵人翻過了山梁,這才解開柴擔,把狐狸放了出來,說:“獵人走遠了,你快逃生去吧!”狐狸點了點頭說:“恩人,今天要不是你救我,我的命就沒得了。讓我跟你回去吧,可以幫你做些事情,我要報答你的恩情。”

王小二心想,你一條狐狸,能幫我做啥子事?就說:“算了,算了!救你,我也沒費多大力,你各自去吧!”說完,挑起柴擔就往回家的路上走。

沒走多遠,狐狸又出現在他麵前,請求王小二帶它回去。王小二還是不答應,照舊叫狐狸走開。狐狸不再說話,掉轉頭來,走小路趕到王小二家去了。

這時,王小二的媽正坐在院壩裏補衣服。狐狸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個美貌的女子,她走進院壩對王小二的媽說:“阿媽,我叫胡妮,剛才趕路口渴了,求媽給口水喝吧!”王大娘一聽,趕忙轉身進屋捧了一碗水出來遞給她。胡妮接過碗,邊喝邊問:“阿媽,姓什麽?家裏有些什麽人?”大娘告訴她:“我家姓王,很早就死了男人,隻有一個小二,上山打柴去了。”胡妮問她小二講媳婦沒有。王大娘歎口氣說;“唉,窮得連飯都沒得吃,哪個願把女兒給我家作媳婦喲!”胡妮羞答答地說:“阿媽,我給你家作媳婦,行嗎?”王大娘一看,胡妮長得像仙女,搖搖頭,說:“大妞,你莫逗我這個窮老媽媽喲,我兒哪有這個福氣喲!”胡妮說:“阿媽,我講的都是真話。我是遠方人,和父母出門投親,路上父母已死了,丟下我孤單一人,無依無靠。今天走到這裏,正與你兒有緣,你就收下我吧!”說著,跪在地上,哭泣起來。王大娘是個軟心腸,聽胡妮說得遭孽,又見她那樣乖,就滿口答應了。

王大娘剛剛扶起胡妮,進屋弄飯吃,小二挑著柴回來了。他見阿媽與一個漂亮女子在講話,縮手縮腳不敢進去。王大娘把他拉進屋,指著胡妮,笑眯眯地告訴他:“這是媽給你娶的媳婦,你看好嗎?”小二說:“媽,你也不看看,人家是千金小姐。我是一個打柴的,窮得吊起鍋兒敲當當,和她成親,這配嗎?”胡妮聽了,含羞帶笑走來,說:“我早和阿媽說好了,我不嫌你,你還嫌我嗎?”王小二聽她這麽一說。哪有不願的道理呢?於是,兩人拜了天地,拜了阿媽,結成了夫妻。

婚後,夫妻倆恩恩愛愛。王小二照樣每天上山打柴,胡妮在家紡線織布,阿媽料理茶飯,一家人生活得十分美滿。過了兩年,胡妮生了個白胖胖的兒子,兩口子當成掌上明珠,取名天寶。天寶聰明乖巧,不到兩年,就學會走路說話了。王小二看兒子越長越乖,家也越來越興旺,心裏甜得像灌滿了蜂糖,經常做夢都在打哈哈越來越憂愁了。

胡妮呢?好像有說不出的苦衷。

一天,王小二打柴回來,吃完夜飯,逗著天寶玩,兩爺子嘻嘻哈哈玩得很開心,胡妮卻坐在一旁抹眼淚。

王小二見了,感到奇怪,就間:“天寶媽,你怎麽了?是哪裏不安逸嗎?”胡妮痛苦地搖搖頭,好像有什麽話不好說。王小二著急了,拉著胡妮的手追問:“你到底怎麽啦?”胡妮一頭撲在王小二懷裏,眼淚汪汪的說:“小二哥,我們要分離了!”“你說什麽!”王小二急切地問:“我們怎麽會分離呢?”胡妮知道再也瞞不住了,於是,告訴王小二說:她本不是人,是他救下的那條狐狸。那天她遇難,要一個善良的孝子才能救她,幸好碰到王小二才得了救。為了報恩,她才來給王小二做妻子。現在。過了三年,她劫難已過,恩已報了,她必須回去了,不回去就要受到懲罰。

王小二一聽,抱著胡妮大哭起來,說什麽也不答應她離開。胡妮想到夫妻三年恩愛,現在就要分離,也傷心得大哭起來,兩口子抱著哭了一陣,實在難舍難分。

於是,胡妮勸王小二說:“如果你真愛我,也許我們還能團圓,不過要經過許多艱難險阻!”

王小二聽說有希望團圓,連忙接過話去:“隻要能使你水遠和我在一起,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不怕!”

胡妮見王小二情意真切,很受感動,就告訴他說:“等孩於滿三歲後,你就到我家來找我,我的家在東方嘎嘎山上一個洞裏。你如果到了那裏,我母親一定會百般刁難你:第一件事就是要你從我們穿戴一樣、高低一樣的七姊妹中找出我來。我們七姊妹每人頭上都用帕子蓋著,到時,我把帕子卷一隻角,你就會認出我來,我媽就會招呼你。否則,我媽就要殺你的頭。其餘的事,我也難預料,隻有到時再告訴你。”說完,含淚親了親天寶,對王大娘說了一聲“阿媽,多保重”就眼淚汪汪地走了。

一年過後,天寶三歲了。王小二安頓好阿媽和孩子,就出門找他妻子去了。他照著胡妮的指點,一直向東方走。他走啊,走啊,爬了一山又一山,過了一水又一水,走了七七四十九天,才來到嘎嘎山前。王小二打起精神往上爬,沒到山腰。已汗如雨下。累得很了。剛剛坐下休息,突然傳來如雷的響聲,隨著跳出一隻猛虎,向王小二撲來。王小二就地一滾,躲過了,爬起來一看,老虎又向他撲來,王小二向側邊一跳,又躲過了。緊接著,老虎撲前腳,蹬後腿,“嗡”的一聲,第三次撲來,王小二向樹後一閃,又躲過獷。老虎見撲不到小二,威風去了大半,又見小二已爬上樹,也就夾著尾巴逃了。

王小二梭下樹來,擦幹汗水,又往前走。來到山腰,突然飛沙走石,王小二一看,原來是條大蟒蛇,腦殼碗口大,身子水桶粗,昂首向王小二撲來。王小二心想:胡妮沒見到,不能先死在蟒蛇嘴裏,忙取出隨身帶著的斧頭,對準蟒蛇砍去,剛好砍中蛇頭。蟒蛇逃了,王小二才長長噓了一口氣。

過了虎蛇關,再往前走不久,來到一個幽靜的地方。這兒青鬆綠樹,奇花異草,前麵一壁巨石,石下一個大洞,上麵寫著“嘎嘎山仙人洞”。王小二十分歡喜,心想:總算把胡妮的家找到了。這時,一位老媽媽叫住他:“那位後生,你來這裏做什麽呀?”

“找我的妻子。”

“誰是你的妻子。”

“胡妮。”

“我這裏有七個胡妮,我叫出來你認,認不出來,就殺死你!”

王小二答應:“要得。”

老媽媽喊出七個女兒,一字排著,讓王小二認。王小二看七個女子,果然身材一樣,穿戴也一樣,每人頭上罩著一張青絲帕,要不是事先串通,誰也莫想從中認出哪個是胡妮來。

王小二因有胡妮事先打了暗示,心中不慌,慢慢把七個女子一看,見其中一個罩帕卷了一個角,便指著她對老媽媽說:“她就是我的妻子!”說著,揭開罩帕,果然是胡妮。夫妻久別重逢,又驚又喜,少不了有許多許多的話兒要談。老媽媽卻不讓他們敘說,讓王小二進洞後,另安排了一間屋子給他住下。

王小二住下後,發現洞子又大又亮,隻是一日三餐飲食很怪,頓頓端出來的飯都像茅廁裏的屎蛆,大個大個的,菜都是蜘蛛、螞蝗,一條一條的。王小二怕吃,一連餓了三天,餓得肚皮都貼背了,又不敢吭聲。胡妮知道了心疼,設法悄悄告訴他:“小二哥,你吃嘛,那些都是仙家食用的,阿媽故意弄成那個樣子嚇你的。”王小二聽胡妮這樣一說,放心了,吃飯時就閉著眼睛往嘴裏拈。誰知那飯菜吃起來好吃得很,每頓都吃幾大碗。兩三天後,王小二精神飽滿,渾身上下有使不完的氣力。

王小二暗暗高興,心想:這樣吃幾年,我不成仙,怕也要成大力士……正想得美,胡妮卻悄悄跑來告訴他說:“小二哥,我們要搬家了。”

王小二一驚,問:“搬到哪裏去?”

“搬到海外仙山。那裏路途遙遠,山高岩懸,十分危險,你就不用去了。你回家好好撫養天寶,讓他讀書。現在日子艱難,你把我翠頭的青絲帕帶回去,需要用錢的時候,隻將帕子一抖,那卷起的角角裏就會掉下銀子來,足夠你父子和婆婆花費。將來天寶長大,你也可以跟著享福了。”

“沒有你在一起,我覺得一切都沒得意思!”上小二說著,一把拉住胡妮,說:“要回去,我們就快回去吧。”

胡妮連忙閃開,說:“不行!阿媽不允許我長期跟著你!”王小二一聽,不禁淚流滿麵:“你不是說,我們還有希望團圓嗎?為什麽現在還不跟我回去呢?”胡妮說:“現在還不行!如果你真心愛我,回去安頓好阿媽和兒子,再去海外仙山找我吧。”說完,看了王小二一眼,便匆匆離去了。

這夜,王小二翻來複去睡不著,想到自己經過千難萬險,吃過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才找到妻子,誰知卻是要自己單身回去。要是能和她一起回去該多好啊!一他想著想著,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第二天早上醒來一看,自己睡在一塊大石頭上,洞裏的人和物都不見了,隻有他妻子的一張青絲帕放在胸前。王小二沒法,隻好收起帕子往回走。

一回到家,王大娘就問兒子:“你媳婦怎麽沒回來呢?”王小二說:“她們要搬家,叫我先回來把你們安頓好了再去找她。”說著摸出青絲帕,把胡妮說的話、教的方法都講給阿媽聽了。母子二人想試一試,將帕子一抖,果然從那卷起的角角裏掉下一花銀子來。王小二心裏歡喜,知道家裏不會再缺錢用了,就準備立馬起身去海外仙山尋找胡妮。

王大娘聽說兒子要去海外仙山找媳婦,又高興,又著急。歡喜的是找回媳婦一家團圓;著急的是聽老人們講,要到大海邊,路遠十萬三。要憑一雙腳走完十萬三幹裏路,那該多難啊!王小二卻很有信心,他勸他媽說:“不管有好遠,走一天就近一天,總有一天會走到海邊!”王大娘沒辦法,隻好流著淚讓兒子去了。

一路上,王小二起早摸黑,不歇氣地走。餓了,吃點幹糧;渴了,喝點泉水;累了,躺在草地上閉閉眼睛。他走啊,走啊,不知走了多少天,終於來到大海邊。王小二一看,這海一眼望不到邊,隻見天連水,水連天,無邊無際,到哪去找仙山呢?他實在想不出辦法,急得在岸邊沙灘上團團轉。

突然,他看到遠處有團黑影在動,走攏去一看,一個比簸箕還大的海龜陷在泥坑裏,正拚命掙紮著想從坑裏爬出來,回到大海去。王小二趕忙蹲下身來,用手刨掉坑周圍的沙,又爬在地上用肩把海龜往大海裏推。一個時辰下來,王小二累得大汗淋淋,精疲力盡,才把海龜推到海水裏。

海龜到了海裏,伸動腳遊了幾下。王小二見海龜得救了,心裏歡喜,不覺長長鬆了一口氣。他正想躺下休息一會,隻見海龜從水中伸出頭來對他說道:“我是千年海龜,弄潮耍起了勁,退潮時把我陷進泥坑裏了,多虧你救了我的命,你有啥子事,我可以幫助你。”

王小二一聽,又驚又喜,就把要到海外仙山尋找自己的妻子。正苦於沒法渡海的情況說了。海龜說:“那好辦,你坐在我背上,我馱你去就是了。”王小二歡喜得很,立馬上了海龜背。海龜馱著王小二向大海那邊遊去。

遊了三天三夜,來到海外仙山。海龜告訴小二說:“胡妮就在山上,隻要心誠誌堅,就會找到她的!”說完,告別了王小二,遊走了。

這時,王小二才仔細把山望了一下,岩壁像刀切斧砍,又沒路,怎麽去呢?他站在岩壁腳下,仰著頭,望來望去,忽見東南頂懸有一根雞屎藤。王小二雙手抓住雞屎藤,像猴子一樣,一點一點往上爬。爬呀,爬呀,手勒出了血,他不管;爬呀,爬呀,腳指丫出了血,他不管;累得精疲力盡了,他還掙紮著往上爬,終於爬上了山。

王小二坐在岩上抹了抹汗,正要動身去找胡妮,突然有人在呻吟:“哎喲,那是哪個喲,快來救我一下喲。”王小二急忙循聲找去,在一塊岩頭邊,見一個麵黃肌瘦、周身膿瘡的老媽媽躺在地上呻喚。王小二問她:“你怎麽了?”她說:“我病了,求求你給我弄點藥吧。”王小二說:“到哪兒去弄藥呢?”那老媽媽掙紮著坐起來,用手往前頭岩邊一指,說:“那下麵岩壁上,有根小桔子樹,樹上有兩顆桔子,你去摘來我吃了,病就好了。”

王小二見她病得遭孽,就答應說:“要得。”誰知他走過去一看,好一座萬丈懸岩,往下一望,叫人頭昏眼花,要摘那懸岩上的桔子,硬是難!

老媽媽見王小二有點害怕,又哀求他說;“好心的人呐,你快下去摘上來我吃吧裏不吃那桔子,我就要死了呀!”說著又痛苦地呻喚起來。

王小二聽了,忙安慰她說:“老媽媽,不要著急,我舍了這條命也要去摘來給你吃!”說著,從腰上背的刀匣子裏,抽出柴刀,去坡上砍來軟綿堅韌的古藤,搓成索子,捆在岩邊樹上,然後順著藤子往下爬。爬攏桔子樹,果然著見上麵結著兩個啡紅的桔子,急忙把它摘下來揣在懷裏。王小二歡喜登了,心想,這下老媽媽的病可以治好了。他正準備往回爬,突然,“喻”的一聲,藤子斷了。王小二一下跌了下去,人事不醒了。

王小二醒來一看,自己睡在一張舒坦的**,胡妮和那生病的老媽媽站在床前,笑眯眯地看著他。原來,王小二的真誠感動了胡妮的阿媽,她命海龜去海邊接來了王小二,又變成了生病的老阿媽,再次考驗他。當她看到王小二確實真誠、善良,就親自把王小二接進了洞裏。老阿媽見王小二醒了,含笑對他說:“難為你對我女兒這麽真誠,難為你心地這麽善良,我對你放心了,現在你把胡妮領回去吧。你懷裏那兩個桔子是仙藥,你二人一人吃一個,轉眼就可回家了。”

王小二歡喜登了,一下翻身起來,磕頭謝了老阿媽,歡歡喜喜領著胡妮回去了。從此,一家團聚,生活過得十分美滿幸福。

土葬的起源

以前,羌族死了人,不興做道場和擺九大碗。人滿六十後,就由兒女把老人背到雪隆包(注:羌族人心目中的神山,位於:汶川、理縣、小金三縣交界處的一座大山)下丟了,隻給老人留點口糧,吃完了就餓死或者被野獸吃掉。

在珠耳寨,最早來的是祁家,祁家有個獨兒子。不久孔家又來了,有九弟兄。有一年,孔家九弟兄的父親老了,兒子就把父親背到雪隆包去丟了。又是一年,祁家獨兒子的父親說:“娃兒,我也滿六十了,你還是把我背上山去丟了。規矩嘛,不丟也不行,就下決心準備吧。”

獨兒子把老漢背起,走到半路上,老漢看到地上有片布筋筋,就說:“兒子,你把那布筋筋撿起,有用啊”兒子撿了。

又走幾步,地上有根棉線,老漢又說:“兒子,線也撿起,有用啊!”兒了又撿了那根線。

兒子背著父親往山上爬,走到滑石頭上一溜,兒子的腳指拇踢出了血。父親說:“兒子,用那布筋筋和線包紮起來吧。”

兒子被父親感動了,說:“父親真是想得周到呢。”

背了兩三天了,到了雪隆包下,一隻老鴉“哇哇”地叫開了。兒子問:“爸爸,這是啥子呀?”父親說:“它想要啄我的眼睛啊!”又跑出來一隻狼,兒子問:“爸爸,這個是啥子呀?”父親說:“它想要吃我的肉哩!”又鑽出一隻狐狗來,兒子又問,“爸爸,這個是啥子?”父親說:“這個是來拖我的骨頭的。”

“是這樣的嗎?”兒子不忍心了,就說,“爸爸,我把你背回去算了。”

住了三年,父親死了,兒子很傷心,邊哭邊用土把父親埋了。

孔家九弟兄,看到祁家獨兒子對父親這樣做,心想:“你獨兒子做得來,我家九弟兄還做不來嗎?”九弟兄一齊跑上山,準備把父親背回來。哦嗬!遍地骨頭,哪一塊是父親的都不曉得。九弟兄邊哭邊喊:“是我父親的骨頭就接好。”這一說,有一堆骨頭當真一塊一塊地接好了,他們用口袋裝回來,埋起了,又做了道常。

從那時候起,羌寨就開始了土葬和做道常。

三弟兄鬥獨腳鬼

從前有三弟兄,天天都去打獵,他們媽在家守屋。怪得很,她又沒有得病,卻一天天瘦了。

有一天,兒子問:“媽,你咋個的?我們天天照顧你,你又沒得病,咋個這麽瘦呢?”媽說:“兒啊!你們不曉得,你們每天前腳走,獨腳鬼後腳就來了。它天天都來喝我的血。”

三弟兄著急了,商量好要去收拾獨腳鬼。

第二天,大哥讓兩個兄弟去打獵,自己在屋頭磨刀,順便守屋。一會兒,獨腳鬼來了,把一根竹竿竿插進媽媽的嘴頭就喝血了。大哥嚇倒了,不敢去整。

下午兩個兄弟回來了。大哥對他們說:“獨腳鬼凶得很,我不敢整。”

第二天,就由二弟在屋裏,大哥和三弟上山。獨腳鬼又來了,它問二弟:“你要做啥子?”二弟說:“我磨刀。媽瘦得很,我殺隻羊子給她吃。”獨腳鬼不管那些,又去喝媽的血。二弟嚇得不敢動了。

第三天,三弟留在家,由兩個哥哥上山。三弟在大門裏放了一對狗,二門裏放了一對蛇,火圈裏燒了一個雞蛋,碗櫃裏擱了一把剪刀,就坐在那兒等。獨腳鬼來了。一進門,兩條狗就咬它兩口。走攏二門,兩條蛇又咬它兩下。走攏火圈,雞蛋爆了,獨腳鬼眼睛遭燙了。它走到碗櫃那兒,剪刀又把它手指剪斷了。

獨腳鬼氣倒了,罵了起來,這才看到三弟坐在那兒,就問:“你是哪個?”三弟說:“我是你的天。”

“你是天,就打個雷來看。”

三弟就把手磨子拉得“轟轟”響,跟打雷一樣。

獨腳鬼說:“你會打雷,你會下雪嗎?"

三弟就把灶灰撤了一把。

“啊!裏我的天,我們來摔一跤。”

“來嘛!”三弟準備好了。獨腳鬼一上來,三弟就把它按倒了。再來,又按倒了。

三弟指著一把鍘刀說:“我們來看哪個的腦殼硬,數到五十下就鍘下去。

“那先鍘你。”獨腳鬼說。

三弟就把腦殼放在鍘刀上,等獨腳鬼數到四十九,他就把腦殼娜開了。獨腳鬼數到五十,鍘了個空的。這下該獨腳鬼放腦殼了。三弟還沒有數到四十九,就一刀鍘下去,把獨腳鬼的腦殼鍘下了。三弟把獨腳鬼裝在口袋裏頭,掛在房背上。

大哥、二哥下午回來,問:“三弟,整到沒有?”

三弟說:“去看嘛!”

大哥二哥一看,說:“三弟,獨腳鬼的腦殼伸出來在看呢!”原來獨腳鬼想法把腦殼接起來,又活了。

第二天,三弟兄要上山去打獵,走的時候對媽說:“媽,三弟兄走後,你千萬不要把獨腳鬼放下來。”

獨腳鬼就喊:“下邊那個!快上來把我放了。你不放我就把你吃了。”

媽開頭沒有去,後來嚇倒了,就去把獨腳鬼放了。獨腳鬼出來,就把媽吃了。獨腳鬼把媽的肉掏來吃了,皮子裏頭裝些灰,立在門後頭。

下午,三弟兄回來,看到媽站在那兒,喊了又不答應。怪了,走近一看,媽都死了。三弟兄曉得是獨腳鬼幹的。三弟說:“你們在屋頭燒開水,我去找獨腳鬼算帳。”

三弟走了一陣,碰一個老鴉,就問老鴉:“你會端公嗎?”

“會呀!”老鴉回答。

“你叫一聲看。”

“哇、哇、哇——”

“你不會!”三弟說完,又繼續找。他曉得獨腳鬼會變,但聲音變不過,所以沿路不停地和別人說話。

走著走著,他碰到一隻老鷹,就問:“老鷹,你會端公嗎?”

“會呢!”

“你叫一聲看!”

“娃(兒)、娃(兒)!”

“你不會!”三弟說完,又走了。

這下他碰到一個老漢兒,就問:“大爺,你會不會端公呀?”

“會呢!”

“你唱一下看!”

“米喲嗬喲哈……”

“嗬!你會,你會。請到我家去跳神嘛!”

“對嘛!”

三弟聽出了聲音,這是獨腳鬼,就把他引回去了。大哥早在門檻底下挖了個坑,燒了一大鍋開水,上頭蓋些草。

獨腳鬼進門就掉進鍋裏頭煮死了,這下它再也不能活了。

大禹王的傳說

據傳說,夏禹是羌人的後裔。《史記·六國年表》說:“禹興於西羌。”在汶川、北川,還有許多與之有關的古跡,有碑曰“石紐山聖母祠”,有禹王宮,洗兒池,傳說是聖母生禹後為禹洗滌之處,在四川羌族地區,不僅流傳著許多關於大禹出生、婚配、治水的傳說,而且從漩口至岷江源頭的雪寶頂下的黃龍風景區、北川風景區,許多地名、山名的沿革含義都與大禹的活動、生活起居乃至後人對他的祟奉讚揚有關。

在岷江上遊羌族居住的石紐地方,出了一個了不起的人物。他生下來三天就會說話,三個月就會走路,三歲就成了一個壯實的漢子,他就是華夏民族感激不盡的大禹王。

大禹出世

木比塔是天上管眾神的神。在他手下的眾神當中,有兩個怪性子的神,一個管水,一個管火。這兩個神都是火爆性子,隻要一見麵就爭吵不休,水火不相容嘛。

有一天,這兩個神又在天上吵起嘴來,爭論誰的本事大。水神說:“天下離不開水,沒有水萬物都要幹死,石頭都要裂口。”火神說:“天下離不開火,要是沒有火的光焰照著大地,萬物都要陰死,石頭都要生黴。”

兩個神越吵越凶,最後幹脆動起手來了。火神拿起金槍,水神舉起銀槍,殺得天昏地暗,一連大戰了三七二十一天,把天上地下打得個一塌糊塗。最後水神敗了下來,被打下了人間。

這個怪物把肚子裏頭所有的氣都出在老百姓身上,他像瞎了眼的野牛一樣,東一頭,西一頭地亂撞,跑到哪裏,哪裏就發大水,淹沒田地、寨房和牛羊,給老百姓帶來了數不清的災難。

天神木比塔知道了這個怪物在人間幹的壞事,就準備派一個治水的英雄來到人間。就在這天夜裏,石紐山上空祥雲密布,金光四射,一個羌家婦女生下了懷胎十年的兒子大禹。

他生下來時滿身血汙,他母親把他放進金鑼岩邊一個水塘中去洗,把一塘水都洗紅了,有人說現在那塘水每到八月十五晚上,從月光底下看還是紅的。禹被水一驚,哇哇大哭起來,驚動了天神木比塔,他就為大禹出世下了三天三夜的金雨,當地的人見滿山滿地都是黃澄澄的石頭,就問大禹是不是金子,大禹曉得金子對老百姓來說不是好東西,它要引起爭奪和械鬥,就說:“啥子金子?狗金子。”這就是當地人喊的“狗金子”。現在羌民們還能在石紐山溝中挖到這種狗金子,也就是現在說的“自然銅”。

塗山聯姻

禹慢慢長大了,他看見大水給百姓帶來無數災害,決心要為民除害,造福人間,就帶領羌民用青杠樹燒灰去堵洪水,可是這裏堵上那裏又冒出來了,四麵都是堵不住的水。大禹想,一定要把水路弄清楚才行。

老年人告訴他說:石紐山對門的塗山高,能看見很遠的水流方向。大禹就翻過高山大岩,去塗山觀水路。

當他快要走到塗山頂上時,聽見有人在樹林邊吹羌笛。原來是一個年輕漂亮的羌家女子,她眼睛像星星,臉色像桃花,身穿長衫,頭頂花帕,正在專心地吹笛子,身邊有一大群豬,立起耳朵在聽她吹奏,一個石頭上放著一張羊皮地圖。大禹見是一個女子,正要離開,那女子卻先說話了:“偷聽笛子的可是大禹嗎?”大禹連忙說:“是我。”又問:“你咋個知道我的名字呢?”女子說:“我已經等你好幾天了。”大禹覺得奇怪:“你等我做啥?”女子說:“天下大水成災,百姓苦得很,前幾天,天神木比塔托夢給我說,石紐寨有個治水的英雄叫大禹,要來求問水流的方向,專門叫我在這兒等你,把我塗山祖傳的三江九水的路圖送給你。”說完雙手捧起那張羊皮圖。大禹很感激,就問:“姑娘你叫什麽?”姑娘說:“我家住塗山,人們都叫我塗山氏。”

兩人情投意合,就拜天地,結成了夫婦。

背嶺導江

大禹從圖上弄清了三江九水的流向,認為隻有引水出山才能把洪水導人大海。大禹要沿江而上,去看看是哪些山擋住了水的去路。塗山氏用五彩金線在他的鞋幫上繡上了兩朵彩雲,使他行走如飛。這就是流傳到現在羌人穿的“雲雲鞋”。

大禹治水的決心感動了住在弓杠嶺腳下的一條黃龍,它飛到大禹身邊,讓大禹騎在它身上順江上遊,幫大禹查清水路。大禹很感激黃龍的幫助,求天神木比塔封黃龍為神,黃龍不願受封,藏臥大山腳下,後人感謝它對大禹的幫助,在鬆潘修黃龍寺紀念它,現在透過清水還能看見黃龍的脊背。

大禹沿江查清了水路,決心要除去幾座阻擋水路的大山。岷江水流到古廣柔這個地方時,被一座大山嶺擋住了去路,每到七、八月份“爛秋雨”,幾百條山溝的水都一齊湧進岷江,水被大山擋住流不出去。山前的好多房屋、田地都要被洪水淹沒。山後的平原大壩的水稻地,因為大山擋路,水流不過來,田幹得像烏龜的背一樣盡是口子,老百姓吃水很困難,都說水貴如油。

大禹決心要除去這個擋路的大山。人們看見大禹一個人來到江邊,甩開膀子,登起八字腳,朝著太陽升起的地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伸出粗壯的手,反背過來,倒摳著大山上的岩石。隻聽“轟鹵一聲,大禹把那擋住水路的大山背起來摔到一邊去了。當地的老百姓感激禹王爺給人民帶來的幸福,就把這座被禹王爺背開的大山叫“禹背嶺”。

九頂鎮龍

古茂州的百姓告訴大禹,在茂州的大江裏有一條烏龍,它經常在發大水的時候出來顯威。它的尾巴一甩,就要推平幾座山;它的口一張,就要吞食千百牛羊。百姓沒有辦法,隻好在大水到來的時候,趕著牛群羊群去獻給它,害得百姓叫苦連天。

大禹從天神木比塔那裏借來了九釘神耙,同烏龍大戰,四方羌民都來為大禹助威,塗山氏親自擂響岷江邊上的一麵石鼓。經過大禹與羌民的齊心奮戰,烏龍終於被治服在岷江邊上。大禹把手中的釘耙用力投向烏龍,化作九頂山峰壓住烏龍,使它再也不能出來作孽。

這山就是現在茂縣東南的九頂山。茂縣現在還有當年塗山氏擂石鼓這個地方。

化豬拱山

塗山氏看見大禹治水,成天東奔西忙,九年中三次經過家門都不回屋一趟,她決心要幫助他開山導水。

塗山氏本是天上神女下凡,她求天神木比塔把自己變成一隻神豬。每天黑夜俏悄地來到大山下,用嘴拱山,給江水開路,雞叫前又變成人回到徐山。

一天,天亮後,大禹來到江邊看水,發現擋住水的大山被推平了許多,岩石上麵還有豬毛和血跡,以後,天天都是這樣。大禹覺得奇怪,夜裏來江邊觀看,見擋水路的那座大山正在慢慢垮下去,水通過山口,向東流去。大禹睜大眼睛仔細看,原來有一頭小山包一樣的豬,渾身泥汙,正在用力拱山。大禹正要上前致謝,那豬看見大禹來了,奪路就逃,被大禹一把拉住,現出了原形。

塗山氏見大禹識破了自己,覺得自身太醜,沒有臉見丈夫,便化成神豬沿江向西跑。她一口氣跑到了古西涼國。當地的人知道塗山氏化豬為大禹拱山、為天下百姓造福的事後,立誌子孫不吃豬肉,表示對塗山氏的尊敬。

張大膽和王膽大

有一個村子裏,住著一個張大膽,他的膽量過人,不伯神,不怕鬼,他敢給死人翻眼,敢在古墳古廟裏過夜,多古的地方,他都敢去,因此他遠近聞名。

一天,莊上來了一個王膽大,張大膽聽到後十分生氣,心想,這個王膽大,膽子真個夠大的,跑到我張大膽的眼皮子底下敢充膽大。於是就找到王膽大,和他爭吵起來。

一個說:“我膽大!”一個說:“我大膽!”兩人爭得麵紅耳赤。

這時,一個過路人從這裏經過,看見這兩個人沒完沒了地爭吵,就走上前來解勸。他問了張大膽和王膽大為什麽爭吵。

張大膽說:“本來我膽大,他硬說他膽大!”王膽大搶著說:“我比他膽大!”張大膽也搶著說:“我比他膽大!”兩個又爭起來。

過路人忙說;“罷罷罷,你倆都不要爭吵,這樣吵來吵去,也吵不出個名堂來。他們倆到底誰膽大,前麵溝裏有個石窯,石窯裏停放著二十多口棺材,棺材裏都裝著死人,每到夜晚鬼哭狼嚎,每個死人都張開嘴,要吃的,要喝的。你倆如果誰敢去,今晚提上罐子,裝上米湯,到石窯裏給每個死人嘴裏罐上三勺米湯,這才算膽大。”

張大膽和王膽大聽了過路人的一席話,都覺得在理,兩個停止了爭吵,都回家準備米湯去了。

晚上,張大膽燒了一罐米湯,等到了半夜,他生怕王膽大走在他的前麵,就提著米湯提前來到了石窯。

這個地方陰森森透著邪氣,張大膽硬著頭皮走進石窯,揭開棺材蓋,往死人嘴裏灌米湯,每人二勺,一個一個齊齊住過灌。灌到最後一個,他一看死人的麵孔,嚇得他頭發直豎起來。那麵孔蠟黃蠟黃,鼻子斜扭,眼睛睜一隻,閉一隻,張大膽害了怕,心裏慌,胡亂灌了三勺,準備走,這時死人張開嘴說:“再來一勺。”張大膽硬著頭皮叫人又灌了一勺。灌完,死人張開嘴又說:“再來一勺。”說著抬起手來要奪張大膽的勺子。

張大膽一看死人要奪自己的東西,嚇得他撇下勺罐,轉回頭就跑。死人跳出棺材,隨後就追,張大膽在前麵跑,死人在後麵追。張大膽遇到這樣可怕的事,腿都嚇軟了,跑不動了。他回頭一看,死人已經追上了自己,腿一軟,眼前一黑,他就哈也不知道了。

你當這死人怎麽能追人,原來他就是王膽大。他知道張大膽一定敢去石窯,這祥還是比不出誰膽大,因此他提前來到石窯,鑽進棺材,躺在死人上麵,裝成死人,故意嚇張大膽。

張大膽沒有看出破綻,果然上當。

張人膽被王膽大和過路人叫醒後,知道那死人是王膽大裝的,隻好認輸。

月夜明冤

早先,有個腳戶哥名叫爾撒。他不僅長得一表人材,而且心地善良,行事端正。一家人吃糧不發愁,日子過得寬。

有一次,爾撒趕著毛驢到鹽湖裏去馱鹽,碰見了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可憐人,名叫杜舍爾。他爹早年無常,媽媽雙目失明,隻有他和兩個小妹妹裏外做活。爾撒看見這個可憐的人,心又軟了。他掏出幾塊錢舍散給了杜舍爾。杜舍爾抓住爾撒的手,激動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撲簌簌地流下:“多斯提,你的恩情我啥時候才能補上呀?”

“不要這樣說了,誰還不遇點困難。”爾撒說著和他拉起了家常,又和他結拜了弟兄。杜舍爾非常感激,立下了山盟海誓!這天,爾撒對杜舍爾說:“賢弟呀,我把錢給你借上。你買上兩頭毛驢,我倆一起吃腳。掙下錢二一添作五,貼了本我一人擔當。”

杜舍爾高興地說:“大哥那恐怕太連累你了!”

“沒啥。沒啥。”爾撒把錢給他借上。買了兩頭驢。弟兄倆走南闖北,生意興隆,每次都能賺好幾十塊錢。沒過多久,杜舍爾拉展了愁臉,家裏的光景越來越好了,腰杆子也硬了。

有一天,爾撒給兒子抓歲,就托人給杜舍爾帶了個信。杜舍爾辦了些禮物來了。他這次來就端端愛上爾撒媳婦賽裏買,他越看越覺得賽裏買漂亮。奶子不大不小,身材不胖不瘦,個子不高不矮,一對濃眉大眼水汪汪地很多情,走起路來翹翹的屁股特別好看,說話更是鶯聲燕語。

杜舍爾住了兩天。賽裏買可是獻出了自己的巧手,切的長麵像線線,做的米飯像桃仁仁,炸下的撒子香噴噴,烙下的油旋子九層。她又熱情,又好客,杜舍爾看著她的這一切,心裏翻起了惡意。要是我有這麽個媳婦多好啊!他連連向爾撒和賽裏買道謝,並一再催促爾撒出去做買賣。爾撒也不推辭。給賽裏買安頓了一番家務,就和杜舍爾趕上毛驢走了鹽湖。

且說,爾撒和杜舍爾走後三天了還不見回來,賽裏買在家等呀等,心慌地坐立不安,一會兒出去轉轉,一會兒又到大門口看看。有時一打噴嚏,她想丈夫肯定也在想念自己,便把好吃的做下等著。

再說,爾撒和杜舍爾連續在鹽湖裏馱著賣廠三回鹽,賺了一大筆錢。弟兄倆給家裏買了些東西,高興地往回走。八月十五這天晚夕。他倆走到一個大峽裏,前不見村莊,後不見人煙。方圓幾十裏靜悄悄,杜舍爾一看爾撤走累了,便說:“大哥,在這過夜吧!”“好,不過你要留心點,我磕睡重。”弟兄倆緊說慢說地都已睡下了。爾撒過了一會兒就打起呼嚕來了。杜舍爾等了半天,又把爾撒掀了掀。看他睡得很死,就起了歹心:把他一刀子捅死,我不是人財兩得嘛!

杜舍爾拔出一把寒森森的刀子,想了想,朝爾撒的胸脯上狠狠地戳去。這時,爾撤正要翻身,覺得腔子烈疼。驚醒一看,杜舍爾手裏又拔出那把刀子,惡狠狠地盯著他。爾撒想站站不起來,就大喊了兩聲:“救人啊…救人啊…”

杜舍爾一聽他還亂喊,又給了他一刀了。爾撤躺在那裏兩個眼睛望著圓圓的月亮,掙紮著叫了聲:“十五的月亮啊,你給我把冤伸上!”喊完一動也不動了。

杜舍爾想,把他埋在溝裏誰能知道。他急急忙忙把爾撒拉到一個黑溝裏埋下,趕上毛驢跑了。

第二天晌午,杜舍爾回來了,賽墩買看見他一人,心裏就打個轉轉,上前問道:“你哥昨還沒回來?”杜舍爾裝出悲痛的樣子一聲不吭。賽裏買急得臉都黃了:“你快說呀,出了啥事?”杜舍爾歎了口氣說:“真主的口喚,我哥走到鹽湖裏,得了急病無常了。他臨咽氣時說要我和你在一起,把娃娃拉扯大。”賽裏買一聽,號陶大哭,眼淚連水一樣往下淌。

幾天過去了,賽裏買臥床不起,水米不進,杜舍爾天天來勸解,寬慰。過了百日,杜舍爾又提起婚事,賽裏買也不推辭,她遵從男人的口喚,和杜舍爾成婚了。

一年、二年……十年過去了。賽裏買雖說對杜舍爾很體貼,但心裏總是想念著爾撒。杜舍爾以為生了兩個娃娃,家裏和睦,賽裏買早把爾撒給忘了。

這天,正好是八月十五,月亮格外的明,也是爾撒無常十年的日子。杜舍爾和賽裏買吃罷飯,在院子裏乘涼賞月。杜舍爾看著月亮忽然想起了十年前的今天,他不由地“嘿嘿”一笑,自言自語地說:“嗯,十五的月亮咋沒給你把冤伸呢?”賽裏買一聽覺得很奇怪,便問“你在念叨些啥呀?”“沒啥,沒啥。”

賽裏買一聽杜舍爾肯定有啥事瞞著自己,就來了一計,說:“哎喲,結婚十年了,娃娃都長這麽大了,還把我當外人看待!”她裝做很生氣的樣子。

杜舍爾一想:“我倆感情很深,說了也沒啥。”就說:“實活實說吧,十年前的今兒晚夕,月亮特別的亮,我把爾撒一刀子殺了,他臨死前對月亮喊了幾聲,‘十五的月亮啊,你給我把冤伸上!’。”

賽裏買一聽火冒三丈,頭暈目眩,頭頂上像吼了一聲炸雷:“這個沒良心的毒蛇,我要報仇雪恨!”夜探人靜,賽裏買趁月亮出來,逢人便訴冤,鄉親們聽了一個個磨牙齒,最後告到衙門裏。

第二天,來了一個知縣,派人捉拿了殺人凶手,並當眾審判:“杜舍爾,恩將仇報,害死人命一條。當即問斬。”

人們拍手稱快,一邊讚頌著賢惠的賽裏買,一邊議論回族清官公正廉明的好品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