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比夜色撩人
蘇雪詞心裏很忐忑,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衣角,二十多年來第一次在外麵顯露自己脆弱,本想好好地哭一場,結果沒想到...
她不著痕跡地深呼吸一聲,看著陸硯舟的眼神平靜中夾雜著幾縷試探。
就像一隻剛出生的小奶貓,故作凶狠的朝來人伸出了小爪子。
陸硯舟握拳輕咳兩聲,喉間控製不住地溢出兩聲低笑。
桃花眼含情瀲灩,似有水波**漾而出。
他舌尖抵了抵上顎,眉梢一挑。
淡定自若的語氣中帶著與生俱來的驕矜,“酒店太髒了,我不喜歡,所以我就提前在世界各地都買了房子。”
“蘇姐姐,作為我那個廢物小叔在今天之前的未婚妻,你該不會到現在都不知道我的身份吧?”
他嗓音刻意繞了一圈,叫出‘蘇姐姐’三個字時莫名染上了幾分繾綣,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更似醉酒,無意識地暈染出淡淡紅暈。
勾人的緊。
蘇雪詞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識地垂眸躲避。
自從得知她的身份,除了上午陸淮年在場的幾次,好像陸硯舟就沒怎麽把她拿長輩尊敬,一直‘姐姐、姐姐’地叫。
本來就是一個稱呼,她也不怎麽放在心上,然而現在他加上一個‘蘇’字,不知怎的白天未出現的羞澀就這般自然而然地湧現。
直燒的人心口發燙,耳根發紅,甚至比在樓梯口接吻時尤甚。
頓時讓她慌亂起來。
陸硯舟指尖輕輕點了點手臂,雙手環胸,好以整暇地望著蘇雪詞自亂陣腳的可憐模樣。
微翹的眉眼閃現一抹戲謔。
可惜蘇雪詞反應很快,沒等陸硯舟多看幾秒,清麗的臉蛋便恢複了冷靜。
她唇瓣微抿,眸底躍動著幾分莫名的情緒。
雖然一直都知道陸家底蘊深厚,但沒想到還是有些低估。
不過更讓人錯愕的是,竟然會有人因為嫌棄酒店不幹淨,而不惜斥巨資在全球都買了房子。
不得不說...真是太爽,太羨慕了!
目前賬戶被凍結,手頭僅有不到兩千萬流動資金的蘇雪詞恨不得馬上抱上大佬的粗腿,如果這個人不是陸硯舟的話。
她麵無表情地抬眸,清晰地捕捉到陸硯舟眸底未散的玩味,一時間心尖發癢,是真的想踹他!
不過豪門淑女的良好教養還是令她及時刹車。
她閉了閉眼,努力告訴自己眼前人是未來一段時間內要攻略的對象,不能太粗魯,要溫柔。
所以最後她僅僅輕哼一聲,略微抬了抬圓潤的下巴,“陸少爺的身份,我自然如雷貫耳。”
“隻是沒想到大名鼎鼎的陸老爺子親自培養出來的繼承人,竟然是個喜歡聽牆角的...騷包。”
蘇雪詞歪了歪頭,看著陸硯舟微勾的唇角,話音一轉,實在忍不住地嗆聲諷刺道。
陸硯舟眸光一頓,眯了眯那雙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倒是沒有生出什麽怒意。
畢竟人家說的是事實。
他斂眉,餘光隨便一掃,瞬間便注意到了蘇雪詞泛濕的眼角,胸口突然就有些發堵。
雖然剛剛發生的一切都看在眼裏,過來之前也猜得到蘇雪詞的心情,可是虛幻的想象和眼睛瞅見的現實到底是不一樣。
想起那個男人開車離開時的樣子,他抿了抿唇瓣,懶散的身體慢慢挺直,然後抬步上前,“我不是故意聽見的。”
他屈起手指,用指骨輕輕拭去蘇雪詞眼尾未幹的淚珠,清冷的嗓音罕見地帶上了三分歉意,“抱歉,因為我的一些私心,該走開的時候還是選擇停留在原地。”
“雖然無意,但是做錯了就是做錯了,這點我無從辯駁,所以我現在可以隨你處置,絕無二話。”
眼前的男人長著一張比女人還要昳麗的麵龐,此時眉眼低垂,和她說話時,非常紳士地俯首,菲薄的唇瓣吐出的話音仿佛情人間溫柔的呢喃。
比刻意的勾引更撩人心腸。
蘇雪詞定定地看著麵前近在咫尺的陸硯舟,能清楚地感受到眼角處的炙熱溫度,胸口‘砰砰’狂跳,有力的聲音直入耳畔。
這是一種和陸淮年在一起時,從未體驗過的情緒。
二人就這般安靜地對視,一人仰眸,一人俯首,沉釅的夜色成了心動最好的點綴。
不知過了多久,蘇雪詞恍然回神,無意識地側身,眨巴了下酸澀的眼眶,“誰,誰想處置你啊!”
“一個剛剛成年的小弟弟,毛都沒長齊就敢誇下海口,你大學畢業了嗎?”
她結結巴巴地說完,身子往後退了一步,然後似是想到什麽,烏潤的眼眸倏然睜大,整個人都精神了。
“陸硯舟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畢沒畢業,不會現在還是個在校大學生吧?”
她環繞著陸硯舟走了一圈,驚訝且疑惑的語氣,活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大事。
然而心裏卻有些惴惴不安,要是真還是個學生,那她剛剛成型的想法豈不是‘出師未捷身先死’,直接腰斬腹中!
到時候別說勾搭,她連看見這張臉都覺得是犯罪。
雖然蘇雪詞骨子裏藏著些不服管教的叛逆,但是什麽事情能做,什麽事情不能做,心裏還是有數的。
陸硯舟俊臉一黑,望著蘇雪詞不加掩飾的眼神,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
氣的額頭青筋都要爆炸了。
他抬手按了按太陽穴,怒極反笑,“合著你早上看了半天我的身份證,剛才又信誓旦旦地保證說了解我,都是假的?”
“到現在不僅不知道我的年齡,連我如今在幹什麽都不知道?”
蘇雪詞習慣性地摩挲衣角,心中頓感不妙。
她僵硬地朝陸硯舟扯出一抹笑,身體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
明顯的動作,就差直接告訴別人她想逃了。
陸硯舟咬牙,胳膊一抬,下一秒人便到了懷中。
他彎腰把頭搭在女人的頸窩,菲薄的唇瓣緊緊貼著女人小巧的耳垂,似碰非碰。
“剛剛我可是聽你的話,非常幹脆就道歉了。”
“所以別想逃,我要聽實話!”
蘇雪詞大腦警鈴瘋狂震動,女人敏銳的第六感瞬間察覺到了極度的危險信息。
經曆過早上還有上午那一出,就算是傻子對眼前人的性格也應該有些猜測了。
對於一個位高權重,而且自小被眾星捧月的男人來說,年齡絕對是個禁忌!
可她貌似不知不覺中,已經踩了兩次禁忌。
蘇雪詞簡直是欲哭無淚。
盡管心裏慌的一批,但是她麵上卻一派鎮定,甚至非常聰明地用雙手撐開了男人的肩膀,朝男人露出了標準的八齒微笑。
她端著和往常一樣的語氣開口,“陸硯舟,天太晚了,我們該回去了。”
可能是自己也知道犯了錯,所以她的氣勢明顯不足。
這就給了陸硯舟機會。
他俯身,很壞地用唇瓣碰了碰麵前發顫的耳垂,眸色濃黑,“昨晚姐姐拉著我去酒店時,怎麽沒想過‘天黑了’這件事?”
“放心,我心裏有數,不會讓姐姐難做。”
見眼前的耳垂顫抖得更厲害,他眸底漾起一抹笑。
但出口的嗓音卻故意含著幾分不悅,“本來我隻是單純的下來倒個垃圾,沒想著要做什麽多餘的事情。”
“可是姐姐剛剛說的話讓我很生氣!我這個人呢,也很小氣,為了我和姐姐以後還能和平相處,不如...”
他抬眸,染著笑意的暗啞嗓音突然拉長,深邃的眸光直勾勾地盯著蘇雪詞粉嫩的唇瓣。
神色意味明顯,“我們重溫一下上午樓梯拐角的事情吧。”
話落,陸硯舟眸底浮現一抹懷念。
他不是一個重欲的人,成長至今,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潔身自好。
老爺子自小就教導他:克己複禮,慎獨而行。
別看他外表肆意不羈,其實心裏一直都有一根線,老爺子教的那些他從未忘記。
從他有意識開始就明白自己身上擔負著整個陸家的未來,因此雖然小事上可能會有些放縱,但是在大事上,卻一直都在嚴格按照既定的規劃進行著。
像他們這種大家族,牽一發而動全身,所以繼承人的挑選固然重要,然而更重要的是繼承人自身。
如果繼承人把控不好欲望,濫情或者格外偏向某方麵的欲望,那麽一旦被人抓到把柄,禍及的便是整個家族。
陸硯舟對豪門圈子裏的那些醃髒事,心裏門清。
在沒到蘇州,沒遇見蘇雪詞之前,他對自己的自控能力是信心百倍。
就算沒有陸老爺子隔三岔五的耳提麵命,他也可以拍著胸膛向別人保證,絕對不會輕易動欲。
可偏偏他的世界中出現了一個蘇雪詞,一個僅僅見過三麵就能輕而易舉牽動他欲望的蘇雪詞。
要是沒體會過那種感覺還好,然而一旦體會到了,以前緊緊鎖在內心深處的情欲就好像開了閘的洪水,噴湧而出。
饒是再怎麽控製,也無法回到當初的無欲無求。
他不知道是遲來的青春期荷爾蒙作祟還是其他,但若是動欲的對象是蘇雪詞,那麽結果貌似也不是很讓人難以接受。
何況七情六欲本就是人類的本能,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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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雪詞靜靜地待在陸硯舟懷裏,仰著頭,目光定定地望著他,眸底微光閃爍。
她不知道陸硯舟此時在想些什麽,也不在乎他在想什麽。
隻知道,獵物好像已經開始自己朝她編織的情網裏走了。
如此看來,偶爾的示弱和嬌媚也不是那麽無用。
她不著痕跡地勾起唇角,纖細蔥白的手指輕輕搭上陸硯舟的臂膀,腳尖微微踮起,仿佛要主動獻上紅唇。
陸硯舟薄唇微抿,昳麗的眉眼間流露出一絲期待。
然而下一瞬卻被人猛地用力推開,他瞳孔一縮,不敢置信地盯著蘇雪詞,眸底是難以掩飾的錯愕。
蘇雪詞淡笑一聲,眉眼平靜冷淡,“不好意思,事不過三!”
“同一件事,我不會在一天之內和同一個人做三次,所以我拒絕你的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