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錯了,是蓋章
蘇雪詞手上動作一頓,微微退後少許,烏黑的瞳仁定定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交叉在男人身後的十指不著痕跡地收緊。
她清晰地聽見心底深處有什麽東西‘啪’地被人攔腰折斷了。
即便嘴上不說,但是這兩天,陸硯舟對自己無聲的默許和縱容,還有那個突破禁忌的吻...每一樁每一件都在她心裏留下了印記。
說完全沒有期待是假的。
她諷刺地勾起唇角,抬手撫摸陸硯舟微微上挑的眼尾,眸底閃過一抹冰冷。
到底是和陸淮年有著血緣關係的人,到底是自小被當做繼承人培養的世家公子,在絕對理智這方麵,她甘拜下風。
“若是我隻有這一個要求呢?”她撩起眼皮,望著男人幽深的眼眸,好聽的聲線透著一股寒涼。
陸硯舟的薄唇抿緊,眉眼間的神色平靜而冷漠,他啟唇,語氣無奈而理智,“你真的想要這個嗎?”
“剛經曆過一場刻骨銘心的背叛,蘇雪詞你確定已經可以心無旁騖地投入下一段感情?”
“陸家人沒有離婚,隻有喪偶!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決定。”
蘇雪詞笑了聲,微微抬起眉眼,眸底諷刺,“陸硯舟!你們陸家人是不是天生就是演技派?”
“要是沒有方才的拒絕,我還就真信了你這副為我好的模樣。”
陸硯舟皺了下眉,看著她明顯的無理取鬧,俊臉不由自主地板起,眸底漆黑仿佛醞釀著一起激烈的狂風驟雨。
他沒有說話,而是靜靜地等著蘇雪詞下一次的發泄。
“對於我們這樣的人家,婚姻之中有沒有愛情重要嗎?”蘇雪詞冷哼一聲,一針見血道,“難不成你就能肯定你以後聯姻的妻子一定能給你一顆毫無保留的真心?”
“陸硯舟瞧不起就是瞧不起,早在你開口的第一秒就暴露了。”
她看了眼陸硯舟麵無表情的神色。倏然嗤笑一聲,轉身,“我不喜歡沒骨氣的客戶,你若是能一直堅持開始的說法,說不定我還能看在陸家的情麵上幫你修複這件旗袍。”
“但是很抱歉,你讓我很失望。”
陸硯舟站在原地,靜靜地接收著眼前人對自己的所有諷刺與不屑,眉眼平和而淡薄。
在蘇雪詞邁步下樓的前一秒,他開口,嗓音清冷磁性,“從始至終我都沒有否認過一開始的說法,方才的話也並非遮掩。”
“蘇雪詞!我知道你的野心,陸家並非你想的那樣簡單,所以我不想你因為一時的不甘而做出令自己後悔的決定。”
說完,他看著女人無動於衷的背影,低笑兩聲,眉眼涼薄,“況且我也沒說錯,即便你是蘇鳴心愛的女兒,即便有蘇家作為後盾,做陸家的女主人依然是不夠格。”
“不是家世原因,而是我還沒有到非你不可的地步!”
此話一出,蘇雪詞立即扭頭,神情錯愕道,“你什麽意思?”
“陸家人隻能喪偶,不能離婚。你以為這句話是玩笑嗎?”
陸硯舟扯了扯唇,笑著上前,從背後輕輕環住蘇雪詞的纖腰。
菲薄的唇瓣有意地貼近女人柔軟的耳垂,“這句話可是清清楚楚寫在陸家家規上的。我的確對你有幾分興趣,可還遠不到非你不可的地步。”
“蘇姐姐,你確定還要這個承諾嗎?”
末了,他放低聲調,淡冷的聲線中染著一絲笑,傳進耳畔異常撩人。
蘇雪詞掌心一緊,卻還是有些狐疑,“你確定沒有騙我?”
“你現在應該慶幸,陸淮年那個廢物沒有真的喪盡良心,若是等你們結婚後在告訴你真相,你一輩子都要留在陸家守活寡了。”
陸硯舟輕輕一笑,沒有明說,但是態度已經表明了一切。
蘇雪詞不著痕跡地吸了口氣,現在是真的有些慶幸了。
看著陸硯舟戲謔的眼神,她不自在地抿了抿唇瓣,嘴上仍是不服輸,“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又看了一場我的笑話。”
她真是懊惱,方才情緒上頭就什麽都不顧了。
也是有點激動。
陸硯舟笑了笑,伸手用力掰正蘇雪詞的身體,讓她正視自己,語氣罕見的認真,“你已經和蘇家那邊撕破臉,沒有人會再欺負你。”
“世界上並非所有人都是你那個繼母和繼妹,就算控製不住情緒或是誤解了什麽,那也是說話人也就是我表述的不對。”
“不要把錯都往自己身上攬。”
蘇雪詞呼吸一滯,迎著他的眸光,突然有些失神。
她已經不知道他們兩人到底誰的年歲更大些,到底誰更應該把握主動了。
她無意識地咬住唇瓣,沉默半晌都沒不知該如何開口。
也許從小到大的環境對她的影響確實太深了。以至於現在想要脫離卻還是會不由自主地用一貫的思維去思考著事情。
其實明明解決的辦法很簡單,隻需要多一點信心,多一點信任就足夠吧?
“我覺得那天醉酒的你就很好,那樣的你沒有堅硬的外殼,才是一個真正有血有肉的人。”
見蘇雪詞不出聲,陸硯舟驀然提起上次酒吧的事情,他唇角微微上揚,精致的眉眼在頭頂燈光的映襯下,顯得溫柔而深情。
他薄唇輕啟,眸光深邃仿佛藏著一個深深的漩渦,不經意間就會將人席卷了去。
“我知道你想要什麽,也肯定自己不是一個好人。”
“雖然你要的承諾我不能滿足,但是我確實對你有興趣,我們循序漸進如何?”
蘇雪詞聞聲,不解地眨巴了下眼眸,“你的意思是?”
“從戀愛開始吧。你想要做的事情,我都可以給你撐腰,但是...”他語氣停頓了下,抬手指著蘇雪詞的心口,“你必須盡快給我把這裏空出來。”
“我給你女朋友的絕對權力,同樣我也要男朋友的絕對權力,如何?”
他俯身靠近蘇雪詞耳畔,低聲呢喃,磁性微啞的嗓音透著一絲淡淡的蠱惑。
蘇雪詞眸光一動,略微沉吟了兩秒,然後輕輕勾起唇角,眉梢一挑,“我要是不同意,會不會顯得我很不知好歹。”
“不會,因為我不允許你不同意!”
陸硯舟笑了笑,隨即低頭,菲薄的唇瓣含吻住女人的唇角,自下而上,吻得很有技巧。
蘇雪詞怔愣在原地,烏潤的眸底映著男人那張清雋惑人,眼眼皮微微顫動,能清晰看見男人如鴉羽般的眼睫,根根分明。
他吻得很溫柔,與上次濃濃的侵略感不同,細膩柔情中還隱隱帶著一抹珍視。
就好像蘇雪詞是他愛戀已久的人一樣。
蘇雪詞感受著上方陸硯舟細細綿綿的親吻,慢慢地、慢慢地閉上了眼睛,纖長白皙的晧腕不知不覺地摟上男人的脖頸,隨著男人一起沉入這場綿綿入骨的情潮。
直到臉頰泛紅,呼吸急促到喘不上氣,她才用力捏了捏男人後脖頸處的軟肉,“夠了!”
“你...不要太放肆了。”她一麵喘著粗氣,一麵抬手捂住男人還想貼上來的唇瓣,清麗的眉眼間染著幾分堅定的拒絕。
陸硯舟眉心一皺,漆黑的眸底掠過一抹淺淺的不樂意。
顯然,他還沒有徹底滿足。
他抿了下唇,看著蘇雪詞明顯氣悶的表情,伸手輕輕按了按她柔軟的唇角,眸色幽深似是一盤剛剛磨好的墨水。
靜默良久,他暗啞著嗓子出聲,“姐姐,我們多練練,爭取下次堅持的久一點好不好?”
蘇雪詞陡然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盯著眼前一本正經的男人。
她咽了咽口水,立即抬手把男人推開,然後後退兩步,和男人努力保持安全距離,“陸硯舟!麻煩下次說話前,請你對得起你這張臉!”
“上來就親,我對你容忍度已經很高了。”
“你就沒有爽到嗎?”陸硯舟皺了下眉,一臉認真地反問說。
蘇雪詞瞬間就不出聲了。
她憤憤地低下頭,無意識地露出泛紅的耳尖,小巧玲瓏還會輕輕顫動,看起來可愛得緊。
陸硯舟緊緊盯著女人薄薄的耳垂,忍不住地上手捏了下,嗓音克製地糾正,“錯了,是蓋章。”
“姐姐你現在已經是我的女朋友,以後要和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保持距離。不然我會吃醋的!”
“記住了,我很小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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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錦繡坊,蘇雪詞便不想在和陸硯舟待在一個空間,所以義正言辭地拒絕了陸硯舟的晚飯邀請,強硬地要求人把自己送回家。
也不怪她生氣,實在是自從在工作室吻了一次後,陸硯舟看她的眼光無時無刻不在冒綠光。
仿佛隨時隨地都像把她生吞活剝了一樣!
完全忘記了他們這場戀愛的初衷,不過是一場再簡單不過的、純粹的交易而已!!!
蘇雪詞想起在錦繡坊二樓的那番對話,眼神狠狠地瞪了眼身旁的陸硯舟,心頭一陣發癢。
她真的好想踹他一腳!
然而不等她表達不滿,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機就突然震動起來,悠揚的鋼琴曲頃刻打破了車廂內的平靜。
蘇雪詞和陸硯舟齊齊扭頭看向發出動靜的手機。
看著上麵不斷閃爍的名字,蘇雪詞眼神微暗。
她瞅了眼陸硯舟,然後接通電話——
“孽女!你今天都做了什麽?知不知道我的臉都快被你丟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