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人,表小姐她又跑了

第214章 凝珠驅寒毒

景陽侯府的暖閣內,沉香嫋嫋,暖意融融。

紫銅暖爐裏的銀絲炭燃得正旺,跳動的火光映得滿室溫馨,與江府的冰寒破敗形成了天壤之別。

江晚寧靜靜躺在**,身上蓋著一床柔軟的雲錦棉被,被角繡著精致的纏枝蓮紋樣。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卻已褪去了之前那抹不正常的潮紅,呼吸漸漸平穩,綿長而均勻。

李大夫正坐在床邊,手中捏著一枚銀質針具,眉頭微蹙,神情專注。

隻見他手腕輕揚,銀針如流星般刺入江晚寧手腕的穴位,隨後輕輕撚轉,手法嫻熟至極。

安沐辰站在一旁,玄色錦袍的衣擺垂落在地,身姿挺拔如鬆。

他的目光緊緊鎖在江晚寧的臉上,一瞬也不敢移開,眉頭緊緊蹙著,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擔憂。

他的右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指節泛白,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的人,也生怕驚擾了行針的李大夫。

暖閣內靜得出奇,隻剩下炭火燃燒的劈啪聲,以及李大夫行針時偶爾發出的細微聲響。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李大夫緩緩拔出最後一枚銀針,長舒了一口氣,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汗,轉過身,對著安沐辰拱手道:“世子放心,江姑娘的燒已經退下去了。”

安沐辰懸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下了一些。他快步走到床邊,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了探江晚寧的額頭。

入手一片微涼,不再是之前那般灼人的滾燙,他緊繃的下頜線,終於柔和了幾分。

“她還要昏睡多久?”安沐辰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目光依舊停留在江晚寧的臉上,舍不得移開。

李大夫沉吟片刻,臉上露出一絲為難之色:“這……老夫也說不準。”他頓了頓,解釋道,“雪凝珠乃是世間罕見的奇藥,傳說中能解百毒,卻從未有人真正用過,它的藥效和後續反應,老夫也無從考究。”

“不過,”李大夫話鋒一轉,語氣篤定了幾分,“老夫可以確定,江姑娘體內的牽機引毒性,正在被雪凝珠的藥效慢慢削弱。方才行針時,老夫已探得她體內氣息漸順,毒素蔓延之勢已被遏製。隻是這排毒醒轉的過程,因人而異,到底要多久,老夫實在拿不準。”

他看著安沐辰,鄭重地叮囑道:“世子,江姑娘此次遭逢大難,身子本就虧空,又受了寒邪侵襲,還中了劇毒。接下來的日子,萬萬不可再讓她奔波勞頓,情緒也不能大起大落,必須安心靜養,悉心照料,方能讓她早日醒來,徹底清除體內餘毒。”

安沐辰認真地聽著,緩緩點了點頭,將李大夫的話一一記在心裏。“多謝李大夫,辛苦您了。”

他轉頭對著身後的侍從吩咐道,“送李大夫回府,另外,按李大夫的方子,每日按時煎藥,不可有半分差錯。”

“是,世子。”侍從連忙應下,恭敬地引著李大夫離開了暖閣。

李大夫剛走,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春桃被丫鬟領了進來。

她一身素衣,頭發有些散亂,臉上滿是焦急之色,一進門,目光便四處搜尋,當看到**躺著的江晚寧時,她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姑娘!我的姑娘啊!”春桃撲到床邊,想要觸碰江晚寧,又怕驚擾了她,隻能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哭得泣不成聲,“您終於沒事了!嚇死奴婢了!奴婢還以為……還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

她這些日子,被安沐辰的人安置在侯府的偏院,雖然衣食無憂,卻日日擔憂江晚寧的安危,吃不下睡不著,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如今見到江晚寧平安無事,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積攢多日的情緒,瞬間爆發出來。

“好了,她沒事。”安沐辰的聲音溫和了幾分,對著春桃說道,“她服用了雪凝珠,解了體內的牽機引之毒,隻是藥效發作,需要昏睡一段時間。接下來,就勞煩你在這好好照顧她,飲食起居,用藥煎藥,都要仔細些。缺什麽東西,或是有任何需要,隻管跟府裏的人說,他們會盡力配合你。”

春桃聞言,連忙止住哭聲,抬起滿是淚痕的臉,對著安沐辰重重地磕了個頭:“多謝世子!多謝世子救了我家姑娘!奴婢一定好好照顧姑娘,絕不敢有半分懈怠!”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卻充滿了感激。

安沐辰看著**依舊昏睡的江晚寧,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心疼,有牽掛,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溫柔。

他伸出手,輕輕拂去江晚寧額前的一縷碎發,指尖觸碰到她微涼的肌膚,動作輕柔得仿佛怕碰碎了一件稀世珍寶。

他真的想就這樣守在她身邊,直到她醒來。可他知道,他不能,他還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安沐辰戀戀不舍地看了**的人一眼,眼底的溫柔漸漸被凝重取代。他緩緩直起身,不再猶豫,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剛走出暖閣,秦風便迎了上來。他一身勁裝,神色肅然,見安沐辰出來,立刻上前一步,低聲稟報:“世子,一切都準備好了。”

“嗯。”安沐辰點了點頭,腳步沒有停頓,徑直朝著府外走去。

青色的衣袍在寒風中獵獵作響,身姿挺拔,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走到府門口,即將踏上馬車時,安沐辰的腳步卻猛地一頓。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望向遠處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探究與算計,呢喃道:“去大牢。”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一字一句道:“咱們去看看,那位往日叱吒風雲、寧死不屈的裴大人。”

秦風聞言,眼底閃過一絲了然,立刻拱手應道:“是,世子。”

馬車早已備好,黑色的馬車載著安沐辰和秦風,緩緩駛出了景陽侯府的大門,朝著兵部大牢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輪碾過積雪覆蓋的街道,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寂靜的冬日裏,顯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