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坑貨的名字
胡亥一會低頭沉思,一會抬頭看向遠處,時不時還吟誦一兩句詩經禮樂這等風雅之物,看來這名字不簡單,胖子滿心期待,肥臉和小眼睛都擠成了一堆,大概折騰到連續兩次缸中水空才有了結果。
“好吧,以後你就叫阿豬。”
“阿珠?奴才敢問是珠圓玉潤的珠麽?”雖說沒有期待中那麽驚豔,倒也應景,反正比王肥這諢號好多了。
“怎麽會,豬頭的豬啦,反正怎麽看都像,恩,你以後就叫阿豬吧。”
“奴才……諾……”此刻胖子的心中宛如千萬匹駿馬奔騰而過然後留下的那一堆風沙,這特麽也叫名字!故意的吧,這小公子胡亥還真是個胡鬧的主,千萬個不爽胖子還是笑臉相迎,隨讓自己是奴才,人家是主子。
“我的寢宮隻有你一個閹人,本來我是不喜歡的閹人的,但是……你太有意思了!反正,以後有什麽好東西不準藏著,一定要讓我知道,不然!”胡亥抽出馬鞭故意在胖子麵前揮舞了幾下,說的恐怖,但那張迷死人的俏臉怎麽也讓人提不起害怕的心。
但他是個男人……想到此處胖子不得不打消萬般邪念,無奈這貨天生對女人敏感,尤其還是那麽美的“女人”,“你爺爺的,這家夥到底是不是個雌兒,看來再不驗明正身,老子道德的底線要崩潰了……”胖子心中竟然出現了偷窺胡亥沐浴的邪惡念頭,他不得不為自己的變態感到驚歎。
很快,胖子和胡亥愉快的談論起那個奏樂的裝置,胡亥還真喜歡起名字,他給奏樂裝置起了個名字叫“水樂機”,聽到如此得體的名字胖子心中再次猶如千萬匹駿馬奔騰而過留下的那堆風沙,坑人呢?果然是故意的……
“恩,你戴的是方士帽,但是穿著閹人的衣服,這是怎麽回事?”胡亥的興致一直都在水樂機上,這個顯而易見的問題剛剛才注意到。
“回公子,奴才是天宮的術士。”
“天宮的術士……那怎麽變成了閹人,哦!我知道了,你肯定犯了什麽事,說!你到底幹了什麽壞事!”那勁頭就跟衙門審問無惡不作的犯人一般,看著一臉正氣的胡亥胖子欲哭欲淚,這在宮裏真正無惡不作的小公子倒是扮起了好人,剛才還很愉快的談天說地,這一轉身就變了個臉,都說伴君如伴虎,看來伺候這小公子也不是容易的事,胖子剛剛還竊喜的心情頓時失落大半,不禁為自己的前途擔憂起來。
“回公子,奴才在老家的時候因為私藏禁書犯事,蒙陛下大恩赦免罪行進入天宮。”
“禁書……原來是李斯那賊人,就是他亂說什麽民不能懂風雅,不得議朝政,父皇竟然信了,哼!他也是懂風雅議朝政的人,怎麽不一起燒了。阿豬!你怎麽不說話!”
“這……奴才不敢妄言……”
“不好玩,你也是個奴才!都是奴才!不好玩!不好玩!”
胖子哪知道胡亥突然會生起氣來,一時膛目結舌也不敢多言,感情這小公子真是胡鬧的主,胡亥是什麽人?胖子是什麽人?心裏罵罵李斯那老家夥也就罷了,他哪敢說出口?
“好了好了!哭喪著臉幹什麽,真像個豬頭了,你在天宮不能搬入我的寢宮,這樣吧。”喜怒無常的胡亥忽然又笑了起來,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個腰牌交給胖子,那東西果真是皇家之物,正麵真龍騰飛,氣勢不凡,背麵是娟秀小篆書寫的胡亥二字,那不是刻的是用墨水書寫的,看上去應該時間不長,胖子懷疑這就是胡亥本人的字跡,隻有這樣這腰牌才無法仿製。
於總管也是有大權勢的人,他斷然不敢刻上真龍,這可是滅族的大罪,公子就是公子,依附上皇家的人以後自己的身價當然跟著坐地而起,雖然有點惶恐,但實實在在的權勢放在眼前,心中自然欣喜萬分。
“拿著這個就可以隨便出入我的寢宮了,有什麽好東西就趕緊過來,要是偷偷藏著不告訴我,哼哼!”胡亥抽出馬鞭在半空打出一記響鞭,這算是威逼了,胖子還能不懂?這做奴才也不是那麽容易的,裝腔作勢便是個中訣竅,那眼神,那臉色,加上肢體動作,人隨鞭動,形神兼備,這一鞭子打在空中,你裝的就得像真真切切的打到自己身上才夠格,這樣主子才開心。
果然,胡亥笑了,這次笑的又是銀鈴雀啼,胖子甚至覺得自己有點犯賤的喜歡上這笑聲……
“嗬嗬,你既然會藏禁書肯定也是懂得風雅之人吧。”
“這……奴才完全不懂……”
“真是個豬頭,那你藏什麽禁書!”
“奴才是不懂裝懂……”
“噗嗤……”胡亥又忍不住大笑了出來,良久才平息,“活該你倒黴,真受不了,阿豬太有意思了,以後我要是不開心的話你一定要過來!”
“諾!奴才赴湯蹈火,滾著爬著也要過去!”
“好了好了!不能再笑了,肚子都疼了,時辰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明天一早就去我那裏,我們好好說說水樂機,恩,你是天宮的術士,父皇有交代過你什麽事麽?”
“煉製延年益壽丹,時限是四月之後……”
“這樣啊,那麽就不能經常來我這裏,父皇的事很重要,不過,我要是真不開心的時候,你必須過來,就算……”胡亥的眼中似乎有些難言之物,胖子極致的觀察力把這細微之處盡收眼底。
他的內心興奮不已,機遇這種事隻會一閃而過,能不能抓住就是自己的事了,依附上胡亥,和成為胡亥的心腹這可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結局。
“諾!即使再次不懂裝懂,奴才也會當機立斷。”胖子這句話一點也不掩飾,看似毫不相關,留心聽他說什麽的都能明白,他這是跟皇帝叫板!但人家明麵上什麽都沒說,旁邊還是小公子胡亥,就算要找胖子的事,那也得看胡亥的態度。
“你爺爺的,拚了,反正那勞什子的丹藥也沒個準,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拚死一搏,小公子啊小公子,你要真治老子的罪,我也死而無憾了。”
胖子一臉的坦誠,這倒不是裝出來的,來到這大秦鹹陽皇宮,他絕不會甘於寂寞苟延殘喘,要活就活的精彩,隨時會結束的生命曆程他不知道還會碰到幾次這樣的機會,但隻要出現,絕對不會鬆手,哪怕粉身碎骨,死無全屍。
胡亥的眼中露出了異樣的光彩,說不清是那是開心還是不悅,甚至還有一種淡淡的憂愁,他似乎有很多話想說出來,但這一刻隻能憋在內心,良久,仿佛像過了數百年一般,隨侍的守衛和休息處的那幾人沒一個人敢張口甚至亂動,氣氛死一般沉寂,隻有胖子半跪在胡亥麵前低垂著腦袋,仿佛等待死刑宣判的罪人。
“起來吧,今天……我很累了,明天過來吧,豬。”最後那個稱呼被舍掉了一個阿字,心思縝密的胖子如釋重負,他贏了,此時此刻,他在胡亥心中地位已經不僅僅是個會做些小玩意取樂的奴才。
驚險刺激的一天終於過去了,回到天宮,元香已經等候多時,公子胡亥的事以她的身份是不敢過多打探的,就算她想打探,這宮裏頭的人哪個不是人精,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這都不是錢和其他能解決的事。
她目前的心態不比胖子豪賭那會差上多少,能否依附上小公子或者說得罪小公子都是說不準的事,或許今天以後,一落千丈,又或許春風得意,總之忐忑不安。
“如果我得罪了小公子的話你會怎麽做。”胖子掩飾了所有的表情,從他的肥臉上看不出任何情報。
元香咬著嘴唇,不知道怎麽回答,“奴家……”
“嗬嗬,說吧,我不會生氣的。”
“奴家……真不知道怎麽回答,王郎……你就告訴奴家實話吧,奴家的心七上八下,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她掩著胸口故意露出雪白的肌膚,但是今天很奇怪,如此屢試不爽的招數胖子竟然無動於衷。
“你也告訴我實話吧,你想要個心裏準備,我也想要個,這人生啊,過眼浮雲,總會一無所有,但是,卻怎麽都不會甘心如此。”
“王郎……你今天好奇怪……”
“因為今天不一樣,所以,我想知道你的答案。”
元香死勁咬著嘴唇,她真不知道今天這死胖子犯什麽病,他要真惹了小公子不高心,就算是天宮的二號人物,就算是陛下欽點的煉丹術士,他也得提著腦袋過日子,說不準哪天就被下套丟了吃飯的家夥,這時候還跟著他肯定要倒黴,但是如此就舍他而去又是給自己樹敵,他肯定會恨死自己,這瘦死的牛怎麽也比豬大,憑她現在的能力根本沒法和王肥做對。
但是現在不離開的話,後麵肯定跟著他一起倒黴,到底該怎麽說?元香實在不知道,如果他還是那個好色無賴的胖子該多好,如此糊弄一番也就罷了,但此時此刻,那呆子竟然如此的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