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金枝

第72章 發賣到揚州

書房裏。

十一和養心殿所有宮人一同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等待蕭辭淵的發落。

“誰走漏的風聲?”蕭辭淵坐在桌案後麵,麵沉如水。

他已在盛怒邊緣,卻也不忘同宮人算賬。

十一方才舉著錦盒進去時,隻提到了“胡府”和“胡小姐”,沈玥安卻不像是剛知道這件事。

若不是她提前知曉此事,又怎麽會如此淡定地叫出胡春迎的名字?

到底是哪裏出了紕漏?

蕭辭淵雖氣她的不在乎,卻更氣此事沒能藏好。

眾人在地上麵麵相覷,誰都想不出是誰泄露了消息。

半晌,眼看著蕭辭淵耐心一點點告罄,有個灑掃宮人在後麵弱弱出聲,“殿下,奴婢,奴婢今日傍晚看見沈姑娘進了書房,待了半個時辰才出來。”

她一開口,其他人也紛紛出聲,“殿下,奴婢也想起來了,確有此事,沈姑娘從書房出來時,手裏還拿了兩本書。”

“書房?”蕭辭淵眉頭皺得更緊,這次質詢的目光卻是落在十一身上。

十一已經冒了一身冷汗,“主子,那畫像,確實就在書房。”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誰的責任已然分明。

蕭辭淵沉聲道,“自己去領罰。”

十一任命叩首,“是,主子。”

說完,他便起身出去,不多時外麵便傳來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聲音,足足二十鞭,聽得書房裏的下人心驚膽戰。

蕭辭淵沒發話,誰也不敢動,隻能生生聽著十一受完這二十鞭。

外麵聲音停了,蕭辭淵才道,“若有人再犯,這便是下場,都下去吧。”

宮人們都低頭從書房離開,廊下已經不見十一的身影,隻有地上一灘沒來得及處理幹淨的血宣告著這裏發生過什麽。

夜裏發生的一切,沈玥安並不知曉,她隻知道自己再次醒來時,宮人仿佛對她越發恭敬了。

就算不知道內情,也猜得到這一切的源頭都是蕭辭淵。

一定是他又做了些什麽。

沈玥安唇角勾起一抹譏誚,對此也沒什麽反應。

隻覺得蕭辭淵虛偽。

她雖然接受不了胡春迎與蕭辭淵交往密切,卻也苦中作樂地想到一個有利於自己的角度。

他們兩個成親之後,以胡春迎的性子,一定不會容許蕭辭淵再將自己留在養心殿。

那時,她就自由了。

隻是不知為何,心底竟湧出一抹悵然若失的感覺。

沈玥安感悟片刻,覺得這是對皇宮的不舍,畢竟是她從小到大住的地方,如今卻要給她的仇人騰地,讓她如何能甘心?

還不如一把火將這徹底燒了。

可她心底還忍不住期盼,期盼著大哥何時帶兵殺回來,從亂臣賊子手中奪回紫禁城,再坐在那龍椅上,延續沈氏一族的統治。

沈玥安歎口氣,按了按有些抽疼的心口,對文春道,“我有些憋悶,想出去走走。”

文春也知曉昨日發生的事,猜想她的情緒或許與蕭辭淵有關,便跟在身邊勸了兩句,“殿下與胡小姐接觸,應當是王爺的意思,沈姑娘莫要介懷。”

“他與誰接觸,與我又有何幹係?”沈玥安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也沒有任何在意。

文春隻好噤聲。

主子的事,奴才不好插嘴。

沈玥安思緒紛雜,在宮中漫無目的地走,回過神時,人已經在禦書房附近了。

或許是因為她從前經常來這裏找父王告狀,身體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即便父王不在了,她受了委屈也還是下意識來這裏。

“沈姑娘,王爺在此處與大臣議事,您還是先回避一下吧。”文春從旁提醒。

想到那個主導了一切的惡人,沈玥安便氣得渾身發抖,恨不能衝進去手刃穎南王。

但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再忍忍,一定會有那一天。

然而剛轉身要離開,就有一太監跟了過來,攔住沈玥安的去路,點頭哈腰道,“沈姑娘,王爺召你過去見麵。”

“召我?他也配?”沈玥安微抬著下巴,心中不屑,卻也好奇他到底要說什麽,“是本公主去會會他。”

文春見狀,想攔住沈玥安,又怕得罪穎南王,想回去告知蕭辭淵,又怕她一個人受欺負,一咬牙,隻好也跟了上去。

禦書房內。

沈玥安看著端坐在上麵的穎南王,心中沒有半點恭敬和恐懼,隻有滔天的恨意。

“聽說你想見我?是要懺悔你做過的事麽?”沈玥安言語並不客氣。

穎南王卻笑了,“你和你母親一樣,死到臨頭還這麽嘴硬。”

沈玥安怒目圓睜,“你對我母後做了什麽!你若敢傷害她,我一定讓你不得好死!”

“玥安公主,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論輩分,你該叫我一聲叔父。”穎南王摸著下巴,像是陷入了回憶,又很快回過神,“你突遭變故,一時難以自持,我不怪你。叫你過來,也是有事要說。”

“我不覺得我和你有什麽好說的。”沈玥安仍舊是冷硬脾氣,並不配合。

穎南王沒了耐心,嚴肅道,“那你就好好聽著!淵兒馬上就要與胡府千金成親,你在此之前最好老老實實待在養心殿。淵兒已經與我保證過了,一旦成親就會將你發賣到揚州當瘦馬。若你能安分些,本王也能給你個好去處,不至讓你受如此羞辱。”

他的聲音,沈玥安已經聽不清了,隻剩下一句發賣。

蕭辭淵竟然要將她發賣到揚州去?

羞辱?

她現在受的羞辱還不夠多嗎?

蕭辭淵果然知道怎麽往她身上紮刀子才最疼。

沈玥安不記得自己是怎麽離開禦書房的,也不記得在穎南王麵前說了什麽,她隻記得自己回到養心殿時,腦海裏隻剩下一個念頭。

殺了蕭辭淵。

先下手為強,她絕不能坐以待斃,等到蕭辭淵真正將她送到老鴇子手中!

就算兩敗俱傷也好,她的命,她自己說了算!

“沈姑娘,王爺說的不是真的,殿下不會這麽對你的。”文春看著渾渾噩噩的沈玥安,擔心地說道。

沈玥安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放心吧,我與蕭辭淵相識多年,我知道他做不出這種事的。”

那個會在她落馬時會用身體接住她的人,也是親手殺了她父兄的人。

她從來就不了解蕭辭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