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不知羞恥
謝辭修說這話的眼神太過認真,柳姝寧徹底被他這滾燙的視線給燙得體無完膚。
良久,都沒有等到柳姝寧答話。
謝辭修抿唇,加粗了幾分呼吸,最終卻還是忍不住,抬眼看向柳姝寧:“你不願?”
“不是……”
被他這麽直勾勾地盯著,柳姝寧忽然有些喘不過來氣。
謝辭修並沒有繼續說話,隻是直勾勾盯著柳姝寧,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忽然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之中。
馬車緩緩行駛,直到到了淮安侯府外。
“王爺,已經到侯府了。”
外麵駕車的輕雲緩緩出聲提醒了一句。
柳姝寧巴不得早些到,此時更是恨不得抓緊時間跳下馬車。
隻是……
手腕卻忽然被謝辭修輕輕握住,他拉了自己一把,柳姝寧有些站不穩,往後踉蹌了幾步。
腰間被一隻大掌握住,明明是厚厚的冬裝,可她還是能感受到那掌間的溫度,熾熱而滾燙。
“我的心意不變。”
謝辭修卻又開口說道。
柳姝寧仍是沒有說話,隻是將手腕掙脫開來,慌忙跑了出去。
“哥哥。”
恰好碰見了剛從外麵回來的柳雲安,柳姝寧想也沒想,於是便上前挽住柳雲安的胳膊躲進了淮安侯府之中。
可即便是這樣,她還是能感受到身後那熾熱的視線。
無疑,這視線的主人定然是謝辭修。
侯府的大門徹底隔絕了這道視線,柳姝寧這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怎麽了,阿寧?”
柳雲安瞧見柳姝寧麵色不對勁,於是便擔憂出聲。
“哥哥去看溫姐姐了嗎?”
柳姝寧搖頭,隻是轉移話題。
提到溫瑾汐,柳雲安麵上不自覺地紅暈開來,看向柳姝寧:“看,看了。”
他這般極為不自在的神情,柳姝寧看得倒是忍不住憋笑幾分。
“溫姐姐這般喜歡哥哥,哥哥打算什麽時候娶?”
柳姝寧的話並未說完,就被玉嬤嬤打斷了。
玉嬤嬤看向柳姝寧,麵上的表情並無之前的傲慢無禮,有的隻有小心翼翼的試探。
“老夫人請世子爺過去。”
玉嬤嬤出聲。
柳姝寧冷哼,並不打算讓哥哥一個人去孝親堂。
柳雲安對自己這個祖母沒什麽感情,但是到底還是十分尊敬的。
眼下,瞧見柳姝寧似乎對她頗為不喜,沒忍住出聲:“可是祖母惹阿寧不高興了?”
柳姝寧看向兄長,兄長性子向來溫柔純良,默默歎了一口氣,將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全都告訴給了兄長。
柳雲安聽完麵色大變,正想說什麽,就聽見柳姝寧道:“哥哥不用擔心,有我在,誰都不能傷害你。”
柳雲安頓時又有些哭笑不得,他看向柳姝寧,心中卻是忍不住腹誹道:什麽時候,還要讓你來保護我了。
孝親堂之中。
老夫人在看見柳雲安來的時候,麵上還是堆砌了慈祥和藹的笑容,但是在瞧見他身側站著的柳姝寧之後,麵上的笑容忽然止住了。
“雲安啊,你看看這些畫像,可有哪家你是喜歡的?”
柳姝寧直接搶過那些畫像,發現這些女子皆都是出生普通的尋常女子,出生普通的倒是算不了什麽,隻是還有很多是被貶為奴籍的。
這些都是祖上犯了過錯的。
就算是放在尋常人家裏,尋常人家也是看不上的。
“祖母,你這是什麽意思?兄長是淮安侯府世子。”
柳姝寧冷笑,這老夫人的手段還是這麽低賤,總是用些愚蠢的手段。
“你懂什麽?這些女子家室相貌都是不錯的,過日子終究還是平淡一些才好。”
老夫人隻當柳姝寧是嫌棄這些人出生不顯,沒有往旁處想。
“是麽?這個李姑娘,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是李平的侄女,李平犯下那等違背人倫的事情,你居然要將他的兄長嫁給我兄長?”
柳姝寧冷笑,老夫人麵上表情一驚,沒想到柳姝寧連這都知道。
這也是方才玉嬤嬤偷偷告訴自己的,她告訴自己這些女子皆都是罪臣之後。
而老夫人這麽做,也是受了賢王之意。
他不想讓溫瑾汐嫁給柳雲安。
“雲安,我是你親祖母啊,你還不相信我嗎?”
老夫人見事情被戳穿,麵上的表情很快就變了,她著急地看向柳雲安。
柳雲安到底是長期不在淮安侯府的,畢竟每次回來老夫人這個繼祖母對他的態度確實是可圈可點。
“祖母。”
柳雲安喚了一聲老夫人,在老夫人期待的眼神之中說道:“我聽阿寧的。”
老夫人瞬間麵色難看,苦口婆心勸說道:“難不成我還會害你不成?我這都是為你好啊,你前些時日剛入大理寺和刑部的牢房,尋常好人家的女子自然是不會嫁到我們侯府來的呀。”
老夫人不過是利用柳雲安的憐憫之心罷了。
“你入獄的這些時間,祖母一直都是忙著幫你打點關係的呀,要不然你怎麽能這麽快從牢獄之中出來?”
老夫人當真是臉都不要了,就當著柳姝寧的麵說出來這句話。
“祖母,你打點了什麽關係?”
柳姝寧反問,看向老夫人的眼神之中滿是譏諷之意:“你莫不是從何處得知了,溫國公府的小女兒心悅我兄長,所以這才想著從中作梗吧?”
老夫人被柳姝寧這幾句話激得麵色發紅:“雲安,你要是不娶的話,那祖母就吊死在侯府門外!”
知道有柳姝寧在這裏,自己再怎麽苦口婆心的勸說都起不到任何作用,所以便幹脆用這威脅了。
不管怎麽說,她都是他們的祖母,大昭重孝。
“祖母,你真的舍得死嗎?”
“不若你現在就出去上吊,我保準給祖母準備好繩子,就是不知道祖母是想要普通的麻繩,還是觸感麵軟的絲綢?”
“不若這樣,就傳出去,讓外人看看,祖母究竟是如何逼自己親孫子娶這些罪臣之後的。”
老夫人冷笑:“大不了我就一死!”
見老夫人麵上的表情認真,柳姝寧便知曉她約莫是要來真的了。
孝親堂氣氛一片詭異。
最終還是柳雲安先出聲帶著柳姝寧走了出去。
隻是兩個人還沒走到多遠,便看見柳依然像是瘋了一般,拿著匕首刺向柳如雪衝過去:“你這個賤人,我要殺了你!”柳如雪也是害怕至極,看見柳雲安等人才像是看見了救命稻草一般。
連忙躲到柳雲安的身後,十分委屈說道:“大哥救我!”
柳依然的神智在看見柳雲安才緩和了半晌,隻是也僅僅是緩和半晌,她指著柳雲安怒道:“大哥不妨打聽她做出來了什麽丟人現眼的事情!”
“珍饈樓裏,不知羞恥地脫光衣裳和賢王殿下廝混!”
柳依然一提到這件事情便就恨得雙眼通紅。
“二姐姐,你救救我,你救救我!”
柳如雪麵色瞬間慘白一片,她就像是溺死之人,不管抓到什麽人,都要先牢牢抓緊再說。
柳依然卻徹底忍不住了,最終還是被柳依澤給攔了下來:“住手了,依然!”
柳依然哪裏能住得了手,她雙眼通紅死死盯著柳如雪:“都是你這個賤人,毀了我精心準備的計劃,都是你!”
“大姐姐,明明是你給賢王下藥的,現如今為何偏將罪過全都怪到我身上?”
柳如雪更是委屈說道。
“你好意思說?我就是沒見過你這麽不要臉皮的!”
“胡鬧,來人,將大姑娘帶回去!”
柳真不知道從何處而來,他瞪了一眼還在發飆的柳依然。
柳雲安性格好,雖然明麵上他是淮安侯世子,但是私下裏倒是仆人還是更聽柳真的話。
“爹!”
柳依然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
等柳依然被帶了下去之後,柳依澤深深地看了一眼柳如雪,也就拂袖離去了。
柳姝寧兄妹看了一場好戲,真覺得這好戲差不多該收場了的時候,這才發現柳如雪還是沒有走。
“二姐姐,你救救我吧!”
柳如雪死死抓住柳姝寧的胳膊,她那雙手就像是生了鉗子一般,死死鉗住柳姝寧的胳膊。
“她不是已經走了嗎?”
柳姝寧看了一眼方才柳依然所站的方向,意有所指地說。
“不是,二姐姐,大姐姐是不會放過我的!她晚上一定會來找我麻煩的!”
柳如雪搖頭。
柳姝寧看向柳如雪,打量了她幾眼,想到前世她不知為何忽然成了賢王側妃,現如今看來,原來是這個原因。
柳雲安看向柳姝寧,示意他先離開。
柳姝寧點頭。
懷竹閣之中,柳如雪將今天發生的事情說了出去。
原來是她看見了柳依然今早仔細打扮了一番出去,隻是出門的時候一根簪子掉落下去,柳如雪於是便拿著簪子去找柳依然。
這才發現她居然約見了賢王在珍饈樓相見,隻是期間柳依然不知為何忽然走了出去,而那個時候她並不知道柳依然不在裏麵,所以便就走了進去。
而賢王就像是失控了一般,將自己給壓在了桌案之上,而男女力量本就懸殊。
之後,柳依然再次回來的時候就撞到了這一幕,而不僅是她,就連後麵趕來的柳依澤也看見了這副場景。
這事情相瞞自然是瞞不住的,很快就在珍饈樓裏麵傳了開來。
而賢王直到被人發現才覺得失態,於是便連忙從柳如雪身上起來了。
而柳依然卻一直都認為是柳如雪勾引的賢王。
所以這一路上,柳依然都在極力克製著。
可她方才從眼底流露出來的恨意倒不像是假的,那是真的,她是真的很想將柳如雪碎屍萬段。
聽完柳如雪的話,柳姝寧並沒有著急回話,隻是將視線放在柳如雪身上,打量了半晌。
“你想讓我怎麽幫你?”
柳姝寧反問。
“姐姐不是有暗衛嗎?可否借我幾個?”
柳如雪發問,麵上滿是驚慌恐懼。
“誰同你說我有暗衛的?”
“我曾經聽見二哥身邊的侍衛說,二哥幾次三番想對白氏母女下手都沒有成功,於是我便猜測是二姐姐給了白姨娘暗衛,既然這樣,二姐姐為什麽不能給我呢?”
柳如雪說到此處,倒是沒忍住擠出來幾滴淚水。
柳姝寧看向柳如雪,還不等自己說話,便又聽見對方說道:“二姐,你知道我父親軟弱,母親強勢,可這件事情到底是我有錯在先,就算是目前想要護住我……怕也是不能。”
說到此處,柳如雪又留下來幾滴清淚:“可我當時實在是沒有辦法,賢王將我按在桌案之上,我根本就沒有力氣反抗,我該怎麽辦才好啊,失了貞潔,唯有一死,大約我死了就好了。”
柳姝寧看向柳如雪,見她情緒激動,真的有尋思的意誌。
柳姝寧最終還是拉住了她,搖頭說道:“你不應該這麽想。”
就像前世,她失了貞潔之後,也被簫鶴卿指責還活著幹嘛?
為何不去死了。
可她一路掙紮,好不容易有了些氣色,卻偏偏因為這件事情,就要斷送自己的性命。
憑什麽?
柳姝寧還是動容了。
清白與否,從來都不是用貞潔來評判的。
“那你打算日後怎麽辦?”
柳姝寧看向她,詢問。
“日後,我打算青燈古佛常伴餘生……”
柳如雪咬唇,木訥說道。
柳姝寧歎息一口氣,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畢竟這件事情已經被太多人看見了,賢王那麽好名聲的一個人,能不能青燈古佛還另說。
“你回去吧,我會讓人去保護你的。”
柳姝寧沒有多言,隻是等她走之後,才將春蘭喚過來。
“她方才說的可是真的?”
柳姝寧問。
“是真的,姑娘讓奴婢注意府中的一舉一動,奴婢今晨的確看見了三姑娘撿了一根金簪然後出去了,姑娘若是不信,也可問問府中其餘的仆人。”
春蘭並不敢撒謊,眼神都比往常多了些許堅定。
柳姝寧點頭。
晚間,宋軟忽然登門造訪。
她將白玉瓷瓶遞過去,將事情全盤托出,最終她還是無法忍心下手去陷害柳姝寧。
柳姝寧看向宋軟,很快就想到了對策,她將計策說與宋軟。
“可,可行嗎?你會不會太危險了?”
“沒事,你將被發現一事告訴豆蔻,她興許有辦法。”
豆蔻對於京城的地形還是十分熟悉的,狡兔三窟這個道理就是她教給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