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複雜
對於柳平川的話,白琴沒有反駁。
從一開始,白琴就知道柳平川和秦夜白不是什麽簡單的人。尤其是知曉柳平川的身份後,便知曉追殺他們的人更加不會簡單。
所以柳平川此時這樣說,她也沒覺著多麽意外。
隻是她心中惦記著自家母親的骨灰和牌位,終歸放心不下。
猶疑之中,就聽見柳平川再度開口道:“白姨,侯爵可不是什麽好人。他遲遲沒有動您母親的牌位和骨灰,可不是因為您留在京城。”
柳平川說的沒錯,白震忠不是好人,所以白琴母親的骨灰和牌位能夠保存下來,和白琴本人,沒有太大的關係。
他們留著白琴生母的牌位這些,乃至於留著白琴,都隻是為了其生母那邊的錢財。商女被他們看輕,他們又偏生離開不得銅臭。
何其諷刺。
“我明白了。”
白琴扯出一抹笑容,但怎麽看怎麽苦澀。如何不知道?可正如之前黎花花看出來的那樣,她對白震忠,多少還留存了些許感情。
見她如此,柳平川麵色便也變得怪異了一些。
他欲言又止,最終化作一聲長歎。
“怎麽了?”聽著柳平川這如同成年人般的歎息,白琴不免笑了笑,少年老成,這時候放在他身上真是再合適不過。
“白姨有沒有想過一件事情。”柳平川站在白琴麵前,微微抬頭,“縱然侯爵府沒落,可一個正經的侯爵府主母沒了,侯爵當真……毫不知情嗎?”
此話一出,白琴臉色瞬間煞白。
她是聰明人,知曉柳平川話中的未盡之意。
可就算柳平川不說,她又如何不知道?隻是就她目前掌控的證據來看,樁樁件件的都沒有指向白震忠。
人的心底多多少少都會存著幾分僥幸,遑論是對自己的生父?
“我知道你的意思。”白琴微微垂眸,和這個尚且還矮自己一頭的少年對視。她沉默很久,終歸又一次開口,道:“就按著你的意思,我和花花離開京城。”
柳平川神色微斂,沉默點頭。
目送其離開後,白琴便像是失去了力氣似的雙腿發軟,虧得一手扶住桌子,才穩住身形。
“娘親?”黎花花小心的扶著她,輕聲詢問,“你沒事吧?”
縱然黎花花年幼,卻也聽出方才那話似乎和白琴的娘親的有關係。她知道白琴的母親已經去世,所以方才那話,是和白琴母親的去世有關了?
“我沒事。”白琴深吸一口氣,平複心情,“花花,去收拾你的東西,我們或許等不了三天就得離開。”
黎花花感覺到白琴話中點急迫,於是拍了拍腰間,“娘親,重要的東西我都帶在身上,我們隨時可以走。”
見她如此,白琴的臉色稍微回暖些許。
身遭的侍衛默契退走,著手打點,隻留下幾人巡視四周,護著母女兩人。
也正如白琴所言,他們果真等不到三天。
因為當日夜裏,就有一波來勢洶洶的人馬潛入酒樓。僅僅一個照麵,雙方的死傷就過了十人。
他們匆忙退去,但也摸清了白琴這處的底細。
第二日夜裏,來的便是前一夜的一倍之數。
“夫人,還請你帶著小姐,隨我們走一趟。”為首的人算是客氣,如果忽略掉他手中那把滴血的長劍,“我家主子想與你一見。”
白琴把黎花花護在身後,“閣下的主子是?”
“自是極為尊貴之人。”那人麵不改色,“請?”
秦夜白留下的人以及白琴的人如今合起來也隻有五六之數,遠不及對麵。他們人多勢眾,且各個都一身肅殺,已然形成壓倒式的優勢。
“閣下可知我是侯爵府的嫡出大小姐?”白琴眸色微沉,“縱然如何我與侯爵府有著矛盾,卻也不是尋常人可以冒犯的!你們如此,便不怕得罪侯爵府不成!”
那人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隻是眼中隱約看得見一些蔑視。
他的話也是如此,“區區侯爵府,豈能有膽?”
聽見這話,白琴便篤定此人定是和之前追殺柳平川和秦夜白的同一班人。
不過這一次她還沒來記得開口,一道略顯的玩世不恭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對孤兒寡母如此,兄長還真是越發的沒意思。”
白琴側目,便看見秦洲帶著一隊人悠然自得的走來。
氣閑庭漫步的模樣,像極了在自家後院散步。
為首那人表情終於出現皸裂,“賢王殿下……好興致。”
他目光沉沉,卻不著痕跡的後退一步。
秦洲輕笑,“來看朋友,當然要好興致才會來,你說呢?”
“賢王殿下,既然您知曉我奉命而來,那就該知曉你此番是在與誰作對。”男子捏緊了手中的長劍,“還請您三思。”
“三思?”秦洲玩味的笑容越發濃厚,“本王那糕點裏頭的毒藥,可沒對本王三思。”
“賢王殿下何意?”
男子驚疑不定,看向秦洲的眼神滿是探究。
秦洲笑而不語,指了指白琴和黎花花,“本王沒什麽意思,隻是如今對她們感興趣的很,不知統領能否割愛?”
統領。
聽見這兩個字後,白琴的神情越發凝重。
能擔得上這兩個字的人,會聽從誰的命令?答案呼之欲出,但白琴不敢繼續深想。
而秦夜白的身份,也越發的不容窺探。
唯獨黎花花,不知他們在打什麽啞謎。
“賢王殿下就不怕主子知道後多想嗎。”他神情不變,卻暗中警惕,“這兩人和丞相府也有關係,誰知會不會與……也有幹係。”
“那又如何?”秦洲嗤笑,“本王要保的人,管她和誰有關係!”
男子神情一變再變,最後不知想到了什麽,竟真的為秦洲讓步。他大手一揮,道:“走!”
眾人如流水褪去,留下的便隻剩秦洲和白琴與黎花花這邊的人。
“本王瞧著你們兩個倒也眼熟。”看著在黎花花身側負傷的兩個侍衛,秦洲的眼神帶上玩味兒,“看來兩位背後的牽扯,比本王想的更深?”
白琴斂眸,並未回答,隻是道:“賢王殿下今夜過來,應當是為了此前的承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