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力挽狂瀾
“沒錯，如此懲戒確實有些輕了！”
“狄大人所言極是，須從重處罰！”
“當將其貶為庶民以儆效尤！”
“……”
聽到眾人的議論聲，乾武帝臉色沉了下來，雙手緊握將龍椅扶手捏得咯吱作響。
曹景雲不動聲色轉動眼睛瞥了一眼，爾後收回目光低眉順眼，像是什麽都沒看到。
站在前排位置，官從正二品的都禦史褚安平，瞥了眼乾武帝眼中閃過一絲猶豫，爾後恢複正常。
待爭論聲漸小，褚安平邁出一步，朝乾武帝拱了拱手：“陛下，老臣有話要講。”
“說。”
“老臣以為秦羽雖然違背禮製，但念其事出有因，不應該被懲處，否則誰還敢為陛下，為天下百姓辦事？”
聞言乾武帝眼睛亮了，身體下意識前傾問道：“哦，褚愛卿何出此言？”
秦羽聞言則有些詫異的看著褚安平。
根據前身記憶，前身也好，前身父親也罷，都跟褚安平沒有什麽交情，甚至一年也說不了幾句話。
原因無他。
就是因為褚安平地位太高了。
二品大員！
統領督察員，大乾所有官員都忌憚的存在，更是乾武帝的肱骨老臣，在朝堂上影響力極大。
而就是這樣一位存在，竟然會站出來替自己說話，這是秦羽怎麽都沒想到的。
朝中其他大臣見狀也是一臉詫異。
隨即便變成了惱怒。
但礙於褚安平的身份，倒是沒有人第一時間站出來表示放對，哪怕是向秦羽發難的狄雲也是如此。
他們都盯著褚安平，想聽聽他怎麽說。
麵對百餘人的目光，褚安平神色如此，緩緩抬起頭身上逐漸流露出不怒自威的氣勢，環顧群臣一圈後緩緩開口。
“你們可知陛下將秦羽調到都察院所為何事？是為了調查同福樓一案！說到此處老夫倍感汗顏，都察院傾盡全力調查這麽久，竟然毫無進展，我這個都禦史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聽到這裏，葛天運的臉色變得有些不太自然，鄭經綸則嘴角扯了一下，然後馬上收了起來。
褚安平繼續說道：“言歸正傳，咱們說說同福樓一案，倒賣私鹽都是其次，最主要的是那條密道！”
說到這裏，褚安平陡然拔高語調：
“諸位同僚，你們可知這密道在戰時會產生多大的影響嗎？
你們可知，這條密道背後的逆賊，會對我大乾造成多麽嚴重的影響嗎？
你們可知，不將修造密道之人揪出來陛下日夜擔憂，忠君愛國之士寢食難安？”
說到這裏褚安平頓了一下，眼中陡然爆發出極為淩厲的光芒，掃視眾人一圈後冷冷的道：
“本官可以斷言，現在站在這的朝廷大員中，必定有人與同福樓案有勾結，才會想方設法阻撓查辦此案之人！”
聞言群臣眉頭都皺了起來。
狄雲臉皮子抽搐了幾下，躬身道：“褚大人，請恕下官冒昧，您這是在懷疑我，還是懷疑馮誌遠？您說的這些，和秦羽又有什麽關係？”
“本官不是懷疑你和馮誌遠，而是懷疑現場所有大臣，在真相沒有查明之前，所有人都有嫌疑，包括我。”
褚安平擲地有聲的說道。
秦羽聞言不由得暗暗豎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能做到二品大員的存在，這話說的真是滴水不漏，既避免了讓人覺得是在針對刑部侍郎狄雲，又向乾武帝表明了其忠心和嚴謹，還無形之中敲打了所有跳腳的人。
一舉多得，任誰都挑不出毛病來。
“至於說跟秦羽有沒有關係，那本官告訴大家，當然有！刑不上大夫這沒有錯，豈不知從古至今還有亂世用重典，特事特辦的先例，諸位同僚否認不了吧？”
狄雲張了張嘴巴，最終還是什麽話都沒有說出來。
褚安平接著說道：“孫家牽扯到同福樓案，孫堅一口咬定家中巨額財物來源並不知情，乃是其父所為，都察院一審再審就是不肯交代，我們也是束手無策。”
說到這裏，褚安平抬手指向秦羽：
“而他，大理寺左寺丞秦羽，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對士大夫用刑，難道他就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
你們覺得他是個傻子嗎？他為什麽這麽做？說穿了還是為了我大乾，是特事特辦！
站在這個角度來想，我等忠君愛國之輩都應該對其行為表示理解，諸位覺得呢？”
不等眾人表態，褚安平語速極快的接上話頭說道：
“當然會理解！所有忠君愛國之士都會理解，之前諸位不理解是因為沒有想到這一層，現在老夫將其點明，難道還有人不理解嗎？”
此言一出，原本那些躍躍欲試想要反駁的人頓時閉嘴，臉色像是吃了一坨屎那麽難看。
秦羽暗暗豎起了大拇指。
這話說的太有水平了，但凡有誰在此時站出來質疑，豈不是成了不忠君愛國之輩？
乾武帝此時神情放鬆了下來，將緊握著龍椅的手鬆開，活動了下關節，眼中閃過欣慰之色。
褚安平繼續說道：“既然是特事特辦，諸位已經對秦羽表示了理解，那麽又何必追究他呢？
當然，老夫也不是說就支持他對士大夫用刑，陛下給他一個警告，以後不準這麽做便是了。”
話說到這裏，秦羽這件事的調子算是定下來了，其他人根本沒有反駁的餘地，刑部尚書立刻站出來表態。
“都禦史大人所言極是。”
緊接著是大理寺卿：“特事特辦可以理解，不必過分追究。”
然後三公九卿製與三省六部的頭頭腦腦都站出來表示理解，再沒有人提懲戒秦羽的事情。
他們都這麽表態了，其他大臣自然不敢再自找不痛快，狄雲和馮誌遠也都默默退下。
等群臣表態差不多了，乾武帝開始聖裁。
“秦羽所為雖然情有可原，但終究是違背了刑不上大夫的禮製，不懲戒一番不足以服眾。
就按照朕之前所判那般，官階降為從六品，繼續協助都察院偵辦同福樓一案，務必將此案查得水落石出。”
秦羽出列躬身而拜，目光堅定的大喝道：“謝陛下！微臣定當竭盡全力，將同福樓一案的所有涉案人員找出來，將其繩之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