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試練
“不要總是自稱罪臣了,朕聽著別扭。就算是看在父皇的麵子上,朕不再怪你了,以後還稱朕皇兄吧。這麽多年做兄弟的情分,如此便割裂,太可惜。”
“是,那臣弟就謹遵皇兄的旨意。”
姬襄清晰地表了態,姬煜的心也放下了一大半,麵露喜色。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為什麽在兩軍對壘的最後時刻,你卻忽然選擇了求和?半途而廢,好像不太符合你的心性。”
“這其實也沒什麽奇怪的,其實自打臣弟上了他們為我特別打造的賊船,我便有些後悔了。隻是有些事,一旦開了頭,便容不得後悔了,權力就像是毒癮一般吸引著我不斷向前走。我一直被他們的言語蠱惑,以至於走到後來那樣不可收拾的地步。說來也奇怪,仿佛是到了最後一刻,我才幡然醒悟,知道必須要停下這走向地獄的步伐了。給了我最珍貴的那一絲膽氣的人,居然是朱綺雯。”
說到這裏,姬煜忽然間變得很失落,聲音也仿佛被哽在了喉間。
“是她對你說了什麽嗎?”
“她告訴我,這世界上最珍貴的,莫過於親情,她勸慰我應當顧念父子兄弟的情誼,不應該同室操戈。她還說,她願意陪著我和孩子過最普通的生活。可是,她最終還是沒有做到。”
“朱綺雯是個賢妻,與她父親截然不同。如此良善之人卻不得善終,著實可惜。朕可以追封她為一品誥命夫人,讓她葬入皇家墳墓,你們百年之後還可以長相守。”
“多謝皇兄美意,隻是著實不必這麽做了。您不知道,她最後已經虛弱得沒有一絲力氣了,卻還是在人群中拚命地搜尋我的身影,她最後向我投過來的那個眼神,是那樣的怨毒。雖然無形,卻無異於一柄鋒利的匕首,紮在我的心裏,成了夜夜的夢魘。恐怕她已經是恨毒了我,死生也不願與我相見。我已經將她葬至他們朱家的祖墳,就讓她入土為安吧,這一世糾纏在一起無疑是一場孽緣。來生,還是彼此忘懷,輕輕鬆鬆過活比較好。”
“既然你這麽說,我也不好再說什麽別的了。朱綺雯的事情就讓她塵埃落定,可朕怎麽聽說小世子也不大好?”
“是,這孩子是在他母親萬分驚懼哀慟中出生的,先天已是不足,自打出生起便失去了母親的關懷,更是百般地不安。他的膽氣不足,一點點的風吹草動都能將他嚇得嚎哭不止。府中請的大夫都說他難以將養,隻能先用藥物保著他的姓名,看看長大之後會不會好一些。”
看著姬煜垂頭喪氣的模樣,姬襄也覺得心痛,眉頭緊蹙。
“怎麽?這麽小的孩子就已經開始喝湯藥了麽,那樣苦澀的湯汁,他哪裏喝的下?”
“的確是喝不下,我隻能叫乳母先喝下,讓藥物化在奶水裏喂給他。可是長此以往,乳母難免心生怨氣,也影響了奶水,這孩子越發的吃不飽,瘦弱的不成樣子。”
“這怎麽行,朕的侄子絕不能被餓著、病著,朕會派一班專擅兒科的禦醫去你府上看診,不把這孩子的身體調理康健,便不許他們回來。乳母一個是不夠的,你多召幾個家世清白奶水充足的入府,一應開銷全由宮裏出。”
“皇兄如此垂愛,不論結果如何,臣弟先替這苦命的孩子謝過您了。”
姬煜看到姬襄如此態度,心中便更是寬慰,恭恭敬敬地向姬襄扣頭謝恩。
“不用如此生分,這是朕這個做伯父該盡的心。那麽作為你的兄長,我想問問你對未來可有什麽打算?”
“臣弟哪裏還敢有什麽打算?犯了那麽大的錯誤,想要重新回到朝堂都已經是奢望,還能再做些什麽呢。”
姬煜自我解嘲似的笑了笑,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知錯就改善莫大焉,你現在既然已經有心向善,我又為何不能給你機會。如果你還肯為我這個兄長,為大晟的皇帝做些什麽,眼下便有一件事,隻有托付給你,我才放心。”
“無論何事,但憑皇兄吩咐,臣弟一定肝腦塗地,隻求辦成。”
“沒有那麽危險,我隻是想要讓你替我去接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