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世外

“你這裏果真是別有洞天，依我看，這裏不比皇宮差，難怪你不願意走。”

姬煜看著洞中的陳設嘖嘖稱奇，大到那張暖玉床，小到隨便的某一件擺設，一眼望去便知不是俗物，就算是凡間的皇帝也未必能夠用得上。

“別隨便動我的東西，弄壞了都是要你賠的。”

雲容雖然嘴上沒好氣，但是手上卻遞過來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姬煜接過去便深深地飲了一大口，水的清冽很好地襯托出茶香，沁人心脾。

“你這算是刀子嘴豆腐心了吧，多謝了你的仔細，我從下午到現在都沒喝上一口水，若不是你這杯水，我今晚就算不被野獸吃了，也得渴得半死。”

雲容也沒理睬姬煜，隻是走過去將孩子抱起來，方才是趁著孩子睡下她才有空閑出去走一走。現在忽然帶了個生人回來，倒是把他驚醒了。

“這是你的兒子，給我瞧一瞧。”

姬煜湊過去瞧了瞧，居然驚喜地笑了起來。

“真是奇妙，這孩子居然和我的兒子有幾分相像。沒想到我和皇兄並不怎麽像，這兩個孩子自己竟會生的相似。想來或許是因為父皇的緣故吧，這兩個孩子長得都像他們的皇祖父。”

姬煜準備順勢抱走孩子細瞧，雲容卻巧妙地避開了他的雙手。

“這也沒什麽好奇怪的，畢竟這世上毫無血緣關係的人，也有長得相似的。”

“雲容，我知道你為什麽不肯回去，一定是因為記恨著從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你知道又如何呢，能夠解了我如今的困境麽。”

“當然幫不了你這個忙了，但是我想勸你不要那麽悲觀和絕對。想當初，皇後想要借著父皇一個寵妃流產的事情害你，你這麽糊塗不知進退的，不是也被我和皇兄一起救下了。更何況，皇兄現在已經是九五之尊，隻要他把你放在心上，是沒有人再敢輕易為難你的，你又有什麽好怕的呢。而我，才是真正該惶恐，對於一個曾經犯過不赦之罪的人來說，沒有什麽比光明正大走在陽光下更加珍貴的了。實不相瞞，這一次來接你，便是皇兄在解我的禁之後，交與的頭一件差事，若是辦不好，我恐怕也是難以再取信於他了。你也應該知道，他之所以派我來，不僅因為我們是舊相識，更因為當初的情分。就算是看在我曾經救你助你的份上，無論如何，先跟我回去，至於你們詳談之後，是去是留，你自己拿主意，皇兄也怪不到我頭上。”

“罷了、罷了，我看姬襄是相中了你的死纏爛打之功吧。今天晚上，你就將就著在地上睡吧，離我們娘倆遠些，若是把孩子吵醒，別怪我不客氣丟你出去。”

“都成，隻要給我個安全的棲身之處，我也就算是滿足了。”

雖然是在地上睡，姬煜卻不覺得冷，說來真奇怪，明明是數九寒冬，雲容這裏卻一點也感覺不到寒意。這一夜，姬煜睡得極是安穩，這是自朱綺雯殞命後所未有的。

當洞外的陽光灑在臉上將他喚醒之後，他聽雲容和孩子那邊並沒有什麽動靜，便也不敢亂動，生怕吵醒了他們。努力地翹首去看，隔著珠簾，雲容側臥著向裏看顧著孩子。她的身體玲瓏有致，隨著沉穩的呼吸有節奏的起伏著，哪怕隻能看見一個背影，也足以令人浮想聯翩。兩年未見，昔日的野丫頭，如今也變成嬌俏的小婦人了。

忽然之間，姬煜心中又有一些不甘，如此尤物，竟也被姬襄俘獲，不顧仙凡有別，與他成婚生子。老天爺當真不公，仿佛這世上的好東西都要聚齊了送到姬襄手中似的，自己幼年喪母，青年便喪父喪妻，帶著個病懨懨的孩子戰戰兢兢地活著。憑什麽姬襄就注定富貴，而自己卻非得是天煞孤星的命呢！

看得正癡，想得入神，聽到嬰兒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姬煜知道雲容也快要醒了，慌忙翻過身去，閉眼假寐。果然沒多久就聽見雲容下地的聲音，她哄了哄孩子，又像是去弄了些吃的擺放，繼而那腳步聲終於向著自己這邊過來了。

“怎麽還睡不醒了，不是急著辦差麽，快吃些東西，趕早啟程吧。”

姬煜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跟著雲容走到餐桌邊，拿起雲容準備好的鮮花餅便啃。

“著實香，簡直比宮中禦廚不知高明多少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