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恐怖篇:全身塗油的男人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我竟然隻是站在那裏。也許我稍作後退，便可以擺脫那道黑影的束縛，可人的反應總有慢的時候，我又喝了幾聽酒，雙腳就不受控製。隻聽見胖子大叫了一聲“快躲開”，卻已經來不及了。
我的脖頸毫無防備，那道黑影已經用胳膊牢牢鉗住了我的脖子，我拿背對著他，根本看不見他的臉，他頭發很長，亂糟糟地垂下來，個子應該也比我高一截，導致我不小心吃到他那惡心的頭發。
“抓到你了！抓到你了！哈哈哈哈……”
毫無疑問，這是個老頭的聲音。黑夜下，月光中我看見他的衣服上都是補丁，他身上很臭，搞不好是個乞丐。
“你TM的，放開他！”胖子不知從何處抄起了一根木棍。我看胖子虛晃了幾棍，就是不動手，我就急了，罵道：“你TM的，快救我！”
不知怎麽，我覺得脖子被勒得越來越痛，再這樣下去，我可能會窒息。
“你別說話，我先和他談談。”胖子很嚴肅地說道。我心裏想還TM談個屁啊，你胖子不是最在行打架嗎？胡亂幾招，這臭乞丐馬上得趴下不是嗎？
因為一直是被勒著脖子，我整個頭都是往後仰的，更低的視線完全不可及，剛剛襲擊者換了個站位，我這才感覺到腹部被尖銳的物體抵著，不用說，那是一把刀。
我頓覺血液凝固。原來胖子是擔心輕舉妄動會讓我小命不保。不過，這老頭他竟然僅僅用一隻胳膊製住了我，另一隻手不知何時掏出了刀。他應該年老體衰，力氣不會太大。即便如此，我也不敢亂動，這可關係到我的性命。
可是那個老頭子隻是一遍遍重複著那句話，麵對胖子的談判訴求無動於衷。
“臥槽，這家夥是從哪裏鑽出來的？身上真臭啊！”胖子還在說風涼話，我他媽都快要被熏死了。而且不止如此，這老頭衣服上塗了很多油，現在連我脖子上都沾到了。
“我抓到啦！”他突然狠狠地勒住我的脖子，我感到難以呼吸。說時遲那時快，胖子擲出了那根棍子，趁老頭急於躲閃，胖子看準時機和位置，衝他頭上就是一腳。伴隨著一聲低沉的呻吟，那個老人應聲到底，我於是掙脫了束縛。說實話，胖子剛才那一腳，我還以為要踢到我，沒想到他個子不算高，跳的倒挺高的。
那老頭艱難地爬了起來，嘴裏還囁嚅著什麽亂七八糟的瘋話，一回頭見到胖子抄起棍子要來趕，他大叫一聲，我看清了他蒼白的臉，那雙眼睛不知受過多少折磨，已經幾乎睜不開。
我問他：“你是什麽人？”
沒有回應。
“誰教你來殺我的？”他弓著個背，眼神之中仿佛空無一物，唯有哀傷的神色。說來也是奇怪，他的眼睛已經極度萎縮，可那時候，我卻有種穿越時空的錯覺，好像想象出年輕的他雙眼布滿血絲的畫麵。這時他猛地站直身子，用手指向胖子，邊大叫邊驚恐地向後退，還不時地扭頭回望，持續了十數秒後，他終於撒腿跑了起來。
胖子哈哈大笑，說：“原來是個孬貨，不敢搶劫，也不敢殺人！簡直像一個滑稽的戲子！”
我感覺脖子酸痛，頭腦也不太清醒，好幾秒後才緩過神來，道：“你還笑，差點命交待在這兒了。”
“你就謝我吧，救你一命。”
“真是奇葩，我們剛從飯館出來，就被人打劫，他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搞不好和我們一樣在飯館喝了酒，但是他已經年老體衰，發酒瘋勁兒還不夠哩。”胖子揮舞著棍子，最終覺得不得勁兒，就隨手丟掉了它。
我用拳頭捶了捶後腦勺，不經意摸到脖子，突然感到不安。
“剛才那家夥身上塗了很多油……”
“油？”
“是啊，我現在衣服上和脖子上還有油，不知道是為什麽……”
我提議追上去看看，胖子望著黑暗的街道，說：“說不定是菜湯油吧？那老頭瘋瘋癲癲的，一看就不正常，興許隻是吃飯菜的時候……”
不……應該不是菜油……
就是因為他神誌不清才更應該跟上去看看，萬一出了什麽事兒……
“追吧。”我說，和胖子一起隨著那老頭的方向奔去，照理說那個男人並沒有跑遠，現在卻已消失的無影無蹤。這一路上沒有岔路，兩邊都是無人居住的平房，惟有昏暗的路燈在路口盡頭孤零零地佇立著。
我停下來，胖子還往前猛衝，見我停下來，他在前邊急刹車，回頭朝我大喊：“肖沉，怎麽停下了？”
四周一片寂靜，他這一大喊，令我心中忽然驚懼不已。月光像流水一般，漫不經心地輕瀉在樹上、草上、街心的綠化帶上。置身於月光中，樹木等靜止物那細長的陰影便像可怖的蜥蜴一樣爬上胖子那寬厚的肩頭，似乎隨時會從他背後伸出一雙血色之手。我麵對這一不可思議的幻覺和假想，聲音也忽然放低了，可即便已降低大多分貝，在靜寂的環境裏依然清晰可聞。
“你聽……”我這一說，胖子也打了個激靈，臉色也變得扭曲起來。
夜晚的風有點微涼，夾雜著對黑夜的呼喚，這風聽起來有些哀怨。在樹聲以外，分明有什麽聲音。不出十米外的一座廢宅子忽然發出一聲悲鳴，門吱呀吱呀地響了一陣兒，又歸於沉寂。
在這裏麵吧，那家夥。
胖子慢吞吞地走近那扇門，他的腿似乎有些發抖，在我的印象裏他從不知道恐懼是什麽，但此時此刻他的雙腿卻確實在發抖。他默默從口袋裏取出手機，啟動手電筒。我用眼神示意他小心，他點點頭，我也跟著他進門。
這是典型的老宅子，梁上也沒有任何表明主人身份的標誌，應該是個普通人家。毋庸置疑這裏已經荒廢很多年，因為蜘蛛網已結的相當厲害。但是，通過院子來到正廳，這裏的蜘蛛網卻比外麵少很多，當然也許是因為空無一物的關係……然而，整個正廳唯一的東西就擺在正中心，可我與胖子真想視之不見。
那是一口漆黑的棺材。站在這棺材附近，明顯能聞到一股異味，恐怕是屍體腐爛的味道。
“喂喂，咱還是走吧，這地方瘮得慌……”胖子往後退了退，壓低了聲音。我看到棺材邊上的地麵有一些渾濁不堪的**，還有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血塊。
“好像不是人……”
我聽見胖子粗重地喘著氣，便笑話他說：“你別慌啊，我不是說有鬼，這應該是貓吧！！最近貓被殘害的事件很多，恐怕又是一起……”
胖子已經待不下去，催促著我快走，我見他這反應，倒覺得很有意思，偏偏圍著棺材假惺惺地轉一圈，這一轉問題大了，那種濃鬱的屍體味道，分明是從棺材裏出來的……
我拿手機一照，這棺材果然沒被釘死。
胖子沒等我說話，就使勁搖搖頭，小聲說：“不行，萬一出來什麽妖魔鬼怪呢？”
“別怕，有大哥我在。”
“你得了吧，你那小身板兒，我看你是酒喝多了，不要命了。”
“開還是不開？”
胖子默默地搖搖頭，還是將手放在棺材上，做好了準備。
一、二、三……
棺材板並沒有想象中重，我們將其打開後，果真那刺鼻的氣味撲麵而來，我將手機舉起，打開手電筒，棺材裏的東西令我全身寒毛直豎。
這裏麵有不知多少具貓的屍首，不，確切地說，這棺材就是個貓的亂葬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