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的影子

第22章 鄰居

秦燃沒多久就說自己累了,想睡覺。冷寧感覺心裏空落落的,原本想好了想要對秦勇或者秦先國采取一些手段,沒想到哄了一上午的孩子。

雖然在哄秦燃的時候,冷寧的內心裏多次都衝動地想把他送到電療室去。

隻是這樣一來,情況可能會失控,自己也就會更被動,牆角的女孩子正眼巴巴地看著他,也是在提醒他克製住自己,不要亂來。

沮喪的冷寧看著秦燃上床後,緩緩朝辦公室走去。雖說到了飯點,他卻一點也不餓,而且食堂裏這會兒一定聚集了整個醫院的八卦中堅力量,現在去吃飯等於捅馬蜂窩。

他在心裏盤算著秦燃說的話是否可靠,按道理來說,小孩子的人格是不會撒謊的,如果秦燃騙人,那他剛才的演技絕對是算得上國內童星頂級水準了。秦勇在自己麵前說了那麽多關於愛與拯救的故事,看來都是在自欺欺人,然後現在拿出來欺騙醫生,妄圖給自己殺人的動機裏添加那麽一點悲情的色彩。

簡直是可笑。

為了確保秦燃消息的可靠性,冷寧在辦公室裏再次把秦勇的檔案翻出來,檔案裏記載了一些案發現場的內容以及死者身體上受傷的情況,不過令他失望的是檔案並不詳細,隻寫了死因。冷寧想起了自己的一個警察朋友,蔡警官。他們交集不算很密切,主要是一些案子上的往來,之前打聽杜小傑的情況時就是找的他。

秦勇的案子之前也是這個朋友在負責,冷寧撥通他的電話,希望可以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電話響了很多聲才被接起來,朋友的聲音睡意十足,“冷醫生啊?有什麽事嗎?”

“蔡警官,沒打擾你休息吧?”

“沒事,說吧。”

“秦勇的案子你還記得吧?”

“那我哪兒能忘啊?這個大的案子,怎麽?你那邊有什麽變動?”

“沒有,”冷寧的手有節奏地在桌上敲著,“隻是想問問死者的身上除了脖子上的致命傷,還有沒有其他傷痕?”

“其他傷痕?你問這個幹嗎?”

“這治病嘛,方方麵麵都得了解一下。還有就是你們走訪那些鄰居,他們有沒有覺得秦勇一家子很怪?”

“走訪記錄沒什麽特別的,大家就是覺得秦勇這個人很內向,不愛說話,每天臉色也不好看,電梯裏遇見鄰居也不愛搭理,時間久了大家也就對他保持了距離。反倒是杜佳玥,她在小區裏的人緣非常好。怎麽說呢,因為秦燃那個小孩子的特殊原因,這些鄰居也比較同情她和秦燃,時不時地給家裏送點吃的啊,或者帶自己家的小朋友來湊湊熱鬧。”

“那他們有沒有反映過就是秦勇在家裏脾氣暴躁,看上去要打人那種?”冷寧問。

“沒有啊,他們都說去秦勇家的時候,秦勇要麽就是在睡覺,要麽就是在書房把自己關起來。杜佳玥對此的解釋是秦勇的工作需要安靜,不過鄰居覺得這樣怪怪的。”

“哪裏怪?”

“就是……大概的意思是整個家裏死氣沉沉,夫妻之間像陌生人那種怪。”

“還有呢?”

“什麽還有呢?我能說的都說了呀,反正這些東西有的新聞上也寫了,那些記者無孔不入的,我們去問了一遍之後他們也跑去了。”蔡警官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那傷痕呢?”

“傷痕?什麽傷痕?”

“你小子是不是跟我裝?”

“哦,你是說死者身上有沒有其他傷痕,這我不能說。”蔡警官回絕得很幹脆。

“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你以為刑警隊的東西都能隨便對外講啊?”

“屍檢報告還有什麽機密性嗎?這案子都結束了,別以為我是醫生不懂法律啊。”

“哦,這道不是。”蔡警官笑了,“你得表示表示。”

“都他媽什麽時候了……改天吃火鍋可以吧?”

“嗯,這還不錯,正好有點事想谘詢你,就今晚吧?”

“好。”

“這死者身上的確有其他傷痕。杜佳玥的腳上有多處陳舊的傷,有輕有重,背部,頭部也有,根據法醫的鑒定來看,除了致死的這一次,最近的一次受傷是在上個月,頭部,應該是被鈍器打傷。”

“那秦燃呢?”

“秦燃沒有,小孩子身上沒有舊傷。”

“明白了,謝謝了,那今晚老地方見。”

“誒等等,你是懷疑秦勇有家暴行為?”蔡警官問道。

“很明顯了啊。”

“如果說秦勇本身就有家暴行為,會不會是秦勇殺的人,然後恰好他又有那個什麽病來著,所以把你們給糊弄了?”

“少扯淡,還警察呢。家暴致死的現場可能是你們發現的那樣嗎?”

“也是,我給睡糊塗了。”蔡警官打了個哈欠,“我說,這個案子挺複雜的,主要是社會影響不好。你知道現在網上總有人去帶節奏,說什麽,啊,你們警察真是吃閑飯的,這種犯人居然不槍斃;還有說我們收了黑錢的,秦勇有背景,大家都被封口了。嘿,最氣人的是有人說希望我們警察家屬被人殺的時候也能這樣冷靜,也不知道這些人是什麽腦子。”

“我知道,天天罵我的人也很多,你跟我說這個幹什麽?”

“我是想說,你如果一會兒想去秦勇的鄰居家裏了解情況的時候,一是注意安全,你被打過一次了,別再出什麽事;二是別惹麻煩,我們是被這輿論弄得快要煩死了。一群網民天天瞎嚷嚷,我拿著槍在關卡堵毒販的時候,有本事他們拿著鍵盤去啊。”

“你怎麽像個憤青似的,多大歲數的人了,掛了,晚上見。”

冷寧為了了解更詳細的情況,親自去了一趟秦勇住的地方。秦勇所住的小區是一梯四戶,對門和隔壁都是家裏也有小孩子的人,他們給冷寧提供的情況和蔡警官在電話裏說的都差不多,所有人對秦勇的印象都是冷漠,除此之外實在沒有更深刻的認識。

正當冷寧想要乘電梯離開的時候,秦勇家斜對門的那一戶人突然打開門,一個女人朝門外探頭探腦的。

“有什麽事嗎?”冷寧問。

“嗯……你是警察?”

“我是醫生。”

“聽說那個殺人犯病得不輕啊?”

“可以這麽說吧。”冷寧不想搞什麽科普。

“那你是來了解情況的?”

“是,”電梯這時候已經到了,“如果沒有特別的事情,我可要走了。”

“別!”女人把門敞開,“醫生,我有事情跟你匯報。”

“什麽事?”

女人神神秘秘的,過來拽冷寧,“我跟你講,我早就發現這家人有問題了。前麵幾次警察來啊我也沒在家,我想這事跟你說也是一樣的,對吧?”

冷寧偏著頭想了想,“對,跟我說是一樣的。”

反正晚上要見蔡警官,冷寧打算聽聽看這個女人神神秘秘的要說出什麽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