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你終於長大了
薑鶴亭。
她的親生父親。
六歲那年,父母離婚,她就像是一個皮球,被他們踢來踢去。
薑鶴亭不喜歡她,他那時的女友,也不喜歡她。
每次她到薑鶴亭家裏,薑鶴亭的女朋友就會指使她幹這幹那。
明明家裏有洗衣機,她卻還是讓她手洗。
有一回,她將一件真絲的睡衣洗壞了,那女人將她打得半死。
薑鶴亭回來,看到奄奄一息,渾身都是傷的她,隻冷漠說了一句別打死惹出事。
薑時鳶用力地握緊拳頭,壓抑著內心深處翻湧的憤怒和恐懼。
“老遠就看到你和……”
“安安……”薑時鳶無視薑鶴亭,將房卡遞給安安,“你先回房間,媽咪一會兒就回來。”
她不想讓安安看到接下來的一幕。
安安乖乖地拿著房卡,往房間的方向走去。
途經薑鶴亭身邊時,薑鶴亭想要碰她一下,卻被避開了。
安安不清楚媽媽和外公發生了什麽。
但她就是不喜歡外公。
等安安進了房間,薑時鳶才冷著臉看著薑鶴亭:“我們早已經斷絕關係了,見麵就應該像是陌生人一樣。”
這句話,是六年前,薑時鳶懷安安時,薑鶴亭對她說的話。
那時,快到臨盆的日子,她沒辦法工作,僅存的一點錢,被偷了,她實在是沒辦法了,隻能求薑鶴亭。
她挺著大肚子,跪在薑鶴亭的麵前,求他給她一萬塊住院費。
可薑鶴亭卻說,他們早就斷絕關係了。
還喊來保鏢,把她趕走!
薑鶴亭亦想起往事,臉上露出訕訕的笑:“是爸不對,不過這也不能怪我,你就不應該和阿硯離婚,你看,現在你不也想通了嗎,又回到了阿硯身邊,時鳶,看在你小時候,爸爸對你不錯的份上……”
薑時鳶雙手抱胸,靜靜地看薑鶴亭演。
薑鶴亭說得口幹舌燥,見薑時鳶始終是無動於衷。
他幹脆圖窮匕見:“時鳶,是這樣的,傅氏有個項目,你能不能幫我……”
這個項目,他托了很多關係,都沒有進展。
千方百計終於打聽到傅硯辭今天會到度假村。
沒想到卻有意外收獲。
薑時鳶勾起唇角:“可以啊。”
她這般爽快,薑鶴亭反而愣住了。
以前,他不是沒找過薑時鳶,讓她給傅硯辭吹吹枕邊風。
但每次,她都不同意。
“你真的長大了!”薑鶴亭欣慰感慨,卻在下一秒,聽到薑時鳶冷冰冰的聲音,“1,000萬,我幫你去說,至於成不成那是另外的價格。”
“你——”薑鶴亭一張臉漲得通紅。
“還有,”薑時鳶微微眯起眸子,“傅硯辭並不知道我和安安的關係,你要是敢捅破,我就讓你嚐嚐破產的滋味。”
說完,她拉著行李箱,回到了房間。
關門的刹那,她的心髒還在砰砰狂跳。
她留下,就是為了最後一句話。
與其等薑鶴亭發現這個把柄,還不如她主動暴露。
反而能唬住他。
饒是這般想,薑時鳶的心卻始終提著,放不下。
直到半個小時後。
她收到了薑鶴亭發來的一千萬,還有一條消息。
【時鳶,這是一千萬,你先收下,事成之後,另有重謝,愛你,我先回去了。】
薑時鳶疲軟地癱倒在地,抬手撫摸著安安的頭發。
安安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感受到了頭頂傳來的觸摸,她仰頭,露出甜甜的笑容:“媽咪,我畫得好好看?”
薑時鳶看了過去,麵色一怔。
畫上,是一個小女孩和一個大人騎在馬上。
一看便知是傅硯辭和她。
而且小女孩的臉上還特意畫了個大大的笑臉。
“好看。”薑時鳶看著女兒,眼底卻黯淡了幾分。
讓安安待在傅硯辭身邊,就是火中取栗。
遲早有一天,傅硯辭還是會知道安安的身份。
她得趕緊離開。
離傅硯辭遠遠的。
薑時鳶看了一眼窗外,這才發現外麵不知道幾時竟然下起了雨。
這裏是郊區,很難叫車。
今晚是沒辦法離開了。
她隻好先在APP上約車,明天一大早離開。
做完這一切,薑時鳶便帶著安安上床睡覺了,至於祝雨薇怎麽樣了,是死是活,她一點兒也不關心。
睡到半夜,窗外忽然傳來轟隆隆的雷聲。
薑時鳶嚇得立刻睜開了眼睛。
她小時候是不怕雷的,但有一回,半夜裏打雷,薑鶴亭的女友想要吃雞蛋麵,讓她去做。
她插電源時觸了電,嚇得尖叫一聲,引得薑鶴亭的女友很不滿,被她暴揍一頓,自那之後,隻要是雷雨天,她就能想到那個夜晚,想到那個夜晚小小的自己,被打得上躥下跳。
哢擦——
窗外炸開一道慘白的光。
映照著安安甜美的睡顏。
薑時鳶不敢吵醒安安,隻能死死地抱住被子,蒙住雙眼。
哢擦——
又是一道閃電。
透過被子,明晃晃刺進薑時鳶的眼眸深處,她嚇得緊緊抱住自己,身體抖得像是篩糠般。
她忽然懷念起在傅家別墅的日子。
那段時間,雖然傅硯辭總是不回家,但是有一回,也是這樣,雷鳴閃電。
她卻睡得特別安穩。
那天的被子,特別的暖和,也特別的有安全感,更像是一個人的懷抱,讓她完全不想睜開眼睛。
她還是第二天,看到一地衰敗的落花,才知道下了一場大雨。
不知道是不是舊日的記憶帶來了溫暖,薑時鳶漸漸不再害怕窗外的電閃雷鳴。
可就在她即將沉沉睡著之際,卻聽到了“吱呀”一聲。
在暴風雨中,聲音是那麽的細微。
薑時鳶卻還是捕捉到了。
她猛地睜大眼睛,蜷縮成一團的身子,繃得更緊了。
有人闖進來了?
還是門沒有關嚴實,被風吹動的?
下一秒,在哢擦響起的閃電中,一雙形成交叉狀的影子,正往薑時鳶的脖子而來。
她嚇得伸手去摸床頭櫃上的台燈,想也不想,便往人影身上砸去。
伴隨著台燈落地的聲音還響起了一個男人的悶哼。
然而,薑時鳶卻並未放鬆,因為黑暗中的人影,紋絲未動。
“你是誰?”她一開口,才發現嗓子幹得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