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青鬆武院
車夫吳奎當場愣住,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
“一個捕快,竟然敢不把縣丞和主簿的兒子放在眼裏?你哪來的膽子啊!”
方衡無視了他錯愕的表情,大步走向孫起和馮濟。
縣丞和主簿之子算什麽?
後天就要被‘捉奸在床’了,打這兩個官宦子弟算大事麽!
“呦,這新捕快還挺有脾氣呢。”
孫起看著方衡走來,麵帶不屑之色,冷笑了聲。
馮濟胳膊碰了下他:“這是要對我們動手呢,衙門養的狗,竟然還敢對你我齜牙。”
“這樣的狗就是欠打了,正好我最近在拳法上有點感悟,就拿他練練手。”
孫起說完,徑直朝方衡迎去,一邊走,還一邊活動著手臂和脖子。
“小子,當狗就……”
“阿打!”
不等他說完,方衡便衝出三步,直接來到了他麵前,一拳直接砸到他眼眶上。
孫起的話頓時咽了回去,腦袋向後一仰。
剛踉蹌後退一步,他就被方衡拉住胳膊,又拽了回去。
拳如雨落!
孫起腦袋一片空白,隻覺得萬馬奔騰,在他臉上踩過!
馮濟更是看懵了。
他眼睜睜的看著孫起迎上去,拳法上的感悟還沒來得及展示,就被一通亂拳砸到在地。
腦袋甚至還被錘的彈了幾下!
等到方衡收手之時,孫起的腦袋已經腫得不成樣子,徹底昏死過去。
方衡甩了甩染血的拳頭,視線落到馮濟身上,他頓時打了個激靈。
“你、你竟然敢將孫起打成這樣?!誰給你的膽子!”
方衡嗬嗬一笑:“溫家大小姐給我的膽子,怎麽了?”
“縣令大人親批文書,溫家大小姐親自給我的捕快令牌,你們兩個人敢罵我是廢物?”
“怎麽,你們是在質疑縣令大人和大小姐麽!”
扯虎皮誰不會啊!
可惜,也就這兩天能狐假虎威了,等後天被人‘捉奸在床’之後,可就不一定了……
馮濟臉色一變。
“你是方衡?”
作為縣丞之子,馮濟對衙門內的大事小情都有耳聞。
溫家大小姐親自給一個小小差役升職的事情,自然逃不過他的耳朵。
“怎麽就遇上這小子了!”
他臉色陰晴不定,一個捕快,他可以不放在眼裏,但跟溫家大小姐關係匪淺的捕快,他就要三思了。
“好好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向縣令大人討個說法!”
沉默兩秒,他色厲內荏的喝道,自己給自己找台階下。
說完,他壯著膽子上前,將麵目全非的孫起扛起來就走。
方衡沒有阻攔,因為一個身形挺拔壯碩的男人,已經站到了門口。
“你剛才用的拳法,從哪得來的?”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青鬆武院的總教習,付長青!
二重開脈境武者,此前擔任過軍中百戶一職,在慶元縣也是個頗有威名的人物。
方衡拱手行了一禮。
“家父生前偶然所得,上不得台麵,讓總教習見笑了。”
付長青哦了一聲,沒有多問。
“既然想習練武藝,那就進來吧。”
“多謝總教習。”
方衡轉過身,吩咐車夫將車上那些東西都送進武院,這才跟付長青走了進去。
青鬆武院的麵積僅次於縣衙,繞過屏風之後,便是一個長寬近百步的演武場。
近百名弟子在場上,或是打熬鍛煉身體,或是切磋習練武藝,年紀從十歲到二十歲不等。
“你那套拳打得不錯,能看出有功底在身。”
“另外,看你氣血之充盈,應該踏入一重養氣境了吧?”
付長青在場邊站定,淡淡問道。
方衡點點頭:“沒錯,不過此前一直在閉門造車,我……”
“習武不是習文,習文能寒窗苦讀數十年,一朝聞名天下知,習武不行,武道中人,就是要多打!”
付長青打斷方衡,緩緩擼起了袖子。
“隻有不停的打人,或是挨打,才是提升武道的最佳途徑!”
方衡心中湧起一股不妙的預感。
“總教習說的有理,我回去之後一定多與人切磋。”
“為何要回去?就在這練吧,我看你剛才與人鬥狠時,不是挺有氣勢的麽。”
關你屁事啊!
方衡心中暗罵一聲。
這總教習,竟然要為孫起出頭?
“怎麽?不敢了?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那孫、馮兩家之中,可都有武者護持,你把孫起打成那個樣子,必遭報複,現在不抓緊提升,日後說不定就要丟了性命。”
方衡一愣。
這話……聽著倒不像是為孫起出頭的樣子。
難不成是在為我著想?
就在他驚疑之時,付長青已經大步衝到了他近前。
“動手!”
付長青一聲爆喝,方衡立刻回過神。
沒有遲疑,連打拳直朝付長青麵門砸去。
啪!
付長青一掌拍開方衡的拳頭,正要矮身而近時,又一拳近在咫尺。
啪!
付長青再次將拳頭拍開,卻發現無法再欺身而近了。
連綿不斷的拳頭,如狂風驟雨一般,令他隻能不停揮掌抵擋。
但畢竟是二重開脈境武者,武道造詣在方衡之上。
他一邊遊刃有餘的招架,一邊開口指點。
“此拳雖快,卻難造重創,若是遇上擅長護身外功的,你這拳法就是撓癢癢。”
“日後你需補上一門重拳外功,否則短板太過明顯。”
“另外,你這步法倒是有點門道,卻也算不得高深,至少我現在已經看出了些破綻。”
“隻能在三步內騰挪是吧?”
方衡聽得頗為驚奇:“不愧是總教習,果然好眼力。”
“見多自然識廣,你能閉門造車,練到這種程度,可見你在武道上著實有些天賦。”
“今日就先到這吧,你這門快拳之法,對體力消耗可不小。”
付長青說完,忽然抽步後撤。
方衡也停下雙拳,衝付長青行了一禮。
“多謝總教習指點。”
付長青擺擺手,淡然道:“你現在,是巡街捕快吧?”
“嗯。”
“既然如此,每日巡街過後,就來找我,你是個好苗子,我就算不能將你雕琢成才,也不能看你長歪了。”
此話一出,旁邊看熱鬧的武院弟子們,不由麵露驚奇之色。
“總教習這是要收徒?”
“不可能吧?總教習一向不收徒的。”
“那這是什麽意思?”
“可能隻是見獵心喜,多幾分照顧吧。”
方衡聽得真切,旋即便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
“那就麻煩總教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