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姐夫,不可能吧……
“綰寧姐姐,你怎麽了?”
陸綰寧幾乎維持不住臉上的微笑:“說起來,那日蘇小姐馬車受驚,她沒出什麽事情吧?”
薛鶯挽著陸綰寧的手臂,毫不在乎:“她能出什麽事?”
“就是受了點驚嚇,臥病在床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
“她這些年在京城囂張跋扈慣了,也該吃點苦頭了。”
“對了,昨日綰寧姐姐去李家,沒碰到李晉吧?”
陸綰寧搖頭:“並未。”
薛鶯頓時鬆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可是出了什麽事?”
“沒……能出什麽事兒。”薛鶯心虛地笑了笑。
昨日她逛街碰到了李晉。
開始隻是簡單的互罵,後來就動手了。
她略占上風。
現在想來,還好她和李晉的婚事作罷。
不然以李晉的性子,婚後隻怕少不了拳打腳踹。
而且李夫人還不喜歡她。
婚後李晉真對她動手,李夫人絕不會幫她。
“反正你以後躲著點李晉,他自從姐姐丟了,這裏就有點問題。”薛鶯指了指太陽穴的位置。
這話倒是真的。
李晉小時候混是混了點,但腦子還正常。
自從他姐丟了,他就跟變了個人似得。
“綰寧姐姐,你真不是李家的孩子?”
陸綰寧笑著搖頭:“我怎麽可能是李家的孩子。”
“李家小姐走丟那年揚州發了大水,百姓四處逃難,走丟的孩子其實很多。”
“何況昨日李夫人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好在她從未期待過什麽。
因為沒有期待,也就談不上失望。
隻是這樣一鬧,李夫人隻怕看她越發不順眼了。
李晉也少不了找她麻煩。
若六郎官職更高,且抬她進門,李晉多少會顧及一些。
揚州之事,回去她還得多勸勸六郎,哪怕死在**,都得讓六郎接下這案子!
陸綰寧低頭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
她若是能懷孕便好了。
有了孩子,她有一萬種手段逼六郎給她正房夫人的位置。
可惜,那碗絕嗣湯徹底斷了她的前途……
正想著,陸綰寧餘光注意到薛夫人臉色難看地走了進來。
“娘,你眼怎麽紅了?”
薛夫人聞言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沒事,風吹的。”
“那姐姐沒出什麽事兒吧?”
“老毛病了,沒什麽大事。”
陸綰寧將茶盞端到薛夫人麵前:“夫人喝口茶。”
薛夫人接過茶盞瞬間,一股熟悉的藥味在鼻尖飄過。
她不確定,抓著薛夫人的衣袖,又聞了聞。
“怎麽了,可是有哪裏不妥?”薛夫人不解地看著陸綰寧。
“夫人今日可是去過藥鋪?”
薛夫人緩緩搖頭:“並未去過。”
“那身上怎麽會沾染避子湯的味道?”
“哢嚓”一聲,薛夫人手中的茶盞不慎滑落。
她紅著眼眶起身。
她今日隻去過長女家中,想起女兒院裏那些瓶瓶罐罐和蒼白如紙的麵容,薛夫人一把抓住陸綰寧的手:
“你確定,是避子湯的味道?”
陸綰寧頷首:“這味道早就刻進我骨子裏了,不會出錯的。”
“除了避子湯,還有別的藥味,但我沒學過醫術,聞不出來。”
“杏花,你再偷偷折回蘇家,找大小姐的貼身侍女,讓她把大小姐的藥渣偷一些出來。”
“別驚動蘇家的人,快去。”
薛鶯的臉色也不好看:“難怪大姐姐嫁進蘇家這麽多年,一個孩子都沒有……”
“鶯兒,你親自去回春堂請沈大夫來一趟。”
“女兒這就去。”
薛鶯一走,薛夫人緊緊握住陸綰寧的手。
“夫人坐下休息一會兒吧。”
“好孩子,你陪著我。”
陸綰寧大抵能猜到發生了什麽事,隻是這下藥之人是誰,便難猜了。
杏花回來的很快,她手裏拎著一包濕乎乎的藥渣,放到桌上:“這是大小姐身邊的嬤嬤親手交給我的。”
說話間薛鶯也帶著沈默來了。
見到沈默,陸綰寧愣了一下。
沈默明顯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陸綰寧。
他輕輕頷首,便算是打過招呼了。
薛夫人快步上前:“請沈大夫過來,是想讓沈大夫幫忙檢查一下桌上這份藥渣。”
沈默沒多說什麽,打開桌上的油紙。
不需要仔細分辨,隻是掃一眼沈默便知道這藥的作用:“回郡主的話,這不是一劑藥,而是三劑。”
“一劑為調養身體的良藥。”
“一劑為避子湯。”
“還有一劑,乃是慢性毒藥,長期服用會讓人心力漸衰,常年臥病在床,三年之內,必死無疑。”
屋裏一片安靜。
“這家子混蛋!我這就去蘇家接大姐姐回來!”
她還沒走出兩步,便被陸綰寧一把拉住。
“綰寧姐姐,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去蘇家大鬧一場,也不能把你大姐姐接回來。”
薛夫人如此疼愛女兒,薛大小姐長期臥病在床,她肯定是最心疼的。
可是這麽長時間她都沒把女兒接回來。
可見不是想,而是不能。
“蘇家不會放人,更不會讓這種醜聞流露出去。”
“我問你,若是蘇家聽到你姐姐中毒,做足了徹查的姿態,再賠禮道歉,承諾同樣的事情絕不會再次發生,你該怎麽做?”
薛鶯張了張嘴。
卻發現自己好像真的做不了什麽。
“就算你真的把你大姐姐接了回來,你大姐姐又能在家住多久?”
“蘇家來要人,給還是不給,不給你又有什麽理由和借口?”
“你大姐姐再次被接回蘇家,你想過她會麵臨什麽樣的處境嗎?”
陸綰寧雖未親眼見過,可她聽過太多後宅裏的齟齬。
母親的花樓裏有位花魁娘子,她曾是杭州某大戶人家的正房娘子,被夫君和小妾聯手掏空嫁妝,最後被封棺活埋,要不是遇到盜墓賊被救了出來,她早就死了,死的悄無聲息。
那位花魁娘子最常告誡她:“綰寧,遇事不要情緒化,要冷靜,別讓情緒衝昏了你的頭腦。”
薛鶯愣在原地:“我,我沒想這麽多,我就是想接大姐姐回來。”
“你想把你大姐姐接回來,就要先弄清楚,到底是誰在針對你大姐姐。”
“是你姐夫的小妾。”
“還是你姐姐府中懷恨在心的下人。”
“亦或者是,你姐夫本人。”
薛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我姐夫,不可能吧……”
她迷茫地轉頭看向母親。
卻發現母親並未否認綰寧姐姐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