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實驗室密碼·基因陷阱
陳硯貼著牆角撤出三十七米,拐過排水管廊的彎道,才停下腳步。
他從口袋裏摸出那枚S-7-1998的令牌,指腹在背麵劃了一道。
冷金屬硌著皮膚,年份數字像刻進骨頭裏。
林美媛等在接應點,背靠一根鏽蝕的管道,手裏握著便攜終端。
她抬頭看見陳硯,沒問結果,隻把屏幕轉向他。
上麵是剛恢複的數據片段:“第七號密鑰關聯載體初誕”。
“時間對上了。”她說。
陳硯點頭。
父親懷表停在1998年3月21日14:07,那是母親死亡記錄上的時間。
現在他知道,這個時間不是紀念,是編碼。
兩人沿著圖紙標出的路線往下走。
空氣越來越悶,腳下的水泥地逐漸變成金屬格柵,踩上去發出空響。
盡頭是一扇橢圓形艙門,表麵覆蓋著斑駁的防鏽漆,中央有個凹槽,旁邊刻著一行小字:“S係列驗證入口”。
林美媛把終端連上讀取器,輸入時間戳。係統回應很快:“條件滿足,需補充載體血樣。”
陳硯盯著那個凹槽。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一旦用他的血打開這扇門,整個係統就會知道他來了。
但他也清楚,不用自己的血,他們進不去。
他抽出手術刀,在指尖輕輕一劃。血珠冒出來,他按進識別槽。
滴答一聲,紅燈轉綠。
艙門橫向滑開,內部燈光逐層亮起,像是沉睡多年的眼睛慢慢睜開。
裏麵是個狹長通道,兩側布滿管線。牆壁上有指示箭頭,指向“主控區”。
地麵幹淨得反常,沒有積塵,也沒有水漬。這裏有人定期維護。
林美媛關掉終端外屏,隻留後台運行。她低聲說:“監控可能還在工作。”
陳硯走在前麵,手始終貼著袖口。
通道盡頭是間大廳,比想象中大得多。
中央立著一台環形儀器,像是某種掃描裝置。四周擺著控製台,牆上掛著投影幕布。
幕布突然亮了。
全息圖像浮現出來,是一組基因鏈模型,不斷旋轉放大。
某個節點被打上紅點,標注著“Y染色體修飾區”。
下方文字滾動:“載體基因穩定,適配率99.8%,可支持意識遷移”。
林美媛走近一台終端,插進數據線開始拷貝。
陳硯繞到另一側,發現牆上還有一排培養艙模型,整齊排列,編號從C-1到C-17。
最後一個單獨放在玻璃櫃裏,標簽寫著:“C-18:待注入意識”。
他盯著那個編號。這不是第一次看到克隆體的存在,但親眼見到自己的“備份”被編號陳列,感覺不一樣。
林美媛那邊傳來輕響。
她調出了一個文件夾,標題是“曙光計劃·分支Ⅲ執行日誌”。點開後跳出一段音頻。
錄音開始播放。
“師兄錯了,進化不需要良知……硯的身體,是唯一能承載‘醫神’意誌的容器。”聲音蒼老而堅定,“我們不是在造人,是在修正人類。”
陳硯沒動。他知道這是林博士的聲音。他聽過一次,在小時候父親書房裏留下的舊磁帶中。
林美媛暫停播放,指著屏幕上的一處標記:“你看這裏,他的Y染色體有兩段人工插入序列,一段來自你父親,另一段……來源未知。這不是自然遺傳的結果。”
陳硯看著那串代碼。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不是被選中的樣本,他是被設計出來的個體。
從出生那一刻起,他的基因就被動過手腳,為的是讓後續的克隆和意識轉移更順利。
“所以他們不是後來盯上我。”他說,“是從一開始就定了我。”
林美媛沒說話,隻是把硬盤拔下來遞給他。
就在這時,大廳深處傳來一聲低鳴。
兩人同時轉頭。
角落裏一台冷凍艙亮起了顯示屏,倒計時開始跳動:72:00:00。下方小字浮現:“終末程序·載體回收”。
陳硯立刻衝向主控台。備用電源還在運行,說明斷電沒生效。
他用手術刀撬開外殼,找到存儲模塊,直接拔下塞進口袋。
林美媛已經檢查完出口。
主通道的液壓門正在緩緩下降,隻剩半米縫隙。她回頭喊:“走不掉了!”
陳硯沒往門口跑。
他反而走向通風管道,把剛取出的硬盤塞進深處,再用一塊鐵皮蓋住。
然後他回到控製台下方,示意林美媛蹲下。
“他們想讓我們逃。”他說,“隻要我們離開,就會觸發追蹤機製。但現在我們不動,他們就不知道我們拿到了什麽。”
林美媛壓低聲音:“你怎麽確定他們不知道?”
“因為如果知道,早就派更多人來了。”
陳硯看著頭頂的攝像頭,“現在倒計時啟動,說明有人遠程察覺異常,但還不確定具體情況。他們在等我們反應。”
話音剛落,牆上的投影突然切換畫麵。
新的基因圖譜出現,旁邊列出一串時間點:2005年闌尾手術、2012年戰場槍傷縫合、2018年急診輸血……
全是陳硯的醫療記錄。
下麵一行字緩緩浮現:“B-01已歸位,準備喚醒C係列。”
林美媛呼吸一滯。她看向陳硯:“他們以為你是主動回來的。”
陳硯冷笑。
他摸出手機,打開錄音功能,然後扔進一個廢棄的配電箱裏。
接著他把手術刀卡在攝像頭轉動軸上,讓鏡頭隻能對著空牆。
做完這些,他靠著控製台坐下,閉眼片刻。
林美媛低聲問:“接下來怎麽辦?”
“等。”他說,“誰讓他們動手的,誰就會來收場。王振海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林美媛沒再說話。她靠在另一邊,手一直按在包裏的電擊器上。
大廳燈光忽明忽暗。遠處那台冷凍艙每隔幾分鍾就發出一次嗡鳴,像是在倒數什麽。牆上的投影不再更新,但基因圖譜依然亮著,紅點在Y染色體區域不停閃爍。
陳硯睜開眼,看著那個標記。
他想起小時候發燒,父親抱著他去打針。
那時候他問,為什麽每次生病都是爸爸親自處理,不去醫院。
父親隻說:“你的身體特別,不能隨便用藥。”
現在他懂了。不是特別,是不同。
他的身體從一開始就不屬於他自己。
林美媛忽然碰了碰他手臂。她指著通風口的方向。那裏有輕微震動,像是設備啟動的共振。
陳硯起身,走到牆邊一根主水管旁。他敲了兩下,聲音傳得很遠。然後他退回原位,蹲下身。
幾秒後,遠處傳來金屬門開啟的聲音。
不是從主通道,也不是從他們進來的路。是另一條隱蔽通道,圖紙上沒標的位置。
一道腳步聲進來,很穩,節奏緩慢。不是士兵,是習慣掌控局麵的人。
陳硯握緊手術刀。
林美媛屏住呼吸。
那人走到大廳中央,停在投影前。燈光照亮了他的臉。
白大褂,金絲眼鏡,右手戴著黑色手套。
王振海站在那裏,抬頭看著牆上的基因圖譜,嘴角微微揚起。
“我就知道你會來。”他說,“你父親當年也是這樣,非要把真相挖到底。”
陳硯沒出聲。
王振海轉身,目光掃過控製台下方。
“既然來了,何必躲著?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是誰嗎?現在答案就在眼前。”
林美媛的手慢慢移向包口。
王振海卻笑了。“別試了,這個空間有電磁壓製,所有電子設備都失效了。你們帶進去的東西,我已經收到了。”
他舉起左手,掌心躺著一枚記憶芯片。
正是陳硯從伏擊者體內取出的那顆。
陳硯盯著他。
他知道對方早有準備,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王振海親自出現了。
這就夠了。
王振海往前走了一步。
“你以為你在查真相?其實你一直在按照我們的節奏走。每一次你突破,都是我們允許的。包括今天進來。”
陳硯終於開口:“那你應該知道,我從來不怕被人設局。”
王振海停下腳步。
陳硯站起身,從陰影裏走出來。“我隻是不喜歡提前掀牌。”
他抬起右手,手中握著另一枚芯片。
王振海瞳孔一縮。
陳硯把芯片插進最近的終端。屏幕閃了一下,彈出一行字:“本地數據庫激活,倒計時重置”。
王振海猛地後退一步。
陳硯看著他:“你說我按你們的節奏走。可你沒想過,也許是我讓你以為我在按你們的節奏走。”
大廳燈光驟然全亮。
冷凍艙的倒計時停在71:59: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