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醫療舊址·交易真相
大廳燈光亮起後，王振海的臉色變了。
他盯著終端屏幕上的提示信息，手指微微收緊。
下一秒，他轉身就走，腳步很快，沒有多說一個字。
通道盡頭傳來金屬門關閉的聲音，整個空間重新安靜下來。
陳硯站在原地沒動。
幾秒後，他走到主控台前，拔出插在接口上的芯片，換上另一塊備用存儲卡。
屏幕閃爍兩下，恢複了本地操作界麵。
林美媛靠牆坐著，手還搭在包上。“他拿走了那枚芯片。”
“他知道的已經夠多了。”陳硯低聲說，“但他不知道我們還有別的入口。”
秦雪從通風口下方落地，手裏拿著檢測儀。
她剛才一直蹲在外圍掃描信號波動。
“電磁壓製還在，但範圍縮小了，應該是主電源切換到了獨立線路。”
陳硯點頭。“他們以為我們隻能逃，不會反向追蹤。”
林美媛站起來，走到控製台邊。“現在能做什麽？”
“找證據。”陳硯把手術刀插進主板側邊的接口槽，用力一撬。
電路板發出輕微的劈啪聲，屏幕上跳出一個隱藏目錄。
“這地方不隻是實驗室，還是中轉站。”
文件夾名稱是“B係列流轉日誌”。
林美媛快速點開最近的記錄。
頁麵加載出來，顯示三十七筆器官運輸信息。
每一條都標注著供體代號：B-01。
采集時間與地點精確到小時，全部對應陳硯過去十年住院的時間節點。
“這不是臨時匹配。”秦雪湊近看，“這是係統性供應。他們的買家早就等著這些器官成熟。”
陳硯沒說話，手指滑動屏幕，翻到最後一欄備注。那裏寫著：“適配源穩定，可支持多次提取。”
林美媛抬頭看他。“他們在把你當成活體儲備庫。”
陳硯關掉頁麵。“光有電子記錄不夠。一旦遠程清除，什麽都留不下。”
“那就拿實體資料。”秦雪說，“檔案室一定有原始登記冊。”
三人穿過主廳，走向內側走廊。
盡頭是一扇合金門，旁邊裝有生物識別麵板。
指紋區泛著微弱紅光，虹膜掃描孔黑著。
“活體驗證。”林美媛試了下推門，紋絲不動。
秦雪蹲下檢查門框邊緣。“這種係統通常需要真實組織樣本。模擬信號會被識別為偽造。”
陳硯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裏麵是一片薄薄的皮膚組織，保存在密封袋裏。
“這是……”林美媛皺眉。
“克隆艙裏那個未激活體的手指表皮。”秦雪伸手接過，“我能用它做臨時指紋貼膜。”
陳硯又拿出一塊舊懷表。
他擰開背麵螺絲，取出一張極小的底片。放進便攜掃描儀，放大處理後導入虹膜識別端口。
滴的一聲，鎖開了。
門向內滑開，露出向下延伸的樓梯。
空氣裏有股淡淡的防腐劑味道。
檔案室不大，靠牆擺著十幾個鐵櫃。
中間一張長桌，上麵堆著紙質文件和硬盤盒。
最顯眼的位置放著一個透明箱，裏麵整齊碼著幾十份交易單據，每張都蓋著紅色印章。
秦雪戴上手套，翻開第一本。紙張發黃，但字跡清晰。
“冷凍器官運輸協議……供體編號B-01，受體為境外私人醫院。交易金額八百萬。”
她繼續翻。“這裏還有簽字確認單，接收方都是不同國家的醫療機構，但背後資金流向同一個離岸賬戶。”
林美媛拿起一份合同副本，看到簽名欄寫著王振海的名字，職位是“技術協調人”。
“他不是執行者，他是中介。他在幫別人采購定製器官。”
陳硯走到角落的保險櫃前。櫃門開著，裏麵隻剩一張紙條。他拿起來看。
上麵寫著：“所有C係列載體必須基於B-01基因模板培育。任何偏差將導致意識遷移失敗。”
他把紙條遞給林美媛。
她看完臉色變了。“他們不是在做實驗，是在準備替換。你的身體是唯一能承載他們所謂‘醫神’的基礎。”
陳硯把紙條塞進口袋。“父親當年為什麽要留下這個地址？”
“也許他想讓人找到。”秦雪站在另一個櫃子前，“這裏有他的筆記複印件。”
她抽出一本黑色封皮的冊子。翻開第一頁，字跡熟悉而工整：
“三月二十一日，終止第七次胚胎修正。硯的生命權不可剝奪。若我身死，請毀去所有數據。”
陳硯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林美媛輕聲問：“這是你出生前的記錄？”
“他說‘生命權’。”陳硯聲音低了些，“他知道他們會回來。”
秦雪合上冊子。“這份材料可以作為刑事立案依據。至少證明存在長期非法人體實驗和器官交易。”
“還不夠。”陳硯走向房間另一頭的服務器架，“電子鏈才是關鍵。隻要主數據庫還在，就能追到所有人。”
林美媛跟過去。“上次破解用了你的基因片段，這次會不會觸發警報？”
“這次不一樣。”陳硯拆開主機外殼，“他們設的是雙因子驗證，基因+時間戳。但既然知道規則，就可以反向輸入。”
他接通便攜電源，調出登錄界麵。
密碼框彈出提示：請輸入Y染色體修飾段序列及標準時間碼。
林美媛回憶片刻。“藥企內部審計係統也是類似機製。先驗證身份，再確認權限等級。”
陳硯輸入一段代碼，接著填入19980321。
係統沉默了幾秒。
屏幕刷新，出現新的目錄結構：【曙光計劃·分支Ⅲ——全球輸送網絡】。
點擊進入，地圖展開，標出了七個主要接收點，分布在東南亞、中東和東歐。
每個點位連接著數十條運輸路線，終點多為私人醫療中心或軍事基地。
“買家名單藏在子目錄裏。”林美媛快速瀏覽文件名，“這裏麵有政要體檢報告、軍方特勤人員健康檔案……全是高價值目標。”
秦雪站在門口守著。“這些器官全是從你身上提取數據培育的？”
“不止是我。”陳硯指著圖譜底部的一行小字，“B係列還包括其他適配者，但我是最穩定的來源。”
林美媛突然停下滾動。“等等，這個賬戶……我在藥企審計時見過。表麵是醫療器械采購款，實際是洗錢通道。”
她翻出隨身記事本，對照編號。“這筆錢最後流入一家叫‘康生科技’的公司，法人代表是王振海的妻弟。”
“他用自己的關係網在運作。”秦雪說，“臨床數據、運輸渠道、資金閉環，全部閉環操作。”
陳硯拔下硬盤，插入新卡開始拷貝。“把這些都帶走。”
“不能全拿。”秦雪提醒，“如果數據瞬間清空，他們會立刻察覺有人入侵。”
“那就隻取關鍵部分。”陳硯選定三個文件夾，“交易日誌、買家名單、資金流水。”
拷貝進度條走到百分之八十時，警報燈忽然閃了一下。
“有人在遠程訪問係統。”林美媛盯著監控畫麵，“IP跳轉頻繁，但請求頻率異常，像是在試探是否有人在線。”
陳硯迅速斷開連接，將硬盤藏進手術刀柄夾層。刀柄旋開一道暗格，剛好容納微型存儲器。
“接下來怎麽辦？”林美媛壓低聲音。
“等。”陳硯靠牆坐下，“王振海剛走，說明這裏還有人在監視。我們現在離開，就是暴露行蹤。”
“可信號被屏蔽，沒法傳消息出去。”
“那就等到能傳的時候。”秦雪走到門口，透過觀察窗看向外麵通道，“我可以守這邊。”
林美媛從包裏取出一支筆形記錄儀。“我把部分內容手動錄入物理介質，至少保留核心證據。”
陳硯閉上眼，呼吸平穩。
房間裏隻剩下硬盤指示燈偶爾閃爍。
十分鍾後，主廳方向傳來輕微震動。像是設備重啟的聲音。
林美媛抬頭。“供電係統在恢複？”
陳硯睜開眼。“不是恢複，是切換。他們準備啟動備用監控。”
“要不要轉移？”
“不急。”他站起身，走到控製台前，重新接上一根斷開的線路，“讓他們以為係統還在掌控中。”
他故意留下一段未加密的日誌碎片，內容是虛假的撤離路線。
做完這些，他走到檔案室角落，拉開一個不起眼的抽屜。
裏麵有一疊患者登記卡，名字模糊不清，但性別和年齡集中在二十到四十歲之間。
秦雪接過一張仔細看。“這些人沒有身份證號，隻有編號。最近一次登記是兩個月前。”
“失蹤案裏的受害者。”陳硯翻到背麵，發現一行小字：“初檢合格，等待淨化處理。”
林美媛湊過來。“‘淨化’指的是什麽？”
“不是消毒。”秦雪語氣冷了下來，“在非法移植流程裏，這個詞意味著清除原有免疫標記，讓受體更容易接受外來器官。”
陳硯把卡片放回抽屜，順手帶上了蓋子。
三人回到主控區，各自占據有利位置。林美媛靠在終端旁，秦雪守著側門，陳硯則站在中央柱體後方，手始終貼著袖口。
燈光忽明忽暗。
遠處冷凍艙的顯示屏再次亮起，倒計時重新開始跳動：71:59:30。
牆上的投影緩緩浮現一行新文字：“B-01信號丟失，啟動應急預案。”
陳硯看著那句話，沒有動。
林美媛輕輕碰了下他的手臂。
他轉頭。
她嘴唇微動，說了兩個字。
他點頭。
這時，主通道的液壓門突然發出嗡鳴，開始緩慢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