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爭執
方夷光擠眉弄眼地笑：“這個稱呼是不是很中二？其實是上學的時候我們幾個同學給他起的花名。當時我們一個宿舍裏一共六個人，就他一個是京城子弟，家境又好，又受女生歡迎，跟他一比，我們就是土包子。我們就開玩笑的這樣叫他。他雖然不愛聽，可是叫的久了也就開始答應了。”
“唔，那他在學校裏也是很耀眼的人物囉？”淩榆雁笑著問。
“那當然了！”方夷光逮著機會就開始推銷霍朗：“不過淩總放心，他雖然受歡迎，可是從來沒有**過女朋友喔，就是有女生倒追，他也都是客客氣氣地拒絕。”
她有什麽放心不放心的！淩榆雁的臉又有點紅，不過天黑又加上燈光暗淡，倒也看不出來。
方夷光回憶起他家七大姑八大姨挑女婿的“家庭工作長像”三大標準，繼續鼓吹：“淩總，霍少雖然是我兄弟，可咱們不誇張的說，他這樣的，怎麽著也能算是千裏挑一吧。長得好就不用說了，能力又強，還沒畢業呢，就被好幾個大律所搶著要。對了，家境也好，一看就是有教養的人家出身，是吧？”就差拿著大喇叭喊“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了。
隻是方夷光隻顧著花樣誇霍朗，沒有注意到淩榆雁臉上的笑容在逐漸消失。
很快霍朗就開著車過來，方夷光叫的車也來了，幾個人就道了別，別各自上車。
霍朗畢竟喝了不少酒，剛才雖然還清醒，現在坐在車上被晚風一吹，就有些昏昏欲睡起來。淩榆雁也沒有再開口，專心開車，兩人就這樣沉默地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去上班時，淩榆雁依舊不怎麽說話，不論霍朗說些什麽，都隻是“嗯”一聲，似乎心情不大好。
霍朗有些摸不著頭腦，迅速地回憶了一下昨天晚上吃飯的經過，好像也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呀。於是試探著問：“淩總，是有什麽事嗎？”
淩榆雁見他問，才勉強打起精神：“我在想昨天和方夷光說的那件事。”
霍朗仔細回憶了一下：“是說保稅區內進駐了四百多家企業嗎？”
淩榆雁點點頭，又沉吟了片刻：“迅捷花那麽大力氣開發了一個通關係統，如果隻服務四百多家企業，是不是太劃不來了？”
“四百家也不少了吧？”霍朗回想起之前看的材料：“保稅區內入駐的，都是進口密集型企業。不論交易金額大不大，對外交易頻率都是很高的。這樣算下來，一天也得有幾十上百筆的通關業務要處理。”
“既然都是係統處理，一筆和一百筆花費的功夫也差不多。我總覺得，迅捷的目標客戶恐怕不隻是區內的這四百家企業。”
霍朗仔細想了想，也覺得淩榆雁說的有道理：“可是，現在他們隻服務四百家企業，我們華信的係統就已經搞不定了，要是他們再把目標範圍擴大，咱們豈不是更被甩在了後頭？”
淩榆雁點點頭，又搖搖頭：“未必，說不定這就是我們的機會。”然後把筆記本從包裏拿了出來，開始在上麵寫寫畫畫。
這是淩榆雁的工作習慣，有了什麽突發的想法或者靈感，就都先記下來，等時機到了，再進行係統的歸納和整理，往往就能形成一份出色的方案。
霍朗知道她這個習慣。上次兩個人一起去保稅區，淩榆雁就是在車上設計出了一個粗略的合作框架，所以他也就不打擾，由著她專心地思索。
淩榆雁一到辦公室就吩咐下麵的人把上午的行程都取消了，除非是非常緊急的事務，也不許人來找她簽字，之後就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半天，理出了一個大致的方向。
不過，如果真的按照她現在的思路出一個方案的話，光有技術部門的支持還不夠，恐怕還得賬戶管理部門出麵。淩榆雁想了又想，下午又親自跑了一趟結算業務部，去找人谘詢和商量。
一直到從結算部出來，淩榆雁還在盤算著這件事。一邊想，一邊在手機上敲敲打打，聽到電梯開門的聲音，頭都沒抬就直接往裏麵進，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身上。
“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有看見。”她連聲道歉。
“淩總，是我。”頭上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淩榆雁抬起頭，就看見霍朗無奈的臉。
“想什麽呢？這麽專心。”霍朗把淩榆雁往身邊拉了拉，省得再進來的人會碰到她。
淩榆雁疲憊地揉揉眼睛：“還是迅捷的事。”
霍朗有點心疼：“又去找人想辦法了？中午叫你吃飯你都不去，給你帶回來的東西，你吃了嗎？”
“吃了點。”淩榆雁說完才想起來，她自從下午上班，就沒有看見霍朗，現在居然又在電梯裏碰到：“你去哪兒了？”
“哪也沒去，無聊，就在樓裏轉了轉。”
淩榆雁狐疑地看著他故意轉到一邊的麵孔，剛才她按電梯時沒有特別注意，電梯是從哪個樓層上來的？
正想著，電梯又停了，淩榆雁先走出來，對霍朗說：“跟我來辦公室。”
“你是不是去人力資源部了？他們通知你要輪崗了吧？”一進門，淩榆雁就開門見山。
霍朗嚇了一跳：“沒有沒有，我就隨便轉了轉。”
“我是在結算部上的電梯，電梯是從上麵樓層下來停到我麵前的，結算部上頭除了行長辦公室，就是人力資源部。你總不會是去找行長聊天吧。”
霍朗見瞞不過去了，才勉強笑道：“呃，就是人力部的大姐把我叫上去問了問意見，也沒有說非要轉崗。”
淩榆雁在心裏算了算時間：“你已經來三個月了，最近太忙，我把這事兒都忘了。你接下來想去哪個部門？”
“哪也不去啊，還在貿易部。我已經和他們說過了。”
“為什麽？貿易部的業務你都接觸的差不多了，是時候該轉崗學習其他內容了。”
“我不想學其他業務。”霍朗這樣說，其實是不想離開淩榆雁太遠。現在這麽忙，淩榆雁一心撲在迅捷的項目上，連三餐都要霍朗盯著才能按時吃。這個時候走，他不放心。再說了，如果他去其他部門，兩個人相處的時間勢必就要減少，他也不願意。
“我雖然來了三個月，還沒有跟過大項目呢。現在既然有機會，不如等迅捷的項目結束了，再說轉崗的事兒。”霍朗見淩榆雁似乎不大讚同，連忙又補了一句。
淩榆雁的眉頭舒展了一些，不過還是不同意：“哪個部門都有跟項目的機會，重點是你現在在這裏已經學的差不多了，再呆下去，就有些浪費時間了。”
“怎麽會浪費時間呢？”霍朗反駁：“於雯在貿易部呆了快兩年了，上次你還說讓她好好學習呢。”
“你和她不一樣。她以後去了國外，還是要從事這部分內容，當然學得越深越好。你就不一定了，還是要多接觸各種業務。這個問題我們以前就討論過，原因我也向你解釋過了。現在既然人力部來問，你就再選一個部門，再去實習吧。”
霍朗還記得上次他不肯轉組，淩榆雁勸他的那些話。如果還是當時的情況，他也許還願意去其他部門，可是現在，他的想法早就不一樣了。
對於將來的工作，他前一陣子就考慮過了。如果留在華信，幾個月之後他就得回上海總行，就得離開杭州。那怎麽行呢，他可不想搞什麽異地戀。
既然要留在杭州，就不能在華信呆下去，那也就沒有必要像其他實習生一樣，按部就班地輪流在各個部門實習，還不如留在貿易部幫淩榆雁拿下迅捷，之後就可以放心地找其他工作。
可是這話又不好大喇喇地說出來，八字還沒一撇呢，萬一把淩榆雁嚇跑了怎麽辦？
於是隻好硬著頭皮死撐：“我就是不想去其他部門。”
淩榆雁歎了口氣，耐著性子解釋：“華信的業務範圍很廣，跨境業務隻是其中很小的一個部分，哪怕不提最掙錢的零售業務，就是對公這一塊，人民幣業務量也遠遠超過了外幣。如果你一年的實習期都呆在貿易部，接觸的內容就太狹窄了。等將來回了總行，和同期的實習生比起來，你就一點優勢都沒有，還怎麽和人家競爭？”
“我又不想和別人競爭。”霍朗嘟囔了一句。
淩榆雁耐心已經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又想起昨晚方夷光的話，臉色有些沉了下來：“我知道你家境好，未必看得上這份工作。可你既然進了華信，哪怕是實習生，總要對得起你的責任吧。”
霍朗見淩榆雁不高興，有點慌，別扭地解釋了一句：“我不想離你太遠。”
淩榆雁頓了頓，她知道霍朗的心思，如果是昨天之前，霍朗這種態度，她也許會暗暗高興。可是昨天方夷光和她說了那麽多，她自己反倒不確定起來。至於現在，她隻想讓霍朗離自己稍遠一點，讓她有空間好好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