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和總行的交易
和總行交易?齊歐怔了怔,還從沒聽說過有人和總行做交易。便詢問地看著淩榆雁。
“我和總行說好了,明年的外匯存款日均,在今年的基礎上上浮30%。”
30%?齊歐一下子坐不住了:“今年的外匯存款日均已經做到了曆史最好,再上浮30,你壓力太大了!”
今年,靠著之前的兩個大項目,淩榆雁把杭州分行的外匯存款規模推到了曆史新高,明年想維持住今年的水準就已經很難了,現在她居然向總行承諾再上浮,這樣大的人情,齊歐真的不知道要怎麽樣還。
“沒關係的,”淩榆雁似乎滿不在乎:“今年因為貿易戰,整個大形勢都不好,很多中小企業的業務量都在收縮。不過這種情況不會持久,國家不會坐視不理,肯定會有刺激經濟發展的大動作,明年一定會迎來一波複蘇的小**。所以這個任務雖然有點難,也不至於完不成。”
“你倒是挺樂觀的,”齊歐苦笑:“請你幫的這個忙,終究還是讓你背上了大包袱。”
淩榆雁故意有些不滿:“你這麽說就沒意思了。不過幫了你個忙,非要時時掛在嘴邊。你之前幫我幾次,我也沒有一直追著你道謝不是?”
“我之前做的那些,說是幫忙,不過是順手的事而已。”齊歐見淩榆雁又要反對,忙改口:“好了,不說這些了。不過你向總行承諾的上浮30%畢竟是為了我,我也不能坐視不理。這樣吧,多的不敢說,這30%裏頭,我怎麽也得扛個六七成吧。”
淩榆雁失笑:“明年你就跑新疆去了,還幫我扛任務呢?我上哪找你去?”
齊歐笑笑,頗有幾分“那都不是事兒”的意味:“這你就不用操心了,把剩下的任務完成就行了。”
淩榆雁一想,他隨便拉出來個朋友,就能籌資捐獻出一個醫院,再拉一個,又能給醫院裏麵捐獻醫療設備,顯然朋友圈裏麵臥虎藏龍。他既然這麽有信心,就讓他來完成吧,不然總把這次的事兒掛在嘴上,自己也受不了。
“哎,我才想起來,”齊歐突然提起:“你接下來一個這麽重的任務,有沒有沒有和趙行長還有曾總交底兒啊?”
雖然說杭州分行的外匯存款任務從來都是淩榆雁在背,可名義上這指標畢竟不是下給她自己的,而是下給杭州分行的,如果最終任務完不成,趙醒和曾念普麵子上都過不去。
淩榆雁眨眨眼:“現在那麽忙,兩個大佬天天都要跑著到處開會,不用拿這種小事兒打擾他們。等明年初總行指標下來了,他們自然就知道了。”
齊歐又是感動又是好笑:“你這樣坑他們倆,不怕他倆怪你?”
不過,由此也看得出來總行對淩榆雁有多信任。外匯存款幾乎是貿易金融部最重要的業務指標,就這樣,隻要淩榆雁這個副總應承了,總行的人甚至不會再想著通知杭州分行的主管副行長和貿易部主要負責人。
淩榆雁聳聳肩,顯然沒有一點在怕的。想想也是,趙醒對淩榆雁簡直是沒有原則的信任,曾念普呢,反正淩榆雁答應的事都會做到,他也沒什麽好擔心的。
“對了,你要走的事,和曾總說了沒?趙行長呢?”
“和曾總說過了,他讓我再考慮考慮,所以行長那兒就推一推,我打算節後再約個時間談一談。”
淩榆雁聽了點點頭,不覺有些感慨:“我之前一直以為,我會是咱們三個人裏麵最早離開的,沒想到如今竟然隻有我留了下來了。”
齊歐先是有些不解,爾後又了然:“那件事情之後我看你像是不在乎,原來心裏也是在意的。不過還好,最後總算是水落石出。”
兩個人都不願意過多地談論那件事,淩榆雁便把話題又轉了回來:“曾總再有兩年就要退休了,他沒有極力挽留你嗎?”邊說邊忍不住想笑。莫子斐的空缺到現在都沒有填上,再走一個齊歐,半年之內少了兩個副總,不知道曾念普要頭疼多久了。
“是挽留了,不過算不上極力吧。”
“那是他知道你的性格,既然拿定了主意,再挽留也沒有用。”淩榆雁笑了一陣才想起來,曾念普是頭疼,自己就是心塞了。齊歐一走,他的事不就又變成的自己的了?自己和曾念普,還不知道誰更倒黴呢。唔,下次見麵了得催催趙醒,莫子斐走那麽久了,起碼先把這個空填上吧。
“平時我沒少聽人吐槽曾總,現在要走了,仔細想一想,其實他是一個難得的好上司,你說呢?”齊歐沒有跟著笑,反而頗有感觸。
淩榆雁也收斂了笑意:“是啊,看著沒什麽主意,也沒有什麽上進心,但是他做上級這些年來,給了我們幾個充分的信任和自由度,差不多的事都讓我們自己做主了,從來不隨便置喙。這樣的領導,不要說是杭州分行,就是整個華信係統內也是少見的。”
貿易部的幾個負責人裏,淩榆雁是最耀眼的一個,以至於很多時候,行長布置工作會繞過曾念普,直接交待給她。但即使是這樣,曾念普也從來沒有嫉妒過她在行長麵前的地位,也從來沒有給她使過絆子。
而且,他主導貿易部這些年,杭州分行的外匯業務屢創新高,全行排名一直穩定在前三,這固然和他手下的淩榆雁、齊歐能幹有幹,可難道就和他本人的領導沒關嗎?若不然,以他的年紀,分行內許多同齡人都退居二線了,怎麽他還在主要負責人的位置上坐得穩穩當當的?
“等我走了,單證那塊兒還要請淩總幫忙多操心。那邊有幾個小朋友,能力很不錯,萬一曾總事情多,想不起來,請你幫忙照顧些。”
淩榆雁聽他把話說出了托孤的味道,忍不住打趣:“你帶出來的人,總行都搶著要,幫襯我還差不多,哪用我照顧?”
這是實話,齊歐自己能力過硬,帶出來的也都是業務骨幹,總行已經找他借調過好幾次人了,次次都是有借無還。幾次下來,連老好人曾念普都受不了了,攔著不想讓人去,可是齊歐不願意耽誤人家的前程。總行雖然在建製上隻比杭州分行高一級,可是在晉升機會和薪資待遇上卻高了不止一級,能去總行,總歸比留在分行好的多。所以隻要有機會,他還是會把人送去總行,然後自己再任勞任怨地從頭開始帶新人。
兩個人聊了很久,等到淩榆雁回去的時候都九點多了。她停好了車,想要回去的時候,卻覺得心裏悶悶的,於是到了一樓就下了電梯,在院子裏漫無邊際地遊**。
她本來是想把兩隻小狗叫出來玩一玩的,可是在兩個小家夥經常出沒的地方叫了好幾次,都不見蹤影。淩榆雁啞然失笑,對手走了,朋友也要走了,現在連狗都不理她,她還真是孤家寡人了。
現在是深秋,晚上的風已經有點涼了,這個點兒小區裏鮮少見到出來散步的人,淩榆雁便挑了張長椅坐下,獨自望著眼前的萬家燈火發呆。
呆坐了好一會兒,淩榆雁用餘光看到身邊似乎有人經過,她沒有在意。可那人走出了兩步之後,卻轉過了身,有些猶豫的喊了一聲:“淩總?”
整個小區裏會這樣喊她的人隻有一個,淩榆雁倏然起身:“你不是搬走了嗎?”
霍朗那時候也是心灰意冷,又想在淩榆雁麵前表現得高冷些,便把想搬家的念頭說了出來。自從那天知道了她或許並不是對自己無意,雖然還沒有下定決心到底要怎麽樣做,卻早把這個想法拋到腦後。現在聽淩榆雁提起,不由得暗自埋怨自己嘴快。
“呃,沒,”霍朗吱唔了一句,又覺得表達得不清楚,忙說:“我沒搬,也不打算搬了。”
“為什麽?”淩榆雁聽了,心中突然湧起一陣希望,隻覺得剛才的孤單都被驅散,忍不住問了一句。可是隨即卻又後悔了,她憑什麽幹涉霍的決定?便自嘲道:“我隨口問的,你不用在意,不用回答我。”
沒想到霍朗卻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回答:“我不想搬了,還想住在這裏。”
兩人對視了幾秒鍾,淩榆雁先移開了目光:“嗯。”理智回籠,她開始告誡自己,霍朗想留下是他的事,不會和自己有什麽關係,於是剛才那一刻的鬆弛沒有了,又低落起來。
霍朗敏銳地察覺到淩榆雁情緒的變化,可他也不知道淩榆雁為什麽大晚上的還在外頭遊**,想安慰幾句都不知道從何說起。又見她穿的單薄,便勸了一句:“天晚了,又冷,淩總回家吧。”
“你先回吧,我再坐一會兒。”淩榆雁沒有動。
霍朗皺皺眉,也不再勸,幹脆坐到了淩榆雁身邊,一副你不走我就不動的理所當然。
有霍朗在身邊,淩榆雁還能坐得住?隻好站起來:“那一起走吧。”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都沒有再說話,淩榆雁卻又迷茫起來,上次見麵,霍朗說要搬走,明明是要和自己劃清界線,可是現在不但不搬了,又來關心自己,到底是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