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寒鋏贈別春雷寂,畫角吞風萬骨歔,
眾人一口虎肉一口虎血酒,吃得不亦樂乎,
李郎中與李科由於沒有修為在身,隻喝了一口酒便臉漲得通紅,勉強吃下幾塊烤肉就不吃了,
但也打開了話匣子,
“小後生,老夫一看便知你不是凡人,”
李郎中叼著大煙杆雙眼迷離地望向項思籍,
“李郎中何以見得?”
項思籍當下好奇,不過也沒當回事兒,
“一者,普通人哪來如此威武的家將,
二者,你那小兄弟的傷口老夫一看便知不是大蟲所傷,
這三麻,自然是觀你氣度不凡,普通人家可出不了你這樣的人物。”
李郎中眯著眼睛,臉上閃過一絲得意,
“李郎中眼光不俗,果然瞞不過您。”
項思籍自然也捧著,自己還想把這老頭帶回去當軍醫呢,
“那您猜猜某是什麽人?”
“自然是達官顯貴一類的咯,”李郎中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項思籍,
“額,好吧,您說得對。”
項思籍咧嘴笑笑,
現場陷入沉默,隻能聽到項思籍與霍去病啃食虎肉,大口喝酒的聲音,
二人放開肚子,甩開腮幫子吃的那叫一個過癮,不消片刻大半肉便進了二人肚子,
也算得上是賓主盡歡了。
深夜,李郎中師徒二人已經睡去,項思籍閉目靜靜躺在**,像是等待著什麽,
忽地天花板上傳來動靜,二人睜開眼睛,項思籍起身將窗戶支開,霍去病起身於門後警戒,
嘩啦一聲一道身影翻滾了進來,
“參見主公,在下為鐵鷹銳士!”
人影小聲說著,從袖口取出一支小巧銅管雙手奉上,
“嗯,”
項思籍頷首接過,拆下紅封,將其中信件倒了出來,
“你先回去吧,有事自會尋你。”
“喏!”
鐵鷹銳士悄無聲息地快速告退,
將信件打開,上寫著,
“顧劍棠西遼城犒軍,徐驍兵圍上陰學宮及龍虎山,使其承諾緊閉山門,不涉天下事,目前正朝逐鹿山魔教而去。”
“休息吧子孟,咱們能在這兒多休息兩天。”
項思籍將信件放在蠟燭上內燃燼,回到了榻上。
...
二人在萬民藥館內連呆三天,期間輪流在城中探聽消息,
南宮仆射的傷口也終於縫合了,隻是每次換藥都慘叫連連,眼下終於鬆了口氣,
這天清晨,天蒙蒙亮,
南宮坐於院中,像在靜候什麽,
項思籍推開房門,與霍去病收拾好行禮向外走去,見南宮在院中,示意霍去病外出等候,
緩步走上前,欲要開口,卻被南宮先出聲打斷,
“要走了?”
“嗯,”
項思籍點點頭,“逗留了不短時間,也該走了,你..”
“給你!”
南宮將短刀直直地遞了過來,
“這?”
“此刀名為春雷,算是作為你救我的謝禮了。”
南宮聲音清冷,隻是言語中帶著些許惆悵,
“嗬嗬,不了,”
項思籍搖搖頭,“你尚且自身難保,雙刀少了一柄對你影響更大。”
“你知道我的事?”
南宮抬頭望來,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
“總會知道的,不過..”
項思籍頓了頓,“我支持你的選擇,如果是我的話可能會更加酷烈!”
“我知道了...”
南宮仆射將春雷收回,低頭不語,沉默片刻繼續說道,
“如果我活下來定會報答你的。”
項思籍聽後笑笑,
“我可沒讓你報答,不過如果之後遇到謝觀應的話,會順手解決掉的。”
“不行!”
南宮仆射反應必項思籍想象還要大,眸中恨意閃過,咬牙說道,
“把他給我留著!我要親手殺了他!”
項思籍無奈點點頭,
“好,我會把他命給你留下的。”
“謝謝您...”
南宮抬頭望向項思籍,輕聲應道,
“你好好在此養傷吧,錢的事不用擔心...”
項思籍點點頭,邁步朝外走去,出門時回頭撇了一眼,
“江湖路遠,有緣再見。”
說罷與牽馬在外等候的霍去病朝著城外走去,
霍去病麵色古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自然引起了項思籍的注意,
“怎麽了子孟?”
“沒事,主公,”
霍去病搖搖頭,“我以為您會把她帶回去和主母作伴呢。”
項思籍頓覺無語,
“子孟啊子孟,你在想寫什麽呢。”
“難道不是嗎?”
霍去病頓時反駁,“再說您作為一國之主...”
“好了!”
項思籍連忙打斷,此時路上行人已經多了起來,還是小心謹慎為妙,
很快出城,二人上馬朝著西遼城方向疾馳而去,
一路上再無事端,兩天功夫便到了西遼城下,
西遼城此時士卒比百姓多,城外軍市異常熱鬧,路過的遊俠兒都被人圍著街頭賣藝,
二人入得城中,尋一酒肆住下,
項思籍喚來跑堂,扔過去一小錠銀子打問道,
“夥計,這城外為何如此熱鬧?”
那跑堂的接住銀子,先是用牙咬了一下,見是真的無疑,擦了擦塞入自己腰間,
“嘿嘿,回公子,隻因我離陽顧劍棠元帥在此犒軍,些許商販跟著一並過來,故此熱鬧一些。”
跑堂的拱了拱手,嘿嘿笑著答道,顯然不是第一次收小費了,
項思籍笑著點點頭,也不多問,自顧在街上閑逛著,遇到眼前一亮的東西也會停下腳步詢問價格,
走到菜市口,見人群聚攏,好奇走上前去,原來眾人在看砍頭,
隻見高台上,一名身量極高,方麵闊耳,身披鎧甲戰袍,坐在那裏眯著眼睛,仿佛磐石一般,自是氣度不凡,
“時辰到——!”
隨著台下一青袍官吏大喊一聲,犯人被拖上了來,人群“嗡”的一聲,嘰嘰喳喳如沸水炸開,
“他終於死了!”
“果然遭報應了,顧元帥威武!”
“顧元帥萬勝!”
那是個看不清麵目的漢子,頭發散亂,囚衣襤褸,露出皮膚上有新舊疊壓的鞭痕,
靜悄悄的也不喊冤,隻是被按著跪在台前,扭曲的脖子哪怕拚命轉動眼珠子也隻能看到一旁的百姓和灰蒙蒙的天,
劊子手上前,赤著上身,腰間係著髒汙的皮圍裙,
先是提起酒壇,給自己灌了一口,
“噗”一聲噴在手裏的那柄鬼頭大刀上,人群寂靜,皆期待著接下來發生的事,
“嗬!”
隻聽劊子手大喝一聲,刀光劃過,伴隨著斬斷筋骨的哢嚓聲,
頭顱軲轆軲轆滾落在地上轉了兩圈,最後瞪著眼睛麵朝上停住,
脖子裏的血猛地湧了出來,瞬間染紅了地麵,空氣裏霎時騰起濃烈到令人作嘔的鐵鏽味夾雜的甜腥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