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危機
熊思思很累,他剛剛從五蓮山中拚殺出來,休整了還不到兩天,火嫣然的密令就到了。他對如此快就到的命令倒沒有不滿,隻是覺得命令的內容有了變化。
簡單點說,熊思思的任務隻有一個:斬首。火嫣然當初憋著熊思思,不給他派遣任何任務。等火鳳帝國大軍開進藥王穀之後,火嫣然才給他偷偷抖了底:她要把熊思思和他的鳳影軍作為一步暗棋來用,命令他們從五蓮山脈中突進,穿山而出之後稍作休整,然後繼續匿蹤潛行直逼墨丘城,一舉誅殺陳天明、孔秀、蘇文、陳楚、曲非直等墨丘軍核心,破壞整個墨丘國內的機製,從而協助火鳳帝國大獲全勝。至於獸神饕餮,火嫣然沒有說,但熊思思知道,那是她的目標,等了千萬年的目標,自己不能動,也動不得。
對於橫穿五蓮山脈這事,熊思思並沒覺得有多難做到,畢竟當年孔秀一個女孩子就曾經和陳楚、曲非直一起做到過了,自己麾下的精銳鳳影軍怎麽會做不到?況且自己選出來的這些人都是經過血脈加持的,精力體力遠超常人,橫穿五蓮山脈不敢說如履平地,但至少要比普通人快上一兩倍不是問題。
但他確實是把這事想簡單了,火嫣然用來進攻墨丘的火鳳帝國大軍中沒有鳳影軍的序列,孔秀用來抵抗火鳳帝國的墨丘國大軍中也同樣沒有妖凰族第二軍的序列。胡虎閣下已經秘密潛回五蓮山脈,和譚明虎閣下一起率領第二軍的將士們在五蓮山中築起了一道秘密防線,就是為了火嫣然這一手偷襲。從這個角度來說,孔秀和火嫣然想到了一起。
熊思思帶隊剛進五蓮山不久,便一頭撞到了鐵板上。他對於山中可能有埋伏並不驚訝,他驚訝的是對方的戰力竟然如此之高,隨便一個士兵就可以和鳳影軍戰士打個平分秋色,雖然場麵上不怎麽好看,但是落敗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情。最要命的是這群士兵在山林中的行動太靈活多變了,他們就如同生長在這座山中一樣,熟悉這山裏的一草一木一石一壑。熊思思當時的感覺,就像是自己闖入了人家的後院,在跟熟悉這院子裏所有角落和武器的院子主人作戰。
他其實沒有想錯,第二軍的戰士們來自妖凰族,也就是當初的妖獸一族。他們的的確確就是這山裏生山裏長的,無數年前的特殊境遇讓他們成為了異類,無法接觸和進入到山外的世界,但也變相的讓他們對這五蓮山脈熟悉的如同自己的掌紋。熟悉的環境、超卓的戰力,加上以譚明虎閣下為首的一群原火鳳帝國邊軍軍官的戰術**,妖凰族第二軍的戰力得以百分之一百五十的發揮出來。至少在前十天,他們甚至沒有讓鳳影軍寸進哪怕一步。胡虎和譚明虎兩人都有些自得,覺得這點小事都不用通知孔秀殿下,自己就能辦得了了。
這樣的局麵終於激怒了熊思思,他不顧一切的放出了殺手鐧:火燒五蓮山。
血脈的力量讓鳳影軍的戰士們對於火焰有一種近乎本能的熟悉和親切,在他們眼裏,曲非直的縱火如同孩童一般無知且淺薄。在得到熊思思的命令後,這群士兵如同撒了歡一樣開始在五蓮山脈中四處縱火。
一開始的時候,熊思思還多少有點顧慮,他很擔心火勢太大的話,會提前讓遠在墨丘的孔秀他們得到消息。但很快,他發現了對麵敵人的破綻就是火,不用把火放的太大,隻是隨便點燃十多棵大樹,就能讓對麵那群家夥緊張慌亂好一陣子。所以他很快約束了部下的行為,不許他們肆無忌憚的放火,而是要根據戰術進行定點的小規模的放火,目的就是為了消滅或者驅散敵軍,達到讓本部快速通過五蓮山脈的目的。
不得不說這一招收到了奇效,對於第二軍的戰士們來說,火就是天敵。除了源於身體內本性的那種怕之外,還有就是對於五蓮山脈的保護。熊思思可以肆無忌憚的放火,大不了就是提前暴露行蹤,然後殺入墨丘境內經曆連番苦戰罷了。可對於妖凰族第二軍的戰士們來說,這五蓮山脈是他們的家,是他們世世代代生長的地方,如果真的被燒了,他們的家就沒了。所以他們開始退縮,開始畏懼,開始在戰鬥中畏手畏腳。
麵對熊思思如此的戰術,譚明虎閣下挺身而出站了出來。他先讓胡虎率第二軍主力部隊後退,在叢林深處進行二次布防,繼續利用對環境的熟悉來打擊對手,他自己則率領由原邊軍官兵組成的教導團衝了出去。他們不怕火,完全可以針對熊思思定點放火的戰術進行反向打擊,你來放火,我就殺你放火的這些兵。螞蟻吞象也好,滴水穿石也罷,我就是要用這種敲敲打打的戰術一點點的把你的兵員敲掉!
雖然單兵戰力存在差距,但由三百多名原火鳳帝國邊軍官兵組成的教導團出手對付對方十幾個士兵組成的小規模團隊確實是綽綽有餘了,他們甚至還不斷總結經驗,進行了分兵多點打擊以及圍點打援的戰術,在出擊的前三天時間,就一口氣消滅了近兩百名鳳影軍士兵,著實讓熊思思肉疼了一把。
但他們對熊思思的影響,也僅僅是肉疼了一下而已。因為對於火的那種畏懼,即便握著地利之優勢,胡虎也根本無法組織麾下士兵對熊思思的鳳影軍本部發起偷襲和突襲,甚至連騷擾都做不到。這就讓熊思思有了一個沒有後顧之憂的,可以安安穩穩思考對策的環境,他開始利用士兵來給譚明虎下套設伏,你要單殺我的小規模士兵,那就給你殺!我一口氣派出十幾二十支出去讓你殺,隻要你沒法在第一時間得手,等著你們的就是鋪天蓋地的圍剿!
這讓譚明虎有點難受,畢竟他手下的教導團有三百多人,隱藏起來的難度比隻有十幾人的鳳影軍小團隊難了無數倍,一旦被他們發現,敵人就會立刻圍堵上來。而且以現在表現出的單兵戰力對比來看,隻要對方人數達到自己的三分之一,那自己一方必敗無疑!
就在這小小的不足三十裏方圓的一片山林之中,原火鳳帝國邊軍軍官譚明虎和火鳳帝國西南新貴熊思思,開始了他們之間的鬥法。雙方都是出色的軍人,熟悉各種戰術打法,心智聰慧智計無雙,他們如同兩個高明的棋手一般,在這小小的區域間閃轉騰挪,小心翼翼的隱藏著自己的殺氣和鋒芒,但又做著隨時隨地要一擊致對方於死地的準備。
熊思思終於失去了耐心,因為他手裏還有一張牌,一張可以迅速解決問題的牌。他覺得自己既然有這張牌,為什麽還要在這裏跟對方糾纏下去?
於是一張二指寬的小小紙條被傳出了熊思思的軍帳,送進了一個小小的帳篷中去。
在又一次的搏殺中,譚明虎留下一百名教導團的士兵作為後手,自己帶著剩下的人衝了上去,一舉格殺了僅有十五名鳳影軍士兵組成的小隊。當他準備在對方其他小隊還沒有形成合圍迅速撤離的時候,後衛的士兵發來了示警,他們已經被人抄了後路。
一開始的時候,譚明虎還沒有慌張,這種事情遇到好幾次了,對方對山林不夠熟悉,無法迅速形成合圍,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自己馬上帶隊回援,強行衝破對方的攔阻,然後逃出生天。可很快,譚明虎發現了這次的情形不對,從他接到示警到回援到位這短短的時間裏,一百名後衛士兵僅剩不足五十人,就算雙方單兵戰力差距巨大,也絕不應該出現這樣的戰果。
僅存的四十多名士兵在苦苦的抵擋著對方不足二十名士兵的攻擊,看到譚明虎之後,他們首先的反應並不是大喜過望然後放手反擊,而是讓他們跑,趕緊跑,玩命跑!
譚明虎在迅速觀察了戰場局勢之後,馬上發現了症結所在:對方有一個人太強了,強到了自己的士兵幾乎不是他一合之敵的程度。這人其實貌不驚人,隻是他一舉手一投足之間的速度和力量都太過強悍,強悍的不似人類。譚明虎曾經身處五蓮山的核心地帶,他是知道血脈秘密的人,於是馬上得出結論,這人如果不是異族,那就定然是接受了血脈封印的異類!
原本教導團的士兵們戰力就不如第二軍士兵,他們隻是強於戰術,能夠帶領第二軍士兵執行譚明虎製定的戰術而已。如果說第二軍士兵和鳳影軍士兵打起來隻是略占下風,那麽教導團則完全就是依靠自己的配合以數量取勝,如果真的依靠單兵戰力拉出來打,怕是要三個教導團士兵才能合力殺死一個鳳影軍士兵。現在這個人的戰力已經明顯高出了鳳影軍士兵一大截,也難怪一百名後衛士兵扛不住由他帶領下的十幾名鳳影軍士兵。
譚明虎迅速做出了分派,自己帶領的主力部隊進行攔阻,後衛殘部馬上撤離,與此同時,派二十名精兵全力進攻那個怪人,不求殺死,能拖住就是好的。
聽到命令的士兵們都清楚,這二十個人就是去送死的,他們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換同袍們撤退的時間。可沒有人質疑,甚至沒有人慢上一分,所有的士兵都第一時間抄起武器向著敵人衝了過去。
但他們還是慢了,越來越多的鳳影軍士兵出現在周圍的林間,他們甚至都不急於衝上來圍攻,而是慢慢的調整包圍圈,等同伴們都到齊了,他們才舉著刀劍衝了出來,開始收割譚明虎麾下士兵的生命。
教導團的人數飛速的下降著,幾個照麵下來,三百多人已經沒了一半。譚明虎摸了一把臉上的血汙,環視了一下四周,心裏非常清楚,今天出不去了,所有人都出不去了。他又看了一眼那個圍攻的怪人,二十個士兵現在隻剩下了八個。譚明虎在褲腿上把自己的刀子蹭幹淨,衝著身邊的幾個士兵吼道:“我們一起上,去殺了他!”
他的想法很簡單,我死了,你也別想活。這麽一個戰力超卓的怪人,自己對付不了,胡虎也很難對付,既然要死,那不如拖著這怪人一起死!
看著向自己蜂擁而來的譚明虎和他的士兵們,那怪人笑了,他伸手扭斷了一名教導團士兵的手腕,奪下了他的戰刀拿在手上,這是他第一次拿起了武器。
刀光閃動中,剩下的七名士兵幾乎同時捂住了自己的喉嚨,但鮮血依然從他們的指縫之間滾滾流出。怪人不再看他們,而是又撿起一把刀,兩柄戰刀一分,各自舞出了一團刺眼的刀光,迎著譚明虎衝了過去。
譚明虎已經忘了對方是怎麽衝過來的了,他隻是覺得眼前突然白光一閃,然後下意識的就舉盾去擋,咚的一聲悶響之後,他感覺自己的左臂都要斷了。可抬眼去看,砍在自己盾牌上的竟然隻是一柄普通的戰刀,這人得有多大的力氣?
由不得他多想,對方的第二刀又緊跟著劈了下來,而且還是絲毫不差的劈在同一個地方,甚至是同一條刀痕上。一刀、一刀、一刀、又一刀,一柄刀砍卷了刃,他就立刻再換一柄,速度快的讓譚明虎根本沒機會逃開,而且他也不尋找其他的位置,似乎就想要將譚明虎連人帶盾一起劈成兩半。此刻,譚明虎身上的軍官裝扮成了最大最顯眼的目標,沒有鳳影軍士兵來“打擾”他們,而是把其餘的教導團士兵團團圍住進行剿殺,戰力差距之下,他們連自保幾乎都不可能做到,想要來援助譚明虎更是空談。
終於,譚明虎左臂上套著的戰盾被劈裂了,一道深深的筆直的刀痕縱貫整麵戰盾。那怪人臉上露出一絲獰笑,手裏戰刀再次重重的劈了下來。譚明虎條件反射一般舉盾去迎,但是這一次沒有擋住,先是一涼,隨後又是一熱,他的半截左臂連著半塊戰盾被劈落在地。譚明虎根本顧不上疼了,他咬著牙向前衝出,手裏的戰刀直挺挺的向著那人的胸口插去,同歸於盡,是他此時唯一的想法。
刀子插進了那人的左肩,但他似乎毫無知覺一般伸出右手把那刀子生生的折斷,然後對著發呆的譚明虎微微一笑,用那柄折下來的殘刀向著譚明虎的脖頸橫掃而出。
刀光閃動,人頭落地,譚明虎閣下戰隕。
直屬長官的死亡刺激了其餘所有的教導團士兵,他們無力再戰,也無心再戰了。一名士兵拚著挨了一刀也衝到了譚明虎的屍體跟前,把他的人頭捧了回來,端端正正的對好他的身子,然後橫臥在譚明虎的屍體旁邊舉刀自盡。其餘的士兵們也紛紛放下的手裏的刀子,即便被對手打翻在地,爬也要爬到譚明虎的身邊。他們從來鳳三關的烈陽關和藍月關開始就是同袍,後來被迫進了五蓮山,和福夫人、胡虎他們化敵為友,然後加入妖凰族、組建第二軍~~~他們一起經曆了無數的坎坷,現在要死了,他們的唯一的願望就是死在一起。
鳳影軍的士兵們在那怪人的命令下也停止了砍殺,就那麽靜靜的看著教導團的士兵們圍在了譚明虎屍體的周圍,能動的人小心翼翼的整理的著譚明虎的遺容,把他的殘手撿回來,把他的軍容重新整好。不能動的躺在地上靜靜的看,等袍澤們整理完將軍的軍容,他們就懇求把自己從地上扶起來,然後也幫自己整理一下軍容。
所有人都重新整理好了自己的軍容,身受重傷的士兵也在袍澤的幫助下端端正正的在地上坐好之後,那怪人向著鳳影軍的士兵們點了點頭。幾十把早已經上好弩弦的手弩舉了起來,一聲令下,手弩齊發,山林中隻剩下一片肅靜。
在除掉這山林中唯一能和自己在戰術上匹敵的譚明虎之後,熊思思不再有任何的遲疑,他向著胡虎率領的第二軍發動了瘋狂的攻擊。山林已經不再成為鳳影軍的阻礙,反倒是讓胡虎有些放不開手腳,尤其是當失去了譚明虎這樣一個戰術層麵的助力之後,胡虎閣下更是有些左支右絀,應付不迭。他的顧慮太多,怕對方燒山,怕對方突進腹地威脅到妖凰族,尤其在不清楚譚明虎死活的時候,他甚至擔心對方會用譚明虎和教導團士兵當人質來威脅自己。
過多的顧慮和戰術水平上的差異決定了此戰的結果,失去了教導團這根主心骨的妖凰族第二軍士兵們在自己熟悉的五蓮山山林中被打的畏手畏腳。好在熊思思並沒有想在他們身上浪費太多時間,一旦把第二軍壓製住,他便率領大軍直接衝過了第二軍防線,直接向著墨丘國方向穿山而去。
“早聽我的多好,這會怕是都到了墨丘境內,踏上墨丘國土了。”在山林之中穿行的時候,那怪人帶著一絲埋冤向熊思思說道。
熊思思怒道:“閉嘴!鳳影軍是我的直屬軍團!而且,我還是你的叔叔!”
那怪人正是熊思思的侄子熊德,他並沒有爭辯什麽,而是淡淡的說道:“那也請叔叔和鳳影軍統領熊思思閣下注意,我除了是你的侄子,還是嫣然陛下派駐鳳影軍的特使,有直接向陛下密報的權力。”
“你!”熊思思氣的不說話了。
這是火嫣然送來的一個令他非常尷尬的“禮物”,熊德——這個曾經被熊思思掃地出門的本家侄子,成了火嫣然親自指派的駐軍特使。不過火嫣然並沒有直說,隻是告訴熊思思,熊德現在是“鳳血”唯一的成員,也是目前成就最高、實力最強的一個人,有他在鳳影軍,熊思思完成任務的幾率更高,把握更大。
熊思思當然會覺得非常尷尬和別扭,但這是火嫣然說的,他沒的反對。好在熊德平日裏表現也算好。所謂的好,就是倆人誰都不理誰,但凡沒事的時候,熊德絕對不會出現在熊思思的視線當中,熊思思“投桃報李”的讓夥頭軍給熊德開小灶,表示熊德閣下貴為陛下特使,完全可以享受這樣的待遇。
這樣相敬如賓的表現直到譚明虎率領教導團四處出擊的時候才被打破。雖然熊思思想出了辦法來對付這幫戰力也就剛剛夠看的軍人,但效率著實不高,四五天下去了,不光人沒逮住,還搭進去幾十名鳳影軍士兵。熊德終於看不下去了,趁著熊思思給軍官們開會的時候進了大帳,還算是客氣的“提醒”了自己的叔叔一句:“我們在這裏已經足足五天了。”
熊思思本來就煩,又被自己的侄子當眾說了這麽一句,心裏無名火起,頓時回了一句話過去:“要不熊德閣下來試試?”
熊德想都沒想的點頭:“那就如您所願。”
接下來,熊思思用一張紙條手寫了軍令,命令熊德擔任臨時圍剿行動指揮,剿殺敵軍。
熊德其實也沒什麽好辦法,就是親自跟著鳳影軍士兵進了山林,然後一旦發現敵情,他就利用自己的速度優勢玩命趕過去。剿殺譚明虎一戰,其實已經是他兩天之內的第四次追擊了。
不過無論如何,熊德出手解決了問題,熊思思臉上有點掛不住,這才把怒火撒在了胡虎身上,打了胡虎一個暈頭轉向,然後帶領大軍在他眼前呼嘯而過。
熊思思帶著鳳影軍衝進了墨丘國土之後,還沒等休整幾天,他就收到了火嫣然用特殊方法送來的密令,毫無疑問,在他自己還沒有主動匯報的時候,火嫣然可以非常準確的知道自己的位置和進入墨丘的時間,那這份“功勞”自然是熊德閣下的咯。
火嫣然在密令中告訴熊思思,自己已經在墨丘等了他十幾天,不過好在這些事情還沒耽誤太久,現在需要熊思思做的事情將不再是斬首行動,至少目前暫時不是,而是要讓他混入墨丘“義軍”,壯大義軍的力量,從背後斷了孔秀的後路。如果有必要,可以在墨丘義軍的眼皮子底下殺了個別義軍首領,甚至是神使陳天明,嫁禍給孔秀。總而言之,火嫣然現在的想法變了,與其自己動手收複墨丘,似乎讓墨丘人自己“收複”墨丘更有意思。
熊思思看完密令,隨手把紙條卷起來放在燭台上點燃了,看著跳動的火光,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四個字:“殺人誅心”。
讓孔秀、陳楚、曲非直這些人死,已經不能滿足火嫣然了,她要的是讓她們身敗名裂,永世不得翻身。如果她此次再能誅殺獸神饕餮並暗中取而代之,那她就將身兼火鳳帝國的皇帝和墨丘人的神衹兩大身份,到時候想讓誰死,想讓誰活,想讓曆史怎麽改寫,隻不過是她一句話的事情,甚至墨丘人和火鳳帝國的百姓都會對她感激涕零。
熊思思有點不敢往下想了,他不停的告訴自己“你隻是個軍人,軍人的命令是服從天職,其他的事,不要想。”
在火嫣然的密令之下,熊思思成了滕福身邊的“虎牙”首領,熊德則扮演了一個殺手的角色。那些所謂的打開城門喜迎義軍的城池,隻不過是他帶著一隊鳳影軍士兵,甚至就是他自己過去先禮後兵的“勸慰”一番,說得通的就降了,說不通的,刀光劍影殺個幹淨,然後城門打開,出門“獻城”。
這個辦法雖然略顯拙劣,但不得不說,用在這群“義軍”身上真的是再好用不過,原本還有些戰戰兢兢的他們見到此情此景,不由得一邊高呼“獸神助我”,一邊信心爆棚,無比堅定了自己行為的正義性。人人都感覺自己勇氣非凡,把別人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做了出來,然後天下人心大振,所有人都奮起響應,甚至有人喊出了“墨丘苦孔秀久矣”的口號。
看著亢奮的“義軍戰士”們,滕福笑了,武哲笑了,那些最先跟著武哲一起發動義軍的軍官們笑了,這樣的形勢不就是他們最想要的麽?即便魯直如武哲,私底下也不再提一句滕斌丞和連耀武的事情了。
人到了一定的位置,正義和邪惡其實都不重要了,能用什麽樣的方法和手段達到自己的目的才是最重要的。如果這次可以推翻孔秀,回複虎王舊製,誰敢說自己不會是下一位虎王呢?
滕福想的更多,想要的也更多,他是知道事情真相的人,知道火鳳帝國這一次誓要拿下墨丘,到了那個時候,神使陳天明還不會不會是神使呢?自己有沒有機會坐一坐神使的位置呢?他非常清楚,自己就算當了神使,也不過是火鳳帝國皇帝陛下的一條狗,甚至隨便一個高級將領都能對他隨意嗬斥,不過那又如何?總比當初在竹軒城被人一刀捅進肚子,然後把屍體扔進火堆裏焚燒的強吧?
關於這個選擇,滕福從來沒有後悔過。他甚至都在開始考慮一個很無聊的事情:如果自己當上了神使,要不要改一個陳天明那樣的聽起來高深莫測的名字,而不是滕福這樣一個聽起來就像個小廝下人的名字。
在各種義憤填膺、不明所以、趁火打劫、心懷鬼胎等等因素的共同推動下,“墨丘義軍”的人數達到了驚人的六十萬人。在熊思思的提議下,擔任“義軍”領袖的武哲喊出了“百萬人請命獸神,翦除奸賊孔秀”的口號,然後率領著這支混雜著軍人、商販、農民等等各色人等的龐雜的隊伍正式的向墨丘城進發,他們的目的是向獸神和神使請願,請他們撤回對孔秀的任命,恢複墨丘沿襲了千年的虎王舊製,然後再共襄盛舉,將侵略者火鳳帝國趕出墨丘!
至於方式,熊思思提出了一個非常極端的辦法:從獸神坊開始,所有人都跪在地上,一直從獸神坊跪到墨丘城門前,獸神一天不答應請願,那就一天不起來!
很意外的,這個極端的辦法得到了所有“義軍”高層的同意,他們甚至還在商量,要不要出重金收買幾個人,讓他們直接在墨丘城門外自殺請命,這樣的效果會不會更好一些?
看著幾個為在獸神坊自殺還是墨丘城門自殺效果更好爭的口沫橫飛的“義軍”將領,熊思思的嘴角掛上了一絲冷笑,這些人說來說去都是為了自己的目的而已,人命都能成為工具,還奢談什麽大義,都是笑話!
在竹軒城滕斌丞、連耀武兩家滅門慘案後兩個月,也就是火鳳大軍正式攻入墨丘國兩個半月之後,雖然火鳳帝國大軍還在雙子城外跟孔秀率領的墨丘軍慢悠悠的纏鬥,但在孔秀的後方,六十萬由墨丘民眾組成的“墨丘義軍”的先頭部隊已經抵達了獸神坊下。
這支完全由火嫣然策動、雒千秋下殺手、熊思思背後指揮的“義軍”隊伍,將要給孔秀、蘇文、陳楚、曲非直以及獨守墨丘城的神使陳天明帶來他們在戰場都沒有遭遇過的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