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

第三十六章 比試

石東來盯著眼前這兩男一女三個年輕人看了好一會,這才開口問道“你們看我是不是有病?”

三個人同時搖頭。

石東來點點頭“老子今年五十四,不算太老,腿腳利索,腦子也不算糊塗。那你們告訴我,我憑啥幫你們這個忙?”

“道義!家國!身後的黎民百姓!”曲非直挺胸抬頭一臉正氣,感覺一股正氣從心底躥升起來,估計當年某些大英雄大人物獨自麵對百萬大軍也就是這個氣勢了。

“狗屁!”石東來用唾沫星子就把這英雄無雙的氣勢給滅了,他的口水快噴到曲非直臉上了“你去隔壁跟紅營那群小王八蛋們講道義去!一個個帝國軍校出身,世家子弟出身,來了就特麽混資曆,混夠兩年就滾蛋!道義個屁!你跟他們講家國天下去,讓他們幫你們佯攻妖獸去!”

“孔笙。”眼見曲非直都快抬不起頭來了,陳楚淡淡的說出了兩個字

石東來愣了一下,語氣沒那麽激烈了“孔笙這個小子倒是不錯,能打敢拚。要不是那小子要娶媳婦,我還真不想讓他走。不過話說回來,既然是孔笙讓你們來的,他自己怎麽不來?當了幾年官,就變慫了?”

陳楚生生把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這讓他怎麽回答呢?說他們是偷偷跑出來的,因為時老統領不肯發兵也不肯寫文書?他相信眼前這位超老資格的五蓮邊軍統領能把時老統領的祖宗八輩都罵一遍。

要說這個石東來也確實是個刺頭,他從五蓮邊軍一呆就是三十年,身上受傷無數,脾氣又臭又硬。別說是曲非直、陳楚這些小字輩,就算是時可任、展雄飛來了,也從他這裏看不到半分好臉色。可這位把帝國上下基本得罪了一個遍的老軍人,就這麽硬生生的一路幹了下來,該升職升職,該加薪加薪,別說穿小鞋、遭白眼,連過分的話都沒聽過。為啥?因為沒人肯來這裏替他。

傳聞之中,五蓮邊軍的士兵,睡覺都是睜著一隻眼的。白天要巡視山林,晚上還得提防著妖獸襲營偷糧,尤其前些日子妖獸突然下山,雖然沒從五蓮邊軍駐守的地方過,可也把石東來嚇的不輕,據說已經要求士兵們睡覺不許閉眼了。

就這麽個倒黴地方,誰願意來?石東來脾氣再臭,嘴巴再髒,可他也是正兒八經呆在這裏的,三十年來從沒提過一次要走,就憑這個,讓他三分又有何妨?

眼看場麵漸冷,秀兒默默的站了出來,眼睛直視石東來“石大人,民女聽說五蓮邊軍惟武力至上,不知真假。”

石東來衝著這個臉上還帶著稚氣的小女孩笑了笑“不錯。再高的學問,如果連個妖狼都打不過,那就不要從我五蓮邊軍呆著。小姑娘有何見教啊?”

秀兒微微躬身“見教不敢。隻是民女想問一句,如果民女能僥幸勝過石大人一招半式,那是否可以請五蓮邊軍出手佯攻妖獸呢?”

大廳中出現了片刻的靜謐,隨後爆發出幾乎能把房頂掀掉的笑聲。從石東來以下,所有五蓮邊軍軍官都笑的前仰後合,石東來的眼淚都下來了,他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對秀兒說道“沒錯,我五蓮邊軍是有這麽個規矩。小姑娘,別說老夫欺負你。我就不出手了,這一群人你隨便挑,比試項目你隨便選,隻要能贏一個,我就答應你們的要求!”

秀兒甜甜的一笑“民女隻求見識一下五蓮邊軍的風采,就按照五蓮邊軍的規矩來就好。”

“哈哈哈哈!好!”石東來隻當秀兒是找個全身而退的臉麵,當下站起身來,在手下的軍官麵前走了一圈,伸手指了指一個大漢“壯子,你來吧。按老規矩來,別丟了咱五蓮邊軍的臉麵!”

那黑鐵塔一樣的大漢應聲而出,衝著秀兒三個人一抱拳“三位請了!在下五蓮邊軍二營副管帶古大壯,大夥都喊我壯子。”

秀兒微微一禮“見過壯子大哥~不知道五蓮邊軍這邊的比試,有什麽規矩說法麽?”

她甜甜的笑容也感染了這個粗壯的漢子,壯子咧嘴一笑“小姑娘客氣了。俺們五蓮邊軍比試方法簡單,文的就是掰手腕、搬石頭,武的就是殺妖獸。任選一項也行,三局兩勝也行,一般除了要當軍官之外,都是來文的。三位怎麽想?咱來文的武的?”

石東來讚許的看了壯子一眼,這小子壯的像個牛犢子,腦子好使的像個老奸巨猾的老狐狸,這幾句話說的沒毛病。

聽完壯子的話,陳楚和曲非直倆人吭都沒吭一聲,幾乎同時往後退了一步,這一下就把個弱不禁風的秀兒獨自閃在了最前麵。而兩個正直壯年的火鳳軍軍官似乎毫無覺悟的沒有發現這個事實,若無其事的在那裏交頭接耳小聲嘀咕。

兩人如此表現引來了五蓮邊軍軍官的一陣噓聲,那壯子更是皺緊了眉頭,他本來是替石東來出戰,免去老統領被一個小女孩挑戰的尷尬。他想獨自來個一挑三,滅了對方的威風,漲了五蓮邊軍的誌氣。沒想到對方兩個人竟然如此厚顏無恥,直接把小女孩留給了自己,這到底算怎麽回事?

壯子剛想開口說話,秀兒笑眯眯的問道“那就依壯子大哥所言,咱們來個文武雙全好了。不知道是我跟壯子哥一對一完成這三輪呢,還是壯子哥再找兩個幫手一起來呢?”

秀兒這話一出,兩側一片嘩然,這小姑娘竟然有反過來的一挑三的心思?大家不是沒見過這樣的人,曾經有新來的紅營軍官也曾經這麽猖狂,猖狂到了最後,大家都不記得他叫什麽名字了。

壯子冷哼了一聲,索性不再對這個女孩子客氣,粗聲粗氣的說道“男女授受不親,掰手腕諸多不便,這一項就算了,咱從搬石頭開始吧。”說著,他回身一指帳外“外麵有五塊石盤,都是平時戰士們打熬力氣用的。咱來個簡單的:從石頭所在之處把石頭搬到旗杆底下,這距離差不多二十丈。燃香計時,誰在一炷香之內搬的數量多,誰就贏。如何?”

他說這話是心裏有底的,五蓮邊軍軍營裏常搞這樣的比賽,一塊石頭兩百斤,五塊就是一千斤。目前能一炷香時間裏能把五塊石頭都搬到旗杆底下的,整個五蓮邊軍裏麵就三個人,其中就有他壯子。就算這姑娘再天生神力,難不成還能比他更快?而且壯子心裏其實有些暗暗看不上陳楚和曲非直,覺得這姑娘上去搬一下,喊一聲搬不動,這事就算完了。這擺明丟麵子的事,倆老爺們不去幹,反而讓個姑娘來,這倆爺們忒慫!

秀兒倒是很有些興奮的點了點頭,對壯子說道“那壯子大哥,我可以先去試試嘛?”

壯子麵帶笑容的點點頭“姑娘請~~不要太勉強了。”

秀兒點點頭,背著雙手慢悠悠的走出了軍帳,站在那已經磨的發亮的圓形石盤跟前打量了一會,隨後伸出手指用力一掐再一提,兩百多斤的石盤就這麽被她用三根指頭捏了起來!她再去到另外一塊石盤跟前,依樣畫葫蘆的把那塊石頭也捏了起來。隨後慢悠悠的走到旗杆跟前,兩手一甩,兩塊石盤轟然落地,砸的地麵都是一震。營帳內外的五蓮邊軍官兵都看傻了,見過有力氣的,沒見過這麽有力氣的,更沒見過這麽有力氣的女孩子。

秀兒跟沒事人一樣溜溜達達的又走了回來,照樣拎起兩塊石頭走到第三塊石頭跟前,歪著頭想了想,索性把腳尖往石頭下麵伸了伸,稍微一瞄方向,然後單腿一發力,那石頭如同沒有重量一般被踢到了半空,沿著一條弧線向旗杆方向落去。而秀兒順勢單腿發力,整個人幾乎在地上跑了起來。就在那石頭落地的同時,秀兒已經飛撲到了近前,掄起右腿來了個高劈腿,一下就把石頭踩在了腳下。隨後她鬆開雙手,兩塊石頭怦然落地。

直到此時,秀兒才回頭看了一眼壯子,笑嘻嘻的說道“壯子大哥,該你了。”

壯子看的眼都直了,別的就不說了,單單就手掐石頭這一點他就做不到。隔了好一會,壯子苦澀的搖了搖頭“姑娘神力,俺自愧不如。這局俺認輸了。”

秀兒微微躬身“那承讓了,咱們開始下一局?”

石東來長歎了一聲“罷了,我看不用比了。壯子,你就認輸了吧。”

壯子猛回頭看著石東來,低聲道“大人!也許這丫頭隻是力氣大,抓妖獸要的是武技、靈活、經驗、配合缺一不可。俺說不定能贏她!”

石東來眉頭緊皺的盯著壯子看了好一會,他剛想開口說什麽,壯子馬上搶話“大人,咱五蓮邊軍可以輸,但不能讓人家用幾塊石頭就嚇唬住了。您就讓我再試一次吧!大人!”

石頭來看了看一臉期待的壯子,有看了看其他的邊軍軍官,歎了口氣,緩緩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壯子見他默許,立刻轉身衝著秀兒一拱手“姑娘,從此向北十五裏處有一個野人溝。雖然名為野人溝,但其實是妖熊出沒之處。你我各帶一伍人馬,以一日一夜為限,先獵回妖熊者為勝。”說完這話,他把手指放在嘴邊打了一聲呼哨。功夫不大,五名士兵從營帳方向跑了過來,躬身行禮之後,站在了壯子的身後。

壯子麵帶一絲得色的看著秀兒,又故意用眼瞥了瞥依然站在軍帳中不出來的陳楚和曲非直,開口說道“姑娘,五蓮邊軍營中,你可任選五人。”

秀兒擺擺手“我先去看看,回來再說也不遲。”說完這話,她轉身向外走,從巡營兵手裏借了一匹馬騎上,徑直向北而去。

壯子轉身回到軍帳中,衝著陳楚和曲非直冷笑一聲,向石東來行禮“石大人,末將這就去了。”

石東來擺擺手“去吧,注意安全,也別給咱五蓮邊軍丟了臉!”

壯子躬身“請大人放心!”說完這話,他轉身向外走,還沒忘了又故意白了陳楚和曲非直一眼。

陳楚冷冷的不管他,曲非直倒是突然開口說道“這位大哥,不妨晚點出發如何?”

壯子一愣“你這是什麽意思?”

曲非直撓頭陪笑“人家姑娘都說去看看再說了,你這直接帶兵過去不合適吧?十五裏地,一來一回最多倆時辰,不如大家趁機稍事休息,一起吃個午飯,把酒言歡。等秀兒姑娘回來之後決定是不是真的要去獵熊,那時候再做計較。”

他這番話說的倒也是不無道理,壯子心裏也有點遲疑。剛才秀兒確實說了先去看看,自己現在貿貿然帶兵過去,倒是顯得真的有些占了人家的便宜,而且真的要是這姑娘回來說一句弄不了,那自己得多尷尬?

猶豫之間,石東來發了話“曲大人說的也有道理,遠來都是客,怎麽能讓人餓著肚子呢。壯子,你先別去了,讓下麵安排點酒菜。秀兒姑娘回來之後也好好休息休息,比試的事情放到明天再說。”

“是!大人!”頂頭上司發了話,壯子自然不好再多說,當下領命而出。

過了有個把時辰,中軍大帳的門口已經擺了三五桌酒席,廚子們流水般的往上端菜。五蓮山脈物產豐富,從熊掌虎骨到野兔山雞一應俱全,就連野菜蘑菇都有十數種之多,更不要提那漫山遍野的各種野果了。曲非直看著滿滿當當的一桌子菜,心裏頓時想起了前段時間鳳城關斷糧一事,連忙起身向石東來說道“石大人,這實在是太豐盛了,太豐盛了,使不得啊。”

石東來淡淡一笑,反問道“五蓮邊軍編製不過一萬人,但這軍營之中足有一萬五千餘人。可軍糧卻每月隻發五千人份。曲將軍,你可知為什麽?”

曲非直一愣,下意識的答道“難道是有人克扣糧餉?”

他這話一出,旁邊的五蓮邊軍軍官們哈哈大笑“錯啦!是老子們不要!不愛吃那些糙米黑麵!”

石東來伸出筷子指了指一桌子酒肉“這些東西都是我們日常之物,想吃什麽,就去問五蓮山去要。山裏什麽都有,就看有沒有本事拿到而已。二位不用客氣,盡管放開吃!”

一段小插曲過後,曲非直和這些軍官們的關係倒是拉近了不少。五蓮邊軍雖然看不上鳳城邊軍和紅營火鳳軍,但對前些日子的鳳城關守衛戰還是頗為關注,交談之中也是對眾人力抗墨丘強軍表現出了一些崇敬和佩服。而曲非直這個直脾氣也是頗對他們的胃口,眾人也盡是挑一些山中趣事講給他聽,酒桌上時不時便會爆出一陣大笑。

酒過三巡,酒桌上的氣氛越來越熱烈。其中石東來倒是問過幾次秀兒姑娘,曲非直大大咧咧的表示,這姑娘不愛交際,就算她回來了,也定然不會出席這個場合。

正當曲非直拍著胸脯大包大攬的時候,秀兒的聲音從從他身後傳來“曲大人,就算人家不喜歡上桌飲酒,那也總要客氣幾句吧?”

曲非直一愣,起身轉頭,滿臉欣喜的問道“你回來了?那地方怎麽樣?”一直沒怎麽說話的陳楚也噌的站起身來,關注的看著秀兒。

秀兒先向著石東來等人微微躬身施禮,這才笑盈盈的答道“幸不辱命。”

直到這時,才有訓營兵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大聲喊道“報~~報石大人!剛才有人扔了一隻妖熊在營門口。”

秀兒抿嘴一笑“這位軍爺不用驚慌,那妖熊是我扔在那裏的。扛了它一路,有點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