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神使之威
在看到城門口亮起三個橙色的燈籠後,年輕的新任十虎王從地上一躍而起,向著遠處的墨丘城飛奔而去,財富、地位、榮耀,一切就在眼前!
在他的身後,數萬大軍緊隨而至。士兵們嘴裏咬著布條,眼睛死死的盯著那黑夜中僅能看見輪廓的墨丘城。他們的神在那裏,他們的神使在那裏,而神和神使正在遭受叛軍的折磨,他們要去解救他們的神和神使,天下再沒有比這個更重要的事情了!
為了這個事情,他們可以靜靜地潛伏,從十幾裏外就幾乎不發出一絲聲響的潛到墨丘之下,然後隨著長官一聲令下,他們開始撒腿狂奔。即便如此,所有人嘴裏依然死死的咬著那根布條,沒有人發出聲音。即便摔倒,也是第一時間滾到路邊,確認不會影響後續兄弟的前進之後,才會默默爬起,再次加入隊列。
可士兵們突然發現,隊伍突然停了下來,甚至有人不小心撞到了前麵同袍的背上才止住腳步。可命令無誤,就是停止行軍,原地待命。
從墨丘到墨丘城的一千級台階上站滿了九虎王麾下的士兵。在隊伍的最前方,年輕的十虎王正在發愣,因為在他麵前,除了敞開的城門,還有一位清矍的老人。
陳天明其實並不老,他的麵相看起來隻有五六十歲的樣子,隻是清瘦的身體讓他看起來有些弱不禁風。但整個墨丘國上下,從來沒有人敢拂逆他的意思,因為他是神使,獸神的使者。尤其是在此時,他手裏還拎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的時候,更沒人敢直視他的雙眼。
陳天明看著眼前數萬的士兵,他暗中運轉體內的獸神之力,讓原本緊緊附在身體上的光芒變得更盛,讓他自己變得如同一輪太陽一般。直到此時,他才淡淡的的問道“士兵們,告訴我,你們還認識我麽?”他的聲音並不高,就像一個老人在自言自語,但卻無比清晰的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一片片的墨丘軍人如同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跪倒,把自己的頭顱垂下,這才敢喊出那個被傳說很久的稱呼“見過神使大人!”
陳天明臉上露出笑容,微微的點了點頭“士兵們,我再問你們:你們還忠於獸神嗎?!”
士兵們的回答如同滾滾天雷貼地而來“誓死效忠,莫敢不從!”
陳天明再次提高了聲音“那你們,願意為獸神誅殺叛逆嗎?!”
“願意!”這一次,幾乎所有士兵都抬起頭來,向著陳天明的方向發出嘶吼。
“好!”平靜從陳天明的臉上消失,肉眼可見的憤怒沛然而起,他把手中的人頭唰的一下舉高,大聲喝道“此賊,意欲叛變,褻瀆神明!已經被我親自誅殺!”
沉默,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那人頭不是別人的,正是九虎王的,正是之前那個告訴他們“墨丘城已經被叛逆占領,我們要去解救獸神和神使大人”的九虎王。現在神使大人就這麽站在墨丘城前,他身上散發出堪稱神跡的光芒,所有的真相都在他舉起九虎王人頭的時候就已經被揭露了出來。
已經有士兵開始低聲哭泣,這算什麽?自己是被騙來平叛的?結果呢?結果成了叛軍?如果不是神使大人及時出現,自己衝進了墨丘城,向著那些平和的墨丘城民揮起了彎刀,那會是什麽樣的後果?自己就成了背叛獸神的逆賊,是要生生世世被釘在墨丘國的恥辱柱上的!
看著麵前哭泣的士兵,陳天明的口氣重新變得緩和“士兵們,我知道你們隻是被蠱惑而來。不知者不罪,我不怪不你們!但我要問你們幾句話,你們還願不願意為獸神而戰?你們還願不願意相信神使?”
“願意!我們願意!”士兵們的回答雖然沒有那麽整齊,但嘶吼聲隻強不弱。
陳天明兩眼一瞪“那我命令!先把這同逆的十虎王拿下!然後全軍掉頭,攻擊亂軍!將他們全殲在墨丘之下!”
“遵命!”數萬士兵發出如雷的吼聲。
在看見僧侶走進來的那一刻,老虎王就基本明白了,是當他打開裝著自己兒子和九虎王頭顱的木匣之後,縱橫墨丘十多年的老虎王一滴淚水都沒有流。幹什麽都得有代價,想坐上至尊位,那也就得有掉腦袋的覺悟!別的生意買賣還能談,這種事,除了成功就是希望,沒有第三條路可選。
他客氣的請幾位僧侶落座喝茶,表示自己還有些俗務要處理。僧侶們也笑臉相對禮儀周全,一句重話都沒說。
轉到自己的小帳篷,老虎王先讓衛兵一柱香之後去請僧侶們,然後才一頭鑽了進去。
等僧侶們跟著衛兵一起走進小帳篷的時候,看見的是老虎王穿戴整齊的屍體,他服毒自盡了。
僧侶們沒有任何驚訝,這一切都被神使大人說中了。當讓幾名僧侶來送人頭盒子的時候,神使大人就專門囑咐過“老虎王都已經六十多的人了,要有禮節,讓他體麵一點。”
神使大人給了老虎王應有的體麵,老虎王給了神使大人應有的回答。
一場波及墨丘國兩大虎王的叛亂,就這麽無聲無息的被消除了,可是針對於火鳳亂軍的戰鬥還沒有結束。
神使大人派出一隊僧侶臨時接管了九虎王和十虎王所部,匯同匆匆趕來的四虎王一起,同時從三麵出擊,把秀兒所率的遠征軍圍了個水泄不通。
秀兒和陳楚、曲非直他們也很無奈,三個人設想過種種局麵,推演過各種過程,唯一沒想到的就是九虎王失敗的這麽痛快。別說一天了,就連一個時辰都沒撐住,快到秀兒他們剛剛拔營,就被反戈而來的十虎王原部堵住了逃生之路。三路大軍,將近二十萬兵員,如同一個巨大的口袋一般把秀兒他們困在了中間。
奇怪的是,他們隻是圍困,並沒有直接衝上來搞一次屠殺式的攻擊。二十萬對兩千,也隻能被稱做屠殺式的攻擊。一百個對一個,吐唾沫都能吐死。但就是這樣的情況,對方也是不攻隻圍。而且是死圍,決不允許他們有一絲的突圍的念頭。隻要有一點點想要突圍的小火苗,對方就會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拍滅。
尤其是之前跟火鳳軍合作的九虎王和十虎王麾下的士兵們,他們此時變得十分勇猛,似乎要用性命來洗刷自己的恥辱,當代表神使大人的僧侶們出現之後,這種勇猛幾乎是翻倍的增漲,這種勇猛最直觀的表現就是第一營的傷亡情況。
剛剛被困的時候,傷愈複出的崔胖子自告奮勇的站了出來,他說新編第一營的戰士們是已經鐵了心要跟著秀兒大人的,不能這麽寒了他們的心!為了表示自己的忠誠,新編第一營全體官兵願意為秀兒大人殺出一條活路!
陳楚點頭應允,曲非直和壯子也點頭應允,秀兒直到最後才點了點頭。崔胖子剛剛領命出門,陳楚和曲非直就飛快的把地圖鋪在了桌上,他們希望新編第一營能多堅持一會,這樣他們就可以聲東擊西的逃走了。
可還沒等陳楚和曲非直把地圖看全,崔胖子已經哭喪著臉回來了。他告訴幾個人,當初九虎王手下那些士兵都瘋了,他們不要命一樣往上衝,而且人也太多了,一次衝鋒就打掉了第一營一半的人。秀兒無奈的擺了擺手,讓崔胖子帶人撤下來,別做無謂的犧牲了。
現在的態勢比較明顯,對方三路大軍幾乎是在一夜間就把自己合圍了,這背後肯定是有一個強勢的指揮者,這指揮者具體是誰,已經不言自明。而對方隻圍不攻,這擺明是在等那位大人物的出現,對方怕是要親自上陣來解決這個問題。
好在沒有讓秀兒他們等太久。第二天中午,一隊僧侶出現了。沒有任何軍隊和士兵的保護,僧侶們就這樣一步步的走到了距離火鳳軍士兵不足三丈的地方。
領頭一位身材高大、身穿華服的僧侶恭恭敬敬的向著士兵們施禮“麻煩通傳一下,墨丘國神使大人坐下弟子遠海、遠亮、遠智,求見火鳳軍統領秀大人。”
早已經得到士兵們通知的秀兒緩步走出,衝著僧侶回禮“遠海師傅客氣了,請隨我入帳,嚐一嚐我們火鳳的茶葉如何?”
遠海微笑答道“小僧不敢,小僧隻是受神使大人之命來給秀大人傳話,傳完即走,不敢耽誤。”
“哦?遠海師傅請講。”秀兒眉毛一挑,看著遠海。
遠海臉上始終帶著笑容“神使大人想請秀兒姑娘去獸神殿盤桓幾日,以盡地主之誼。”
他的話音未落,跟在秀兒旁邊的壯子已經一步跨前,手握刀柄怒喝一聲“放肆!秀大人乃是我火鳳遠征軍一軍統帥!豈能一句話說走就走!”
被壯子如此威脅,那遠海臉上沒有絲毫變色,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笑模樣。非但他如此,這一隊僧眾沒有一個臉上變色的。不過秀兒也看得出,從僧侶們遠遠走來的腳步上來判斷,這群人就沒有一個練過武藝的。就憑著這份膽魄和氣勢,便已經讓人覺得非常不簡單了。
秀兒伸手攔住壯子,問遠海“那請問一句,我若是去,該當如何。若是不去,又該當如何?”
遠海似乎早就料到秀兒有此一問,緊接著便答道“神使大人已經備好晚宴,如秀大人肯去,此刻便請跟我們啟程。神使大人同時許諾,在秀大人做客期間,貴軍所有糧草均由我方供應,且絕對不動兵戈,不傷貴軍一兵一卒。”說到這裏,遠海微微一頓“如果秀大人不肯去,那小僧便做不得主了。現在戰場主事的乃是四虎王殿下,隻能請他來決斷了。”
遠海雖然語氣平淡,但威脅的意思已經明確無疑:你秀大人去,好吃好喝好招待;你秀大人不去,不好意思,一聲令下,踏平你火鳳軍!
秀兒盯著遠海看了好一會,這才開口又問“請教遠海師傅,神使大人為什麽要請我?”
遠海依然不動聲色“此事小僧不知。”
“那我再問,我若跟遠海師傅去了,真的可以保證我麾下人馬安全?”秀兒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遠海的雙眸。
遠海和她平靜對視“神使大人沒有必要欺騙秀大人您,畢竟如果雙方混戰的話,多一個秀大人和少一個秀大人,關係似乎並不大。”
秀兒點點頭“說的也是。好吧,我跟你去。”
“秀大人!”聽到秀兒這麽說,陳楚、曲非直、壯子和崔胖子都紛紛圍了上來,想要勸阻秀兒。
秀兒平靜的擺擺手“神使大人代表著獸神意誌,想來不會欺騙我們這些凡夫俗子。我走這一趟,好吃好喝不說,說不定還能救了這一千多兄弟,怎麽能不去這一趟呢?”
“請大人三思!”陳楚單膝跪倒在秀兒麵前。
隨著他的跪倒,曲非直、壯子、崔胖子,包括旁邊的士兵紛紛跪倒。
陳楚抬眼看著秀兒“秀大人,我等隨你進入這墨丘國土,就沒想著能活著回去。現在秀大人要孤身犯險,恕屬下不能同意!”
曲非直更是直接“秀大人,讓我殺了這幾個家夥!咱們整頓兵馬,和墨丘崽子們痛痛快快打一仗!死也死得痛快!”
遠海不動聲色的站在那裏,靜靜地看著眾人,不發一言。
秀兒看了看遠海,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眾人,伸手一揮“我是遠征軍統帥,這事以我決定為主,不討論了!”說罷,她一板臉,聲音低沉“陳楚閣下,聽令!”
陳楚渾身一緊,低頭答道“末將在!”
“我不在軍中期間,由你暫代遠征軍統帥一職,負責遠征軍上下大小事宜。”說到這裏,秀兒眼睛掃過曲非直、壯子和崔胖子“三天,等我三天。如我三天不回,你可率全軍突擊!吾等乃火鳳帝國軍人,戰死疆場是吾等榮耀!”
陳楚深深低頭“請秀大人放心!”
曲非直三人同時應道“請秀大人放心!”
秀兒微微一笑,衝著遠海一點頭“遠海師傅,請帶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