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2

除夕那天，嫡母把我鎖在柴房。

寒風從破窗灌進來，我縮在草堆裏發抖，忽然聽見鎖芯轉動的輕響。

沈驚寒舉著燈籠站在門口，青衫上落滿了雪，手裏還提著食盒。

“偷跑出來的？”我看著他凍得發紅的鼻尖。

他把熱湯麵遞給我，自己卻沒吃，隻看著我狼吞虎咽：“侯府的守歲宴太吵。”

湯麵的熱氣模糊了視線，我突然問：“沈驚寒，你是不是喜歡蘇清沅？”

他動作一僵，燈籠的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林小姐為何這麽問？”

“書上都寫了啊。”我脫口而出，又慌忙改口，“我是說……大家都這麽傳。”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才聽見他輕聲說：“我心悅之人，不是她。”

那天晚上，他陪我在柴房守歲。

他給我講邊關的星星，講江南的春水，卻絕口不提朝堂之事。天快亮時，我靠在他肩頭睡著了。

蘇清沅開始頻繁地找沈驚寒。

有時是送親手做的點心，有時是請教詩詞，每次都恰好被蕭景琰撞見。

書中的劇情正一步步上演，沈驚寒的沉默被當成默認，所有人都以為他深愛女主。

我看著他接過蘇清沅遞來的香囊，看著他在蕭景琰投來警告的目光時微微頷首，心髒像被針紮似的疼。

原來知道劇情，也改變不了什麽。

“林小姐最近好像不太高興。”沈驚寒在禦花園攔住我，手裏拿著支剛折的紅梅，“是景琰公子惹你不快了？”

又是蕭景琰。

我猛地推開他：“沈驚寒，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煩？像個跳梁小醜？”

他愣住了，紅梅落在地上。“我從沒想過……”

“那你想過什麽？”我眼眶發熱，“想過怎麽保護蘇清沅？想過怎麽死在雁門關？”

他臉色驟變：“你怎麽知道……”

“我就是知道！”我轉身跑了，沒看見他撿起紅梅時，指節捏得發白。

從那天起，我開始疏遠他。

按照原劇情接近蕭景琰，在宮宴上為他彈琵琶，在圍獵時替他擋箭。

那支箭擦著胳膊過去，血流出來時，我看見沈驚寒攥緊了韁繩，指節泛白。

蕭景琰果然對我溫柔了許多，賞賜流水般送進林府。嫡母笑得合不攏嘴，丫鬟們都說我要成太子妃了。隻有我知道，這都是假的。

他看我的眼神，和看一件工具沒什麽區別。

沈驚寒來找過我一次，在我被蕭景琰的側妃刁難時。

他替我解了圍，卻在轉身時低聲說：“林小姐，你值得更好的。”

“我想要的，從來都得不到。”我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很想哭。

他腳步頓住，卻沒回頭。

秋獵那天，蘇清沅掉進冰湖。

沈驚寒跳下去救她時，我正站在岸邊。蕭景琰摟著瑟瑟發抖的蘇清沅，目光掃過我和沈驚寒濕透的衣袍，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

“靖安侯對清沅的情意，真是感天動地。”他高聲道，“不如朕為你們賜婚？”

沈驚寒剛咳完水，聞言猛地抬頭，看向我的方向。四目相對的瞬間，我看見他眼底的慌亂，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臣……”

“陛下，”我突然開口，聲音在寒風中發顫，“清辭心悅太子殿下，求陛下成全。”

蕭景琰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麽說，愣了愣才笑著應允。沈驚寒的臉一點點變得蒼白，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麽也沒說。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劇情徹底偏了。但沈驚寒，他應該安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