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世隔絕

第十七章 黑熊,青蛇纏繞

半具屍體?什麽的屍體?人的?還是動物?

高傳甲認為鄭義每次說話都隻說一半,他這樣做絕對是有意的。不過不管是少年心性還是另一個他在搗鬼,高傳甲都必須順著鄭義的劇本往下問,因為那有可能是逃出去的契機。關乎他們這些人的生死。

“什麽屍體?”高傳甲問,他似乎已經習慣鄭義這樣的說話方式。

鄭義這次沒有再賣關子,直言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的屍體,像是蟲子,有黑色的甲殼。”

聽得他如此說,眾人臉上甚是精彩。

甲蟲屍體?腦子沒病吧?一個蟲子至於如此誇張麽?

鄭義又道“我們之前都沒有遇到過蟲子。而且……”他從隨身背的包裏拿出一根尖端鋒利的棍狀物。那棍狀物通體漆黑,閃著光澤,有成人半條胳膊般大小。

“這是我從那屍體上弄下來的一塊。”鄭義把手中的東西尖端朝下,一鬆手,那短棍一樣的東西就直直的下落,輕巧的插入地麵。

眾人都是驚愣,這是什麽東西?

幾人湊過去看,隻見得那東西入土幾寸,直立立的挺著。表麵光滑,有冷光。

有大膽的上去摸了摸。

“手感上不像是金屬。還有些溫熱。”那人膽氣更壯,上手直接抄了起來,顛了顛。

“很輕,肯定不是金屬。”他又拿著它在地上捅了兩捅,皆是如針刺水,毫無阻力。他又找到一棵粗壯的大樹,在上麵嚐試。有些吃力,但仍是很容易就刺了進去。

眾人見如此,都不說話了。

高傳甲也上手試了試,問鄭義“你估計那東西要是沒死,能有多大?”

“我不知道,我見到的準確來說,不一定是半具屍體。那東西隻留下了這一個足趾連著一塊血肉樣的東西。如果我估計的不錯的話,它應該是被人殺死了。那周圍還有一些血液。”

一人詫異“這裏還有其他人麽?”

鄭義答“那周圍有兩種血液,一種血紅,另一種就是這東西有些藍綠的血液。我隻是猜測,那紅色的可能是人血。再加上周圍的捕獸夾,我覺得可能是什麽人發現了那個生物,然後設陷阱殺死了它。”

那人點點頭,也認同了鄭義的判斷。

鄭義又向山下那片坑洞看去。淡淡地說“但願那不是這種東西的巢穴。”

眾人都是愁眉苦臉,誰都知道,但願不是的東西,恰巧就是可能性最大的東西。

高傳甲這時候卻說“如果有人的話,想來也隻能是山裏的老獵戶。我們先上山去,放些煙火求救,若是太陽下山之前仍沒有等到救援,那我們就留幾個人在山頂看守,剩下的人分成兩隊,一隊跟鄭義去尋那屍體的位置,找找那個獵戶,另一隊回隧道看看有沒有什麽情況。”

眾人點頭同意,提前分好了隊伍,繼續向山上走。

剛走出幾十米,就聽身後一聲獸吼。

二十幾人齊刷刷轉過頭去,眼見著身後的樹叢接連晃動,丈許高的樹幹左搖右晃。

還沒見得那東西出來,高傳甲便大喊一聲“跑!”

二十七人掉頭就往山上衝去。

劉三兒心髒砰砰直跳,他不清楚身後的東西是什麽,但那聲吼聲足以說明那不是他能麵對的東西。他的眼裏隻有身前的人,隻要跑得比他們快,就一定能活下去。隻要身後的東西追不上自己,自己就能活下來。劉三兒的呼吸越加的急促,連續大口的呼吸也不能滿足他身體內氧氣的消耗。他的麵部憋得通紅,步伐甚至有些打晃,可他依然死命奔跑。

長時間的缺氧使他的頭腦昏沉,恍惚間,他感覺自己回到了都市,回到了剛離開福利院的那晚。因為饑餓,他在便利店裏偷了一個麵包。可是他緊張的動作出賣了他,店員發現了他,在他身後追他。那個人高馬大的家夥手裏提著一根拖布杆,嘴裏喊著“抓住他,把他的手打斷”。那次,他也像現在這般瘋狂的奔跑,瘋狂的逃命。他知道,他沒有終點可去,沒有避風之港,可前路的未知總比身後的危險好。

劉三兒一個人一個人地超越,得益於他年輕的身體和多年來磨練出來的保命本事,他跑在了最前麵。突然,他身前再沒了路,隻有一條鴻溝,一處山壁。他想也不想,直接在路的盡頭處縱身一躍。

如果說為了信仰,人可以在走投無路時,抱著聖經跳下懸崖。那麽劉三兒就可以為了活命,不顧一切的往前衝。

他的雙手用力的扣在崖壁的泥土裏,在山壁上抓出長長的痕跡。可他下降的速度隻能減緩幾分,他依然在迅速的往下墜。突然,他的手在泥土裏抓住了什麽,他的身體突然止住下落,在崖壁上**了兩下。他緩了緩,仰頭向手中看去,那是一條藤條,很粗壯的藤條,他的周圍,全是這種藤條。

劉三兒瞬間想起了封住隧道口的那些植物,它們極其相似。想想那些藤條的恐怖,劉三兒直欲放手,可他不能。他隻能死命的抓住這些藤條,隻能把生命交給它們。

剩下的人也都跑到了此處,一個個氣喘籲籲。其他人也像劉三兒一樣跳了起來,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成功抓住那些藤條。那些不幸的人隻能口中驚恐的大喊“啊啊啊”拚命的舞動手腳無濟於事的掉下去。

一隊二十七人,隻有十人成功的掛在了山壁上。

山壁上的人驚恐的看著腳下的空****,不由得又緊了緊手上的藤條。

高傳甲和鄭義全都成功的抓住了藤條,這時候他們倆也不得不慶幸自己接受過訓練。

高傳甲單手抓了抓藤條,確保藤條的結實後,他用另一隻手抓來另一條粗大的藤條在腰間纏上兩圈,又對著剩餘的九人大喊“快,在身上纏上藤條!”

還沒等幾人纏完,他們的頭頂就傳來一聲野獸的咆哮。

一個龐大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的視野裏,眾人仰頭看它,它的身影停留在懸崖之上,太陽在它的頭頂,它的身體更顯黑暗。

那是一頭巨大的黑熊,全身覆蓋著厚實的皮毛,深黑色的毛色讓人見了汗毛倒豎。更恐怖的是,那頭熊的身上纏繞著一圈又一圈的青蛇。青色的蛇鱗在陽光下反射冷光,隨著蛇在熊身上的爬行不斷閃爍。黑熊在懸崖邊不斷挪著步子,顯然,它不願意就這麽放棄眼前的食物。可以他的身體,是絕無可能在山壁上抓住藤條的。

山壁上的十人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這個生物。那是熊麽?有這麽大的熊麽?熊的身上為什麽有那麽多蛇?一連串超出常理的事情不斷警示人們,這絕對是一頭危險至極的動物,不,或者說是怪物更加恰當。

那頭蛇熊的混合物在山崖上呆了一會兒後,盯著山壁山的人,露出嘴裏參差不齊的牙齒,大聲怒吼。

“吼!吼!吼!”

接連三聲,緊接著就是一個響鼻,那個怪物似是極其不屑的瞧了一眼山壁上的可憐蟲們,轉身大搖大擺的離開了。

高傳甲咽了口唾沫,不敢置信的看著那個離開的怪物。等它淹沒在樹林裏時,高傳甲這才雙手雙腳用力,快速的沿著藤條向上爬去。

剩下的九人有樣學樣,也都學著高傳甲的動作向上爬去。

好在藤條足夠結實,幾人在上爬的過程中沒發生斷裂。

等眾人都爬到崖頂,累趴在平地上時,高傳甲咬牙站起來,向那頭熊離開的方向望去。

眾人現在正處在另一個山頭,與之前所登的山之間有著一條深深的溝壑。兩山距離不遠,但是從山頂到山腳都是不相連的。眾人能從原來的山上跳到此山山壁,多虧是兩山在山頂下端各有一塊突出。兩個懸崖之間,足夠人們跳過來。也幸好山壁上有藤條,不然眾人也隻能是墜崖身亡。

“那是什麽?”一個人大聲怒吼。

他質問的人是高傳甲。

高傳甲也憤怒的回答他“我他娘的哪知道是什麽!老子跟這又沒有關係!”

他站直了身子,高出麵前人整整一頭。那人瞬間慫了下來。

另外八人也沒有勸架的意思。這時候,誰還有心力去管別人呢?

十人全部沉默了,誰該為現在的結果負責呢?高傳甲麽?然而這些意外是誰都不能預見的,又能怪誰呢?

太陽緩慢移動,沒有了樹木的遮蔽,溫度高的嚇人。

剛剛經過劇烈的奔跑和攀爬,眾人身上的汗水像是打開閥門的水閘一樣止都止不住。

鄭義站起身,他不願等待,沒有任何作用的等待在他看來最是愚蠢。他向前方走去,前方,依然是茂密的樹木。

“各位兄弟,這次是我的錯,我沒想到這山裏會有這種東西。是我辜負了大家。”

冷靜過後,高傳甲對著幾人說到。

“不,你沒有錯,這是我們都不願見到的。”之前質問高傳甲的人此刻也冷靜下來,哀傷的回複。

幾人都是一片悲哀,他們究竟是在什麽地方,這世界究竟是怎麽了?

“大家快過來!”鄭義突然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