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她餘生

第100章 你到底愛張安錦嗎

可這一切的美好很快就會被打破,孩子出生之後,他們就是失去爸爸,隻有一個柔弱無力的媽媽。

許絲語想到這兒,便趴在桌子上哭了起來,隻是無聲的抽泣,肩膀無力的顫抖著。她們坐在M記的角落裏,來來往往的顧客並沒有在意這個心傷的女人。許絲果隻是輕輕拍著許絲語的背,任由她哭著。

許絲語用近似耳語的聲音哽咽的說,“我不想離婚……真的不想……”

外麵的雨越下越大,她們就這樣一直坐著……

從M記出來的時候,雨已經停了,許絲語哭的沒有了力氣,她不想回景明山莊,也不想回娘家,兩姐妹便回到了她的新房。打開房門,屋子裏還沉浸在新婚的氛圍中。粉紅色的窗簾,粉紅色的沙發,還有到處可見很可愛的玩具娃娃。當然,還有無法回避的結婚照。碧綠的草地,雪白的婚紗,還有兩個笑得很甜的人。

許絲語甚至沒有洗漱就倒在了**,她腦子裏真的很亂,可還是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許絲語是被許絲果搖醒的,她睜開眼睛看了看外麵,陽光溫煦卻不刺眼,肚子餓得有些咕咕叫了。

“姐,你嚇死我了,你這一覺睡到下午兩點了!”

許絲語晃晃腦袋,看了看牆上的鍾表,果然是兩點了,悲傷的時候,連睡覺都不安穩,她一直在做奔跑的夢,很累,她想停下來,可後麵有綠眼睛的豺狼一直在追趕自己。身心很疲憊,她洗了一個澡,溫熱的水澆在身上,疲乏解了大半。

從浴室出來時,許絲果做了一碗荷包蛋湯麵,許絲語隻是靜靜的吃,也不說話。

“姐,你到底愛張安錦嗎?”

許絲語一怔,那半個荷包蛋便掉進了湯碗裏,“我不知道,隻是心裏很痛,不甘心,還有被欺騙的感覺。”

許絲果聳聳肩,“結婚三四個月了,沒有愛總是有感情的吧?”

許絲語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張安錦就像是空氣,有的時候空氣清晰,她的心情就很好,有的時候空氣混濁,她就會煩躁不安。可每時每刻都在她的身邊,可有一天空氣變得稀薄,就會很不舒服,甚至是窒息。

她沒有回答許絲果,隻是起身把碗放回到廚房裏,然後緩緩的走向兒童房。打開門的一刹那,有風鈴在輕輕作響。看著可愛的雙人兒童床,還有張安錦一早就買好的奶瓶,小衣服,還有學步車,都是雙份,牆上還貼著可愛的嬰兒照,張安錦說常看這些生出來的寶寶漂亮。他會給那個女人也布置這樣的嬰兒房嗎?連張爸爸都知道那個女人的存在,看來,張家一直把她當個外人。

沉思中,嬰兒房的門打開,許絲果探進來腦袋,“姐,那個偵探又打電話來了。”

“哦。”

“他想問你考慮的怎麽樣了。他說過年以前定下委托代理合同能有優惠的。”

許絲語拿起奶瓶看了看,“過完年再說吧,我不想搞得烏煙瘴氣。”

許絲果不住的搖著頭,“都什麽時候了,還想著他們家人。姐你就這麽懦弱嗎?”

許絲語不說話,懦弱?從來不是,如果是從前的她,一定現在就追到張安錦的身邊問個清楚,可還是為了孩子。

在新家裏安靜了好多天,張安錦終於回到了聚城,許絲語把許絲果打發回家了,生怕暴躁的許絲果和張安錦扭打起來。張安錦進門的時候,許絲語正在沙發上看報紙。聽到開鎖的一刹,她的手抖了一下。

“老婆,你怎麽回這兒了?怎麽不在景明山莊住著。”

他太過於平常的語氣,令許絲語有些把持不住,她長舒了一口氣,手中的報紙被捏出了褶皺,“太吵了,想安靜安靜。”

“原來是這樣啊,嘿嘿,奶奶那天還給我打電話說你好幾天沒回家,問我是不是惹你生氣了。”

許絲語放下手中的報紙,轉身進了臥房。張安錦趕忙跟了進來,“老婆,我好餓呀,咱們去吃點飯吧。”

“你自己去吃吧,我不舒服,想歇著。”

張安錦有些沮喪,但他很快就恢複如初,吹著口哨出了門。許絲語的手心一陣一陣的出著冷汗,這個男人,怎麽可以如此淡定,她身上在發抖,一會兒他就要回來了,可她並不想看到張安錦。

許絲語穿了外套,然後也出了門。她就在路上閑走,身邊的轎車一輛一輛的駛過。許絲語沒有帶手機,生怕張安錦再打電話給她。她站在橋上,看著下麵璀璨的燈火,橋下有水,岸邊是長勢茂密的野草,還修著路燈長椅,是情侶們約會的最佳地點,不過現在是冬日,還是冷清了些。她看著燈下行走的一對男女,女人摟著男人的胳膊,兩個人坐在了長椅上,男人從身上掏出一包東西,然後喂給女人吃,這也許就叫做平凡中的幸福吧,有多少錢都換不來,嫁個有錢的老公也未必可以得到這最簡單的幸福。

隻不過許絲語覺得橋下的兩個人有些眼熟,她不由的揉了揉眼睛,真的很眼熟,可是離得太遠她看不清。許絲語不由的把腳蹬在欄杆上,身子往下探了探,好像……是小九九和鐵生啊。她對鐵生那套泛藍的西服印象深刻,是很久以前的料子,翻改過款式,但穿在高大的鐵生身上,還是很英俊的。

她看著小九九掏出一個水杯,然後擰開蓋子遞給了鐵生。

“別……別動!危險!”

許絲語的身後傳來一陣疾呼,她不由的回過頭去看,可誰知竟毫無防備的被人撲倒在地,倒地的一瞬,許絲語不由的護著肚子,因為冬天穿的厚實,所以摔在地上也沒有很疼,隻不過手擦破了皮。

還沒反應過來,許絲語便被扶了起來,是兩個在橋上執勤的武警,他們還不忘說著,“好好的自殺什麽啊,總是增加我們的工作量,知不知道跳下去死相很難看!”

許絲語看了看怒斥她的人,尋死?她還真沒想過。許絲語晃晃悠悠的從地上爬起,“我這懷孕著呢,怎麽會尋死?”

武警同誌還在教育著她,“現在懷著孕尋短見的人多了,當然不能掉以輕心。”

許絲語隻是低著頭不說話,武警同誌的年紀都不是很大,但教育人的話還真是一套又一套,想必每天都要說上這麽幾次吧。

“這位女同誌,跟我們回隊裏做個筆錄,然後請家裏人來接。”

又要做筆錄?她不過是往橋下探了探身子,後果如此嚴重,許絲語急了,她辯解著,“我真沒尋死,我就是想看看下麵的人。我不給你們添麻煩,我自己就能走。”

“那不行,萬一你是騙我們的該怎麽辦?隨便又找個沒有人監管的地方尋死覓活,大過年的想讓一家人難過嗎?”

不管怎麽解釋,武警就是不放人,一前一後兩個武警把她夾在中間,是想跑也跑不了,樣子有些狼狽。武警便走還邊聊著天。

“一到年關,這尋死覓活的人就增多了。有什麽想不開的啊!”

“說的是啊,昨天就死了一個,今天幸好發現及時,否則又要釀成慘劇了。”

許絲語很無奈,自己就這樣變成了自殺未遂者,她隨著武警在橋邊沮喪的走著,耳邊傳來一陣急刹車,便聽到有人喚她,“絲語,你怎麽了?”

竟然是韓允池的聲音,許絲語撇過頭,不想去看他,為什麽要在丟人的時候才遇見。武警見是熟人,便忙向韓允池說明了情況後,韓允池下了車,“我是她的家屬,我接她回去吧。”

但還是做了簡單的筆錄,武警們才放了許絲語。

許絲語緊了緊身上的大衣,站在韓允池那輛保時捷911麵前,“謝謝你了,我要走了。”

誰知,韓允池卻拉著她,強硬的把許絲語推進了副駕駛的位置上,然後迅速的上了車。密閉的空間裏,而且是如此令她尷尬的人,想要逃離門卻是上了鎖。

韓允池發動了車子,一腳油門,便飛馳的離開了大橋,“不管是不是要尋死,但你心情真的不好,我怎麽能放任你一個人在街上晃來晃去。”

“可是,現在的我們,這樣接觸很不合適。”

韓允池隻是輕輕一笑,“三個月,你就把我忘得一幹二淨了,或許,以前你就已經把我忘了,隻不過是我不相信罷了。”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韓允池把車子停在了一處安靜的花園前,他打開車上的暖氣,放了一張CD,舒緩的音樂在車裏回**,許絲語漸漸的不再發抖,心也平複了下來。

“對不起……”

許絲語聽聞,不免一怔。

韓允池看著她的表情,隻是會心一笑,“是我一直太懦弱,給不了你幸福。如果我能夠再勇敢一點,也不是這樣的光景。”

有些事明白的太晚,就沒有任何意義。許絲語隻是淒然的笑了笑,“算了,都過去了。”

“或許,以後我會離開聚城,回到澳洲去。”

“是麽……”

“畢竟,我生父在那裏,雖然我很不喜歡他,他也不喜歡我,但我還是要回去,他的大兒子前陣子酒精中毒死了,他需要我。”

許絲語有些吃驚的望著韓允池,“你生父……”

韓允池靜靜的說,原來這四年發生了如此多的事,每一件都與許絲語無關。韓母當年和韓父還在談戀愛,國內刮起了一股出國風,而韓母一向精明,她向往豪宅跑車,後門是花園前門是草坪的富貴生活,所以背著韓父偷偷的與當時家庭背景好的慶年接觸。可二十歲的慶年跟著父母移民去了澳洲,撇下了韓母。可韓母已經懷上了韓允池,沒法子,韓母沒有要彩禮,隻帶了自己的一箱衣服就嫁給了當工人的韓父。在七個月的時候,韓允池出生了,關於韓母不好的傳聞四散,韓父一直極力的維護韓母,才讓韓允池沒有在口水中淹沒。

到後來,那個澳洲的慶年聽說韓允池可能是他的兒子,便寄來了五十萬作為補償。韓母騙韓父說五十萬是國外的一個親戚給的,韓家用五十萬元起家漸漸的風生水起,也過了幾年富貴的日子,可到了後期管理出現了大問題,公司運轉不靈,韓家的爭吵聲也從來沒有中斷過。韓允池十八歲考上大學的那一年,他不小心在門外聽到了父母的爭吵,也知道了一個令他震驚的秘密,他竟然是韓父口中的野種,韓母為了拯救韓家,偷偷的又和慶年聯係,韓父受了刺激中風住進了醫院。

從此以後韓允池便再也沒有回過家,他拒絕了家裏的錢,一個人過著清苦的校園生活,若不是遇見了許絲語,他的糟糕境遇會一直持續下去。可該來的還是會來,韓父腦出血彌留之際卻含糊的喊著韓允池的名字,即使不是親生的,但卻融入了所有的感情。

韓家在韓父去世之後,生意一落千丈。韓母騙韓允池說去澳洲散散心,可踏上飛機的那一刻,韓允池才知道這一次的旅行竟然有四年之久,而且是在低三下四的屈辱中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