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她餘生

第101章 祝你幸福

“絲語,你知道嗎?我不敢和你聯係,要在我生父的施舍下生活,這些我怎麽能夠開口和你說。”那個澳洲華人圈的富商,有老婆有孩子,而韓母和韓允池的身份有些尷尬,韓允池繼續說著,“我本想逃回來的,可媽說不想讓爸爸的公司就這樣倒下,再沒有找到更好的辦法之前,我們必須向慶年低頭。”

四年的時間,慶年輕輕動一動手指頭,韓氏企業便死灰複燃了。重新注入了資金的韓氏企業短時間內便在聚城凝聚了人氣,後來上了市便一發不可收拾。

韓允池打開車窗,外麵的冷空氣一陣一陣的湧入,“慶年要求我改姓,然後便會分三分之一的家產給我,可我怎麽能夠那樣做?我父親一輩子都很老實善良,死之後我都不能替他守有尊嚴,這是多麽的可悲。”

韓母沒轍,隻能留一手,與方氏珠寶聯姻的想法從未中斷,雖然韓允池知曉,可他十分抵觸。

今晚注定不平常,她竟然知道了這麽多不為人知的過往,無論哪一件都與她無關,不知不覺中竟然走向了末路。她還能怎麽恨他?她無法幫助他,甚至都不能聽他述說心頭的苦難。

“我總想著回國,便還和你有機會,誰知道不過是夢了一場。絲語,我做人很失敗,我爸媽也很失敗,可我不想自己的家庭生活再是一團糟。畢竟方之筱懷孕了,我要好好的愛這個家。”

許絲語的心頭微微一悸,往事隨風飄散,她隻是淺淺一笑,“那……祝你幸福……”

“我送你回家吧。”

許絲語搖搖頭,“不用了,我自己想走回去。”

“那怎麽行,天色這麽晚了,不要讓人擔心。”

韓允池沒有聽許絲語的話,隻是開著車把她送到了樓下,許絲語站在跑車外,對韓允池說了一聲“再見”,韓允池點點頭笑著離開了。拐出小區樓門,韓允池臉上的笑意便退去了,而且最近又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沒有一件可以順心,雖然自己攬下了一起的責任,但仍然會波及到其他人

許絲語走出電梯的一刹,卻被門邊站著的人嚇了一跳,張安錦就站在樓道的窗戶旁盯著她,許絲語扶著胸口開門進了屋,張安錦隻是在後麵緊緊的跟著。

“你去見韓允池了?”

“路上碰到的。”

“絲語,你還放不下他是不是?”

許絲語身子微滯,卻是緩緩的坐到了沙發上,她的身子越來越臃腫,今天走的路有些多,腳便說不出的脹疼。她脫掉鞋子揉著腳,可心裏卻一陣一陣的發涼,張安錦還好意思問她這樣的問題,他自己心裏又有多少放不下的女人呢。

忽然有些賭氣,她冷冷的說道,“我不想回答。”

“你到底是怎麽了?我哪裏又做錯了?”

許絲語歎了一口氣,“我不想和你吵,過完年我們需要好好的談一談。”

張安錦沉默許久,卻也說道,“好,我也有事想和你談一談,不早了,我們休息吧。”

許絲語擅自起了身,然後向臥房走去,“我們今天開始就分居吧,畢竟我懷了你的孩子,主臥還是讓給我好了。”

“砰”的一聲門關闔,張安錦就被擋在了門外,他怔怔的在門邊站著,還是推門而入。張安錦拿了一床薄被,看著蒙著頭在**睡覺的許絲語,他不由的說道,“老婆,如果我不能再給你這麽多的愛,你會恨我嗎?”

許絲語的雙手緊緊的攥著被子,身子已經抖做一團,他是在向她提醒著什麽嗎?許絲語翻了個身隻是冷冰冰的說道,“恨,我恨不得殺了你!”

張安錦不由的汗毛豎起,他輕輕的關好門,來到了兒童房,打開燈看著房間裏的布局,五顏六色的牆壁上貼著各種可愛的海報,都是些小嬰兒,他的老婆懷了雙胞胎,這是上天給他的福報,可現在的自己卻已深陷囹圄。

許絲語還是和張安錦回到了景明山莊,後天就是除夕,張家請了很多鍾點工在做清潔。張安錦的老家有個習慣,過年之前會做很多的麵食,例如炸丸子,麻花。張奶奶帶領著小九九整日的占據著廚房。玻璃窗戶擦的透亮,也換了新的窗簾和床單,餐具也是嶄新的。鐵生在院子裏幫忙打掃衛生,張爺爺看著這麽多的人成了人來瘋,拿著一隻蘋果來回的跑來跑去。

“小芋頭,你怎麽不高興呀?要過年了呢!爺爺給你壓歲錢好不好?”

原本失神的許絲語忍不住笑了笑,不清醒的爺爺竟然還記著她的壓歲錢,“好啊爺爺,你要給我多少呢?肚子裏有您的兩個曾孫,該給多少壓歲錢才合適?”

張爺爺愣住了,“是哦,我要給你多少錢呢?”張爺爺鬼鬼祟祟的看了看四周,然後湊到了許絲語的耳朵旁邊,“等初一啊,我給你個好東西,絕對你沒見過!”

張爺爺說完便跑到廚房拿了幾個肉丸子,放在許絲語手裏幾個,又出門在院子裏看風景去了。許絲語看著手心的三個丸子,油乎乎的髒了手,她已經漸漸的融入了這個家庭,所以,此刻的心痛難以言說。

張媽一病不起,整日的躲在房間裏不出來,就是吃飯都是送到床邊。原來唯唯諾諾的張爸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許絲語聽到房間裏張爸罵張媽的話,可張媽沒有反駁,隻是嚶嚶的哭著。這個家到底是怎麽了?短短的幾天,便如此沉鬱。

除夕終於來到。一家人圍在桌子旁吃著火鍋。張爸爽朗的笑著,逼著張安錦和他喝酒。平時的張安錦是很少喝酒的,可這一次並沒有推脫,還是張爸鍾愛的五糧液,兩個人竟然換了大碗。

“安錦啊,爸已經老了,有些事已經無能為力,你自己要多掂量掂量,新的一年了,希望不好的一切都能過去。”

許絲語從火鍋裏撈了兩根麵,不聲不響的吃著。張安錦悶了一大口酒,“爸,你放心,這麽一大家子的人,我不能胡來。”

張爸又給張安錦倒上了酒,張媽不由的勸著,“別喝太多,這酒五十多度呢!”

張爸有些不耐煩,“你懂什麽?!吃你的涮羊肉去,別瞎摻合!”

許絲語一驚,不由的抬起頭看著張媽,張媽隻是訕訕的吃著飯,也不說話,眼眶有些微紅。

“咱爺倆好好幹一個!”

清脆的碰碗聲,那一瓶五糧液不一會兒就進了肚,沒有守歲,也沒有起來放炮,一瓶酒就悶倒了兩個大老爺們。許絲語看著倒在**呼呼大睡的張安錦,心裏便不由的煩躁,她關上門,站在院子裏。

今天的景明山莊格外的熱鬧,各家為了喜慶買了很多的煙花爆竹,滿天的禮花,原本漆黑的夜被映的一片絢爛。她緊了緊裹在身上的披肩,卻是接到了許絲果的電話。

“姐,新年好!”

許絲語隻是僵硬的笑了笑,“新年好。”

電話那邊有少許沉默,“姐,開心點,這樣才能有個好兆頭,今年一定會順順利利開開心心的。”

許絲語的鼻子有些酸,“謝謝。”

掛了電話的許絲語就坐在按的台階上,張爺爺穿著棉襖跑了出來,“小芋頭,把手伸出來,我給你個好東西!”

許絲語笑了笑伸出了手,手心忽的一沉,張爺爺放進去一個東西,“這是我給你的壓歲錢!”

許絲語看著手中的物件,那是一枚袁世凱頭像的銅錢,年代久遠,有些發烏。張爺爺對許絲語說,“小芋頭,你對著它吹氣,然後放到耳朵旁邊。”

許絲語照做了,放在耳朵旁邊的“袁大頭”發出連綿的輕音,她是知道的,這種錢幣現在很值錢,張爺爺很自豪的自言自語,“我跟你說啊,這是我最後一件寶貝了。”

許絲語不知怎的心裏酸酸的,可她努力忍著不讓自己流淚,“謝謝爺爺。”

那枚錢幣握在手心,漸漸的變得溫熱。她仰起頭看著他們的婚房,窗戶映著微弱的燈光,淩晨十二點了,如雷般的鞭炮聲四響,新的一年到來了。天上漸漸飄下了雪花,聚城是很少下雪的,細小的雪粒從天而降,紛紛揚揚,落在許絲語的發梢上,她用雙手接著,到了手心的沁涼瞬間融化,隻留下了一滴透明的水珠。

原來再美的東西都是幻影,生活也是一樣。幸福再絢爛,隻有屬於自己的才有意義。

許絲語歎了口氣,太晚了,她也要回去休息了。推開房門,撲麵而來的是酒氣,張安錦橫躺在兩米的大**,鼾聲連連。睡夢中的張安錦不時的皺著眉頭。許絲語從櫃子裏翻出一床被子,然後輕輕的關上了房門,衝天的酒氣對胎兒不好,許絲語便在客廳睡了。

她剛蓋好被子躺下,卻見小九九打扮一新的從臥室出來。小九九燙了一頭的卷發,穿著摩登的高跟鞋,一身紅裙子,原本還哼著歌,見到許絲語不由的嘟起了嘴,“你怎麽睡在這兒啊?”

“呃……我要守歲。”

小九九撩撥著長發向門邊走去,“你懷著孕呢,別熬夜了。”

“你這是上哪兒去?”

“鐵生他媽偏要讓我去他家,盛情難卻,隻好去了。”

小九九關上房門出去了,許絲語向窗外望去,鐵生騎著山地車來接小九九,小九九坐在車子橫梁上,鐵生奮力的蹬著車子,很快便離開了自己的視線。

許絲語重新躺好,這一覺睡得迷迷糊糊。等再次醒來的時候,許絲語才發現張安錦一直坐在自己的身邊握著她的手。張安錦的手厚實有力而又溫暖,許絲語一悸,心裏卻是酸酸的,她不由的掙紮的把手抽回。張安錦卻沒有說話。

張爸也提早起床了,他下了樓,遞給許絲語一個大紅包,“兒媳婦,公公給你的紅包,拿好了。”

許絲語不好意思的接過,“爸,我都這麽大的人還給壓歲錢。”

張爸隻是嗬嗬的笑,“不要緊不要緊,就當是提前給我兩個小孫子的,這卡裏的錢不是小數目,絲語啊,最好攢著。”

許絲語一怔,卻隻能點頭答應著。初一還算清閑,張爸和張安錦去公司組織年拜,順便和公司的高層們聚了聚,兩人又是喝到伶仃大醉回到景明山莊。

初二要回娘家的,許絲語坐在車上,不由的打開昨天張爸給的那個紅包,竟然是一張銀行卡,張爸說密碼是她和張安錦的結婚紀念日。張爸說的話好奇怪,這裏麵到底有多少錢,竟然需要攢著?難不成張爸已經預料到她和張安錦的婚姻出現了危機?許絲語翻來覆去的看著那張卡,張安錦開著車隨口說道,“這可是我爸的私房錢,連我媽都不知道。”

許絲語很驚異,竟然是私房錢……

車子一路開到了許家樓下,可張安錦並沒有急著上去,“等會兒上去,我抽根煙。”

張安錦下了車,靠在車門上點了一支煙。許絲語不由的皺了皺眉,剛結婚那會兒,張安錦很少抽煙的,最近的一兩個月好像變成了煙灰缸。

等他抽完了煙,張安錦為許絲語打開了車門,“老婆,我們上去吧。”

車後備箱裏,張安錦買了很多的東西。兩個人坐著電梯上了樓,開門的是許絲果。

張安錦不忘打著招呼,“呦!小姨子,過年好!”

許絲果隻是翻著白眼冷冰冰的應付著,“姐夫好啊。”

張安錦沒有在意,兩個人進了門。許爸樂嗬嗬的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們拜年,許媽媽也遞上了兩個紅包,“別嫌少,去年才結婚,今年必須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