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打的就是你
周圍的竊竊私語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地釘在了這裏。
蘇棠那個在傅家三年,溫順得像隻貓,連大聲說話都少見的女人,居然動手了!
阮知意捂著自己迅速紅腫起來的半邊臉,徹底懵了。
火辣辣的疼痛從臉頰蔓延到大腦,讓她有那麽一瞬間的失神。
隨即,滔天的羞辱和憤怒席卷而來!
“蘇棠!你敢打我?!”
她尖叫出聲,那張我見猶憐的臉蛋因為憤怒而扭曲,再也維持不住半分柔弱。
傅斯年也從震驚中回過神,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一把抓住蘇棠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你瘋了?!”
他低吼道,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將蘇棠吞噬。
然而,就在阮知意準備撲上來撕打,傅斯年準備發作的瞬間——
蘇棠的身體,卻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猛地向後一晃,重重地跌坐回身後的椅子上。
她踉蹌著,仿佛承受不住傅斯年的力道,也仿佛承受不住這錐心的一幕。
剛才那個眼神淬冰,揮手利落的女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肩膀微微顫抖,眼眶瞬間泛紅的弱者。
一滴晶瑩的淚珠,恰到好處地從她眼角滑落,劃過蒼白的臉頰。
“我知道……”
她的聲音,破碎,嘶啞,帶著濃得化不開的委屈。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傅斯年,我一直都知道。”
她抬起淚眼,朦朧地望著眼前麵目猙獰的男人,這是蘇棠第一次在傅斯年麵前露出自己的脆弱。
傅斯年的怒火,就這麽被這突如其來的淚水,澆得一滯。
蘇棠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目光轉向捂著臉,滿眼怨毒的阮知意。
“可是阮小姐,就算如此,你又何必當著這麽多人的麵,來揭我的傷疤,往我心上捅刀子呢?”
“你明知道我有多難過,還要用‘棄婦’這兩個字來羞辱我。”
“是,我就是個棄婦。”
她自嘲地笑了笑,眼淚卻流得更凶了。
“一個……一個為了成全你們,不得不退出的棄婦!”
“我這塊擋箭牌,這塊替你們遮掩不堪關係的遮羞布,當得還不夠好嗎?”
“你們明明可以在我背後繼續恩愛,為什麽……為什麽非要把我最後一絲尊嚴,也踩在腳下,才肯罷休呢?”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泣血,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了周圍豎起耳朵的賓客們耳中。
擋箭牌?
遮羞布?
不堪的關係?
信息量太大了!
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更加稀薄,一道道探究、鄙夷、同情的目光,在傅斯年和阮知意之間來回掃射。
這……這簡直是驚天醜聞!
傅斯年原本滿腔的怒火,在蘇棠這番“哭訴”下,瞬間被心虛和恐慌所取代。
他做夢也沒想到,一向隱忍的蘇棠,會選擇用這種玉石俱焚的方式,將他們之間最肮髒的秘密,血淋淋地撕開在眾人麵前!
他看著周圍那些異樣的眼神,隻覺得臉上一陣陣發燙,像是被人當眾也甩了一個耳光。
“你……你胡說八道什麽!”
阮知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蘇棠,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她能說什麽?說蘇棠汙蔑?
可她和傅斯年的關係,在這個圈子裏本就不是什麽秘密,隻是沒人敢拿到明麵上說而已。
現在被蘇棠這個正主一捅破,所有流言都成了實錘!
她終究是要在這個圈子裏混的,她還要維持自己清純白蓮花的形象!
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她怎麽能承認那些齷齪?
“斯年……”
阮知意隻能求助地看向傅斯年,希望他能為自己出頭。
傅斯年此刻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顏麵盡失。
他壓下心頭的慌亂,強作鎮定地對阮知意低喝道:
“跟她道歉!”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讓阮知意道歉,把事情定性為女人間的口角,而不是什麽不堪的三角關係。
“什麽?”阮知意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我憑什麽跟她道歉?是她先打的我!”
“我讓你道歉!”
傅斯年加重了語氣,眼神裏充滿了警告。
他不能讓事情再發酵下去了!
阮知意看著他冷硬的側臉,委屈和不甘湧上心頭,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倔強地扭過頭,不肯開口。
傅斯年見狀,一陣煩躁,又不想在眾人麵前跟她拉扯,隻好轉過頭,試圖和稀泥。
“蘇棠,這件事就這麽算了,別在司凱的訂婚宴上鬧了。”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施舍般的安撫。
蘇棠看著眼前這一幕,隻覺得無比諷刺。
她緩緩地,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算了?”
“不用了。”
她輕聲說道,然後扶著椅子,慢慢地站了起來。
那份破碎和脆弱,瞬間從她身上褪去,又恢複了那份清冷和疏離。
她越過傅斯年和阮知意,走到宴會的主人司凱麵前,微微欠身。
“司凱,抱歉,把你的訂婚宴攪得一團糟。”
“我先走了。”
司凱和他的未婚妻站在一旁,早已是滿臉尷尬,聞言連忙擺手:“沒事沒事,蘇棠你……”
蘇棠卻沒再多說,隻是點了點頭,便轉身,頭也不回地朝著宴會廳門口走去。
背影決絕,沒有半分留戀。
就在她快要走到門口時,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擋住了她的去路。
男人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氣場冷冽強大,與宴會廳內的浮華格格不入。
那張英俊冷硬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深邃的黑眸卻像寒潭,讓人看不透情緒。
是傅峋野。
蘇棠的心,咯噔一下。
完了。
被未來的合作夥伴,看見自己剛才那麽綠茶的一幕,他會怎麽想?
會不會覺得她是個工於心計,愛演戲的女人,從而取消合作?
這個念頭隻在腦海中閃過了一瞬。
下一秒,她便釋然了。
看見就看見吧。
取消就取消吧。
她蘇棠,已經不是那個需要看任何人臉色才能活下去的女人了。
她麵色平靜地與他對視一眼,準備從他身邊繞過去。
傅峋野卻沒有動。
他的目光從蘇棠微紅的眼角,和那強撐的鎮定上一掃而過。
隨即,他微微側頭,冰冷的視線越過蘇棠的肩膀,投向了她身後臉色鐵青的傅斯年,和捂著臉哭哭啼啼的阮知意。
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股驟然降臨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傅峋野緩緩收回目光,聲音低沉,淡淡地開口。
“發生什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