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本公主隻會鍾情於你一人
晚膳後涼風習習,陸昭穿著鵝黃色闊袖長裙,坐在窗側賞著樓邊月。
梧桐懷中抱著一遝帖子走進來。
“殿下,這多是京中五花八門的宴席請帖,奴婢按照慣例已經回絕了,不過有一張是幾日後秋山圍獵的帖子,我們是應下,還是像往年一樣稱病?”
眼下已是六月末,定京入秋得早些,皇家圍獵已經著手去辦了。
往年她稱病不去,是因為去了也隻會被取笑奚落,而今年,自己手中還接著一份看似大費周折、實則隻需糊弄了事的案子,是沒辦法裝病躲開的。
“應下吧,”陸昭想了想道,“替我準備一身紅色的騎裝。”
梧桐笑著點頭,“是。”
話音剛落,故秋便走了進來,“殿下,綾光回來了,說是有要事稟報。”
陸昭想起不久前曾吩咐她去查的重華宮大火一事,不禁心頭一緊,連忙遣散了其餘下人。
“讓她進來。”
“是。”
綾光疾步進殿,她肩頭裙擺一片潮濕,發鬢淩亂,似是在外地連忙趕過來的,不曾歇上片刻。
陸昭見她在自己身前站定行禮,連忙問道:“可是查到什麽線索了?”
綾光點點頭,“查到了,殿下。”
陸昭一滯,旋即心跳變得越來越快。
綾光咽了口氣,繼續道:“當年重華宮活下來的下人都以‘護主不力’為由被杖斃而亡,就連發現起火的巡邏太監沒過多久都被遣散出宮。”
“那些小太監共有四個,出宮後不過三個月,無一例外地死於非命。屬下帶龍雲衛查了許久,才終於得知有一人死前曾往家中去信,說曾目睹有似縱火者在重華宮外鬼鬼祟祟,但為保命並未多言。”
陸昭聞言一怔。
綾光垂眸道:“信中並未言明縱火者是何人、有何特征,但當年重華宮大火並非天災而是人為,基本可以確定了。”
她腦海中一片轟鳴,隻愣愣道:“信呢?可拿來了?”
綾光點了點頭,“奴婢命人用高價買了下來。”
她從懷中掏出信件,遞了過去。
“宮中下等的太監多是流離失所的孤兒,想必幕後黑手也不曾想到他尚有家人存世,因此他們才逃過一劫。”
那封絕筆信被保存得很完好,陸昭看著白紙黑字,幾乎要溢出來的倉皇恐懼,不禁湧上了滿眼的淚水。
不是憐惜,而是震驚與痛恨。
那場大火,讓先皇後唯一的女兒死在了重華宮,薑夫人也自此瘋癲。
為何大梁貴族才堪用的玉玨會在自己身上,為何薑夫人會對自己如此痛恨……
她心中隱隱有了一個猜測,真相卻還是雲山霧罩、不知所蹤。
陸昭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把這封信好好保存起來。”
綾光頓了頓,“殿下,我們能查到的隻有這麽多,憑這些……能將真凶繩之以法嗎?”
“繩之以法?”陸昭冷笑了聲。
所謂律法,不過是一種殺人的手段,她隻信得過自己的心。
若是公道派不上用場,隻需要最簡單的方式來得知真相就好。
她腦海中的一張網漸漸成形,陸昭閉上眼,低聲道:“不必繩之以法,我們一步步走,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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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山圍場,鼓聲如雷貫耳,抬眼處黃沙漫天。
陸昭是起點前一眾世家子弟中為數不多的女子,她騎在通體雪白的高頭大馬上,紅衣迎風飄舞,麵如朝華。
她本是容姿冠世的絕美女子,如今又是陛下眼前的紅人,有不少家世不顯又胸無大誌之人,都暗暗向其投去了幾道目光,隻夢想著在這場圍獵中拔得頭籌,好有能提名駙馬的資格。
陸昭目視前方,旁若無人,就在四周越來越肆無忌憚時,一聲烈馬嘶鳴從遠處傳來。
蕭煜**黑駒勁步生風,他劍眉星目、身姿卓然,久經戰場的豪邁之風橫掃全場,像生來便長於馬背之上。
自他入場,觀席上的姑娘們眼中便再也容不下旁人了。
而等蕭煜眼神睥睨地停在陸昭身側時,周遭男子的目光也再不敢望過去半分了。
與此同時,陸檀唇邊劃過一抹譏諷。
陸昭有男子們的追捧,有九皇叔那樣英姿颯爽之人的袒護,而她隻有周家和太子皇兄的幾句空言,實則什麽都沒有得到。
在國子監鬧事非但奈何不了她,還導致自己被皇兄一頓責罵,這世上究竟還有什麽手段可以讓其一蹶不振?
當然有,直接殺了她,比什麽都來得痛快。
望著已經整齊行裝,正要出發的周書臨,她心中莫名升起一團火氣。
作為大越嫡出公主的駙馬,即便他穿著那樣厚重的鎧甲,丟在人群之中,也猶如手無縛雞之力的清館般不打眼,隻會叫人窩火。
陸檀不耐煩地拽住他的手臂,“昨夜交代你的話,都記住了沒有?”
周書臨緊皺著雙眉,望著陸檀不容置疑的神情,隻得低聲道:“記住了。”
遠處,蕭煜將一切都盡收眼底。
他淡漠開口:“你那位三皇姐,似乎還未死心。”
陸昭瞥過去一眼,目光平靜如水,不起波瀾。
“她是在自尋死路。”
陸檀是睚眥必報的小人,有一便有二,既然國子監之事她並未得逞,那麽必然會再次出手。
那麽這次圍獵,便是最好的出手時機。
而她為達到自己的目的,隻需將計就計即可。
蕭煜靠近她,壓低了聲音,“我會跟在你身後。”
“不必,”陸昭十分冷靜,“九皇叔跟在我身後,會讓他們沒有可乘之機。放心,以她的聰明才智,無非命周書臨在馬上做手腳,我能應對。”
她看著蕭煜遲疑的神情,想了想補充道:“若是你實在不放心,可以陪我演一出戲。”
蕭煜望著她那狡黠的神情,垂眸片刻,輕輕勾了勾唇。
雖然並不想放任她身處險境,但他還是準備聽昭昭的話。
陸昭望向陸檀那邊,含笑道:“三皇姐和周公子,似乎合不來。”
蕭煜頓了頓,很想抬手撫過她耳邊的發絲,但礙於實在不是時機,還是忍了下來。
“昭昭,我們不會如此。”
“嗯?”
陸昭一愣,隨後反映了過來。
她的意思是兩人不合,是一個可以利用的漏洞,而蕭煜竟以為她由彼及此,憂心來日。
陸昭啞然失笑,隨後眨了眨眼,“九皇叔放心,三皇姐養的麵首雖多,本公主卻隻會鍾情於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