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手刃白馬

起點處一聲鑼響，刹那間萬馬奔騰。

陸昭繞開大部隊，獨行於無人的山中小路上。

不知過了多久，秋山中古木參天、枯葉飄零，她拉弓搭箭，瞄準了不遠處一隻野鹿。

四周一片寂靜無聲，陸昭看似是在狩獵，實則是在感受著身後漸近的氣息。

驟然間，野鹿驚奔，一聲淒厲的哨鳴傳來，坐下馬頓時發狂嘶鳴。

那馬瘋癲了般向遠處飛奔而去，陸昭看似一個不穩，幾乎在墜在馬蹄之下，但實則緊緊勒住了韁繩，隻是演給背後那出手之人看的。

瘋馬一路不停，陸昭在馬背之下幾乎眩暈，不知狂奔了多久，忽覺眼前一片煞白，豁然開朗。

這受了刺激的馬，眼看著已快帶她行至斷崖之前。

風聲呼嘯，陸昭緊緊攥著韁繩，指節用力到發白，身後的尾巴卻似乎還在窮追不舍。

前方懸崖深不見底，雲霧繚繞，陸昭眸中閃過一絲凜厲，她猛地拔出腰間短刀，在那刹那之間，毫不猶豫地刺入了馬頸。

鮮血噴灑，濺了她滿頭滿臉，白馬發出一陣淒厲的嘶鳴，下一刻轟然倒地。

滾滾漫起的塵煙中，陸昭被甩下馬背，即便她用了巧勁，落地時也還是摔傷了手臂，身側傳來一股鑽心的刺痛。

知道那身後的尾巴還等著回去向主子交差，她必須要將這場戲做完。

陸昭借力滾下崖坡，死死拽住了一旁的藤蔓。

而就在那那人正欲接近，上前查看陸昭是否已死時，一匹玄色烈馬忽然從林中衝出。

那道黑影便如閃電般從馬背上疾馳而下，蕭煜身形矯健，衣袂翻飛，沒有絲毫猶豫，便從崖頂縱身一躍。

“別動。”他眸中含著幾分急切。

躲在一旁的周書臨看到蕭煜直接衝了下去，隻覺呼吸一滯。

陸昭目光沉靜，不知崖上情狀如何，隻得屏息斂聲。

與此同時，蕭煜手臂一伸，穩穩地攬住了昭昭的腰。

片刻，頭頂的氣息漸漸遠去，陸昭緩緩鬆了口氣，這才察覺自己袖口處已經有鮮血滲出。

蕭煜的眸光冷峻，略帶著些慍怒望向她，但並未多言。

他武功高強，稍一使內力，便將陸昭帶了上去。

“陸昭。”

蕭煜語調低沉，讓陸昭不禁打了個寒顫，她轉過身去，隻見蕭煜抱著胸，凝眉望著自己。

“這便是你說的演戲？”他氣極反笑，勾著唇角，“這裏是萬丈懸崖，你以為自己有幾條命？”

陸昭心虛，連忙眨眼笑道：“正因為知道九皇叔在我身後，所以才敢如此。”

蕭煜冷嗬一聲，“若是我不救你呢？”

“你當然不會。”

陸昭說罷，見他還是皺眉不語，忽然扭了扭自己的手腕，而後“嘶”了一聲。

蕭煜一愣，連忙轉過頭來，但還未來得及看清，陸昭便擺出一副極為痛苦的表情，抱著手臂蹲在了地上。

他眉眼一凝，走上前去，“是方才摔下馬時受的傷？讓我看看。”

“無妨，”陸昭故意咬著牙道，“這裏不出片刻，想必就會有人過來搜查，我們先繞到懸崖下，躲上一時片刻。”

既然陸檀想要她死，那麽她就將事情好好鬧大，看最後騎虎難下的究竟是誰。

蕭煜方才的脾氣早已一掃而光，隻沉聲道：“先把你的傷處理了，其餘的都不重要。”

陸昭向身後退了幾步，雖然真的有幾分疼，但她同樣怕因這小傷耽誤了自己的大計。

她含笑道：“真的不要緊，隻是些擦傷罷了。”

蕭煜拗不過她，隻得垂了垂眸。

“好，上來，我背你下去。”

陸昭沒有再推脫。

那匹白馬在血泊之中掙紮，漸漸沒了生機。

她輕輕伏在蕭煜的背上，臉頰貼上他的肩頭，那股好聞的氣息清冽如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藥香，讓她莫名地安心。

山路顛簸，越往下越冷風習習，但蕭煜步伐很穩，他那黑狐大氅靠起來也十分暖和。

而另一邊，陸檀的氈房內，她聽著周書臨的隨行下人來報，大吃了一驚。

“你說什麽？蕭煜跟著陸昭跳崖了？”

“是，”那小廝顫聲道，“奴婢不敢撒謊。駙馬爺親眼目睹陸昭殺馬，又看見珩王為救她跳下懸崖，因此受到了驚嚇，此刻在山中連馬都不敢上了……”

陸檀心中雖驚魂未定，卻還是強裝冷靜，低罵了一聲：“廢物，殺了匹馬而已……”

小廝顫顫巍巍，“殿下，我們該怎麽辦，時辰馬上要到了，若是陛下發現珩王和陸昭遲遲不歸，定會派人去尋的。”

陸檀在房中來回踱步，雖然表麵鎮定，指尖卻止不住地顫抖，“怕什麽？蕭煜死了，對我們來說是好事……”

她把這句話低聲念叨了好久，似是說給小廝聽，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她額汗淋漓，有些語無倫次，“你先派人去將那馬的屍體處理掉，再先金翎衛一步去山下找人，若是還有一口氣在……立刻勒死！”

“……是。”

陸檀說罷似乎又想到了什麽，“你確定，你們親眼看到陸昭和蕭煜掉下山崖去了？”

那小廝愣了一刻，雖然也不算那麽確定，但也八九不離十，他看著陸檀慘白的臉，絕不敢在這個關頭變卦，連忙搗頭如蒜，“確定——確定！”

陸檀長舒一口氣，顫抖的瞳仁有些平靜下來。

她抬起滿是護甲的手，輕拍了拍小廝的臉，“本公主交給你的差事，要好好去辦，事成之後，好處少不了你的。”

“是，”小廝垂頭，聲音卻沒什麽底氣，“多謝三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