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分房子
陳鵬飛一陣惡寒,拔腿就走。
趕到小河沿,三人合力把糧食裝上車,用稻草蓋嚴實後,陳鵬飛徑直去了吳凱家。
“凱子,我來了!”陳鵬飛在門口喊了一聲。
吳凱開門一看是他,笑著打招呼:“鵬飛,這麽早?”
三人推著三輪車進了院子,吳媽媽也出來了。
陳鵬飛趕緊介紹:“嬸子,這是咱帶來的,一百斤大米,一百斤白麵,您看看。”
吳媽媽是個爽利人,啥場麵沒見過,中間人可不容易,她看得仔仔細細,點了點頭。
陳鵬飛從兜裏拿出四百塊錢遞過去:“嬸子,這錢您辛苦保管,回頭等他們辦完手續,就讓他們來您這拿糧拿錢。”
吳媽媽擺擺手:“這有啥辛苦的,這米麵成色是真好。你們在這等著,我去叫他們父子過來。手續一辦完,他們來我這就行。我要趕上班,不能陪你們多聊了。”
陳鵬飛連忙道謝,吳媽媽一邊囑咐幾句,一邊風風火火地出門去了。
半個小時後,那對父子到了,幾人寒暄兩句,直接往街道辦走。
陳鵬飛從兜裏摸出兩包華子,分別塞給了陳建祖和陳鐵栓:“待會要是問得多,你們說清楚點。”
父子倆帶著他們進了街道主任辦公室。
“張主任,這是我外甥倆,我和我兒子的崗位想讓給他們,麻煩您給辦一下。”老父親一張嘴,就辦正事。
張主任四十出頭,戴副眼鏡,斯斯文文的樣子。
陳鐵栓趕忙上前遞煙,順手把整盒煙擱在了桌子上:“張主任,麻煩您了。”
張主任抬頭:“想好了?不能反悔啊。”
“想好了,張主任,就給他們。”父子倆答得幹脆。
這年頭,崗位不能買賣,隻能白給。可背後的事,大家心裏都有數。
張主任看了看陳建祖和陳鐵栓,顯然對這倆莊稼漢還算滿意,又問了些家庭情況。
他拿出崗位轉讓登記表,四人簽字、按手印。
等他們父子走後,又給陳建祖、陳鐵栓發了兩份入職表,讓填資料。
隨後張主任語氣和緩下來:“你們是新入職的,前期算學徒工,每月工資十八塊五。一年後轉正,漲到二十二塊五。你們這崗位沒技術活,工資也就那樣了。”
他看了看陳建祖:“你是看百貨大樓後麵那個公廁的,那是咱街道的。早上八點上班,下午五點下班,中午歇一個小時,其他時間得鎖門。”
“你主要負責的,就是公廁裏裏外外的衛生,別讓人亂拉亂撒,亂吐痰,尤其得防小偷。”
陳鵬飛聽著聽著,心裏一驚:還有偷糞的?這愛好也忒特別了點!
張主任看出了他的表情,笑著說:“你別不信,莊稼一枝花,全靠糞當家。縣城周邊全是地,誰家不缺糞?可縣城人口就這點,供不上啊。那糞,現在是搶手貨。”
陳鵬飛這才算明白了,原來糞還能當“硬通貨”,他輕輕咂了下嘴——這活,真不是人幹的,但架不住家裏真缺這份工作啊。
“供應不過來?”
陳鵬飛聽得腦門子嗡了一下,整個人都麻了,這年頭還能被“糞便緊俏”給震住,也算長見識了。
張主任又看向陳鐵栓,說:“陳鐵栓,你的上班時間也是早上八點到下午五點,中午休息一個小時。你主要負責我們整個街道的糞便清運,這項工作雖然聽著不好聽,但實際你還有個搭檔,日常幹活的主力是各村的送糞人。你負責監督登記,按糞票領糞,活兒不重,腦子得清楚。”
“沒問題的話,你們後天就能正式上崗了。”張主任合上登記表,抬頭笑著說。
“主任,我們想問一下,吃住咋解決?”陳鵬飛幫他們開口問道。
張主任點了點頭:“街道有幾處公產房,你們要是需要,可以按月租。”
“要租,要租,我們要租。”陳建祖當即表態,生怕慢一步就沒份了。
“好,我等會叫人帶你們去看看。”
“吃飯要自己解決,街道沒食堂。你們等下拿著工作證明去村裏,把戶口遷出來,落到我們街道,之後就能享受城市糧食供應。”
一聽能吃供應糧,陳建祖和陳鐵栓激動得不行,臉上都冒光了——這算是真正“入了城”。
手續一辦完,張主任對門外喊:“吳幹事,進來一下。”
門外走進來一個三十多歲的女同誌,短發,穿得利落,眼神幹淨。
“主任,您找我?”
張主任介紹道:“這是我們街道的吳幹事,專門處理鄰裏關係的。這兩位是新來的職工——這位是陳建祖,負責百貨大樓後公廁的管理;這位是陳鐵栓,負責街道的糞便清運。他們想租房子,麻煩你帶他們去看看。”
幾人點頭打招呼。
“好,主任,那我們出去看看房子。”吳幹事說。
出了門,吳幹事帶他們來到辦公桌邊,拿出一串鑰匙。
“現在可租的有三套房,你們是兩家人,可以分開住,不用合租了。”
“第一套,兩間房,一間廚房,麵積小,租金一個月一塊錢。”
“第二套,三間正房,兩間廂房,單獨廚房,適合帶家人來住,租金每月五塊。”
“第三套也是三間正房,不過房子老了點,屋頂得修,租金每月兩塊五。”
她抬頭看著幾人:“你們是都看看,還是直接選?”
“第二套吧!”陳鵬飛搶先開口。他早就盤算好了,要讓李芳蘭帶著小丫、小遠一起來縣城念書,得住寬敞點。
老哥倆對視了一眼,本來想選便宜點的第一套,但都沒吭聲。早上出門時陳老頭就囑咐了,有事聽鵬飛的。
吳幹事帶著他們去看房。
外頭是黑色老木門,青磚牆,牆頭上還有玻璃碴子,看不清院裏。推門一進,三間正房,左邊兩間廂房都是青磚瓦頂,右邊是一間廚房和一間柴火棚。院子有六七十平方,全是青磚鋪地,屋子保養得挺好。炕整整齊齊,屋裏還有點舊家具,廚房是雙灶台,不過沒鐵鍋。後院是一塊小菜地,還帶個旱廁。
吳幹事邊走邊說:“這套房以前是一個資本家給小老婆蓋的,沒住多久人就跑了。房子歸咱街道了。這種有院有菜園的房子,咱街道就七八家,剩下的都是合租,院子最多十幾平方。”
她一笑:“這套房租金貴是貴點,但值。你們要不是兩戶人,我還真不給你們看這套。”
陳鵬飛看了一圈,心裏已經有數了。這地兒穩當、寬敞,最重要的是,踏實。
“我們就租這個。”他說。
吳幹事點點頭,把鑰匙遞過來。
房子歸了,身份也轉了,工作也定了。
這下,陳家村來的幾個人,真成了“街道人”了。
陳鵬飛相當滿意,吳幹事這推銷屬實到位。這年月,舍得掏五塊錢租房子的,真不多見。
他從兜裏拿出五塊錢,遞過去:“我們就租這個院兒了,謝謝您了。”
吳幹事樂嗬嗬地接過,登記做好,臉上都是笑,這房從劃歸街道那天起就沒人住過,條件雖好,但如今人窮,吃飯都犯愁,哪還講究住得舒不舒坦。
“爸,三叔,你們先回家,把消息帶回去。我去同學那把三輪車還了。”
“成,那你早去早回。”
三人就此分開,陳鵬飛提著東西去了吳凱家。
從空間裏摸出五斤鹵豬頭肉,還有一隻去毛洗淨的兔子,提著進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