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5:從傻麅子到叢林之王

第183章 天上掉下個殺神

那聲尖嘯不是風。

是渦噴發動機在凍空氣裏撕開一道裂口,發出的死命咆哮。

所有人同時抬頭。

正南方天際線上,一個銀灰色的點眨眼間脹成一團黑影。

兩道橘紅色的火舌舔著黑瞎子嶺的樹梢,俯衝下來。

殲教-6。

雙發噴氣。

超低空。不到五十米。

兩台渦噴-6發動機全推力轟鳴,十二級以上的氣浪狠狠拍在村口陣地上。

帆布篷頭一個遭殃。

六輛軍卡上蒙著的粗帆布被撕成碎條,漫天亂飛。

重機槍手剛端穩槍把,連人帶槍被掀翻在車鬥裏,後腦勺磕在鐵皮彈藥箱上,血當場糊了半張臉。

迫擊炮的腳架在氣浪裏跳了兩跳,歪倒在地。

炮彈從堆垛上滾下來,骨碌碌碾過凍土。

六輛鋼鐵巨獸上的士兵,跟被巨人扇了一巴掌似的,東倒西歪,槍丟了滿地。

戰機拉起。

機頭仰了四十度,銀灰色的腹部貼著頭頂掠過去,尾焰把半邊天燒成暗紅。

引擎嘯浪的餘波在山穀裏來回撞了三遭,才肯消停。

防線後頭,三百多號人全愣了。

張桂蘭兩腿一軟跌坐在沙袋上,嘴張著合不攏。

楊大柱手裏的木棒掉在地上,他自己都沒發覺。

沈嘯廷的金絲眼鏡被氣浪扇歪了半寸。他一把扶正,死死盯著天上那道橘紅尾跡,臉上的從容終於裂了。

不可能。

絕不可能!

一個大興安嶺窮山溝裏的泥腿子,憑什麽調得動四九城甲級戰備機庫的噴氣式戰鬥機?

憑什麽?!

他沒時間想明白。

那架殲教-6在半空拔高到三百米。前座艙蓋彈飛!

嘭!

一團黑影從座艙裏射出來,在灰蒙蒙的晨霧裏劃出一道弧線。

緊接著,一朵白色降落傘在空中炸開。

傘繩剛繃直,人就快砸地了。

傘下吊著一個人。

大衣。大弓。傘兵靴。

一米九。

趙衛東端著衝鋒槍的手猛地一緊,嗓子裏擠出一聲嘶吼:

“是他!是楊林鬆!!”

沈嘯廷的臉徹底變了。

他扔掉鐵皮大喇叭,回頭朝殘存的內衛瘋吼:

“對空射擊!把他打下來!在天上就打成篩子!不許他落地!”

三杆半自動步槍倉促抬起,槍口朝天。

第一聲槍響還沒來得及炸開。

“幹他娘的!掩護林鬆!”

趙衛東從沙袋後頭彈起。衝鋒槍端平,食指死扣扳機。

噠噠噠噠噠!

火舌掃向對空射擊的內衛,子彈打在卡車鋼板上,火星四濺。

周鐵山同時拔槍。

“全體壓製!不許他們抬槍口!”

王大炮一腳踹翻麵前的沙袋。

“老少爺們兒!衝出去!給林鬆擋子彈!”

防線炸了鍋。

三百多號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像開了閘的洪水湧出來。

沒槍的舉糞叉,沒糞叉的掄燒火棍。

張桂蘭攥著打豬棒子衝在婦女堆最前頭,嘴裏罵的話難聽得連地痞都自愧不如。

敵陣大亂。

那幫本就心虛的士兵被從天而降的戰機嚇破了膽,又遭幾百號平民決死衝鋒,陣腳徹底散了。

重機槍手爬起來,死命往後拖槍架。

一挺重機槍的槍口剛轉過來。

“讓開!”

黑皮不知道從哪衝出來的。

他肩膀還綁著繃帶,看來在熊神洞受的傷還沒好利索。

他撲向那挺重機槍。

用自己的身體,堵在槍口和半空中楊林鬆的落地軌跡之間。

噠噠噠!

三發12.7毫米重機槍彈貫穿了黑皮的胸膛。

血霧炸開。

黑皮的身子被巨大的動能撞得往後仰,腳底離了地。

他沒倒。

低頭看了一眼胸口三個拳頭大的窟窿,嘴角扯了一下。

右手死死拽住胸前綁著的三顆手榴彈引線。

“楊爺……”

嗓子裏全是血沫子,每個字都是從肺管子裏擠出來的。

“我黑皮……這回沒慫。”

拉環脫手。

轟!!!

火光吞沒了機槍陣地。

彈藥殉爆,碎鐵皮和血肉一塊兒上了天。

爆炸的熱浪拍在每一個人臉上。

老劉頭攥槍的手抖了一下。

他沒回頭看那片火光。隻是把後槽牙咬得咯咯響,眼角有什麽東西淌下來,被冷風凍在了臉上。

-

砰!

楊林鬆落地。

四十六碼的傘兵靴踩碎一層凍土,兩道裂紋從腳底往外炸開。

他單膝跪地緩衝,右手已經握住了背上紫杉木大弓的弓臂。

他抬頭。

黑皮炸開的那片焦土上,什麽都不剩了。

楊林鬆眼底,最後那點屬於人的溫度,滅了。

唰!

一刀割斷傘繩。白色傘布在風裏翻滾著飄遠。

他站起來。

紫杉木大弓摘下,弓弦繃直。

嗡!

第一支破甲箭上弦。

弦響。

三十米外,一個正在重新架設機槍的內衛,連同身後的卡車擋板,被箭矢貫穿。

箭頭深深嵌進鋼板裏,尾羽還在瘋狂地顫。

嗡!第二箭。

嗡!第三箭。

三聲弦響,三具屍體被釘在三輛不同的卡車上。

弓臂在手心裏輕顫了一下,握把處傳來一聲極細的悶響。

楊林鬆沒鬆手。

或者說,他已不在乎了。

弓往地上一擲。

右手反探靴筒。

錚!

三棱軍刺出鞘。

他殺進了人堆。

-

那個囂張了一路的中年軍官端著手槍迎麵撲過來。

楊林鬆側身,左肩猛地往下一沉。

貼山靠。

一百九十斤的爆發力從胯骨灌到脊椎,從脊椎傳到肩胛骨,再從肩胛骨狠狠砸進中年軍官的胸腔。

哢嚓!

胸骨斷裂的聲音清清楚楚。

中年軍官被拍扁,成了被汽車軋死的蛤蟆。整個人橫著飛出去三米,砸在吉普車引擎蓋上,砸出一個人形凹坑。

再也不動了。

其餘士兵看著這一幕,手裏的槍跟燙手山芋似的。

嘩啦啦,槍落了一地。

一個接一個抱頭蹲下。

沒人敢再站著。

楊林鬆提著滴血的三棱軍刺,從跪了一地的降兵中間走過。

一步一個血腳印。

直奔那輛吉普車。

-

沈嘯廷靠在車門上,退無可退。

“別過來!”

沈雨溪的聲音從前方炸開。

她滿臉是淚,嘴唇上全是咬破的血痂。她站在楊林鬆和沈嘯廷中間,兩條胳膊往兩邊撐開,死死攔住楊林鬆的路。

“是我害了黑皮!是我害了大家!”

她的聲音啞得不成調,每個字都在往外淌血。

“我是他布在你身邊的棋子!從頭到尾都是!那雙鞋……那些信……全是我……”

楊林鬆沒停步。

他走到沈雨溪麵前。

三棱軍刺垂在身側,刀尖上的血一滴一滴砸在凍土上。

他看著她。

“你連夜給我縫大衣是真的。”

“你剛才拿命擋在所有人前頭,也是真的。”

他偏過頭,越過沈雨溪的肩膀,看向車門邊那個金絲眼鏡歪了半截的男人。

“你爹的局我來破。你,我護定了。”

-

沈嘯廷聽見這句話,嘴角抽了兩下。

他盯著楊林鬆那張滿是血汙的臉。盯著那雙跟楊衛國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眼眶。

三十一年前沒弄死老子。

三十一年後,種也沒死成。

沈嘯廷的手探進大衣內襟。

五四式手槍抽出來。

他沒對著楊林鬆。

左手猛地探出,一把勒住了沈雨溪的脖子,將她整個人拽了過來。

槍口,直接頂在了親生女兒的太陽穴上。

“都別動!”

沈嘯廷的聲音變了。

不是那個喝鐵觀音的斯文人。

是條被逼到牆角的瘋狗。

“楊林鬆!退後!讓你的人把路讓開!”

他勒著沈雨溪往後退,脊背死死貼上吉普車的鐵皮。

“不然我一槍崩了她!”

沈雨溪太陽穴感受到了槍管冰涼。

她沒掙紮。

二十年。

叫了二十年的爹。

她閉上眼,嗓子裏擠出最後幾個字:

“開槍……連我一起……不要讓他跑了……”

-

楊林鬆的腳釘在原地。

三棱軍刺握在手裏,手背上的筋一根根繃到了極限。

他盯著沈嘯廷扣在扳機上的食指。

擊錘。

擊錘沒有完全扳到待擊位置。

差了一毫米。

這個細節鑽進了楊林鬆的腦子裏。

可他不敢賭。

一毫米的誤差,賭的是沈雨溪的命。

僵局。

死一樣的僵局。

就在這時候,遠處山道盡頭,傳來了另一種聲音。

不是卡車。

是履帶碾壓凍土的轟鳴。

是裝甲車。

大批量的裝甲車。

所有人同時轉頭。

東北方的地平線上,一道鋼鐵洪流正從晨霧中碾壓而出。

車頂的紅旗在風裏獵獵作響,探照燈的光柱切碎了黎明前最後一片黑暗。

沈嘯廷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楊林鬆死死盯著那根沒完全扳到位的擊錘。

腳底下的傘兵靴,往前碾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