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梨花紙的下落
書童搖頭晃腦的,“這個啊您聽小的細細講來。”
如鳶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書童更來勁了,殷勤的給如鳶填了一壺茶水。
“這事也不是什麽秘密,梨花紙的常客一共有四位。”
“一位是崇明伯,一位是康王。”
“一位是花夫人,還有一位是安國公世子林恕。”
別的都知道,花夫人是哪個如鳶不清楚了。
不過看周圍幾個人的樣子,這個花夫人,來頭比其他幾位還要厲害。
“你們誰用過梨花紙?”
“沒有,隻聽過,梨花紙如此珍貴的東西,咱們哪裏用的了。”
“花夫人是誰啊?”
不知道誰問出了如鳶的疑問。
“嘿外鄉的吧,花夫人是誰都不知道。”
“外鄉人”如鳶豎起耳朵。
“花夫人本姓徐,花是夫家的姓,花朝商會就是花家的。丈夫在二十五前病死後,花夫人沒再二嫁。”
“嘁不就是立了個貞節牌坊,這一套在前朝就廢了,這就讓你們這麽推崇?”
“我還沒說完,花夫人贍養公婆,照顧小叔小姑,更重要的是,獨自一人撐起花朝商會,以一己之力托舉起花家,是位頂頂有能力的女子。”
“噢這麽回事啊,那確實是挺厲害的,不知道花夫人長什麽樣,得是花容月貌吧。”
“不知道啊,很少有人知道花夫人真容,她經常戴著厚厚的帷帽。”
“這麽神秘,難道是個醜八怪?”
後麵的如鳶沒再聽,心裏明白了這位花夫人的重量。
書童繼續道,“這四位就屬花夫人訂購的最多,我們一共有三千張,花夫人就會拿走兩千張。”
“花夫人還大方,每次都給不少打賞,我這發家致富都指著花夫人了。”
“小哥記得挺清楚啊。”
書童嘿嘿的笑,“那是必然了,我們書坊對待顧客們,那是絕對的服務到家,讓顧客體會到什麽叫賓至如歸。”
如鳶手指搔了下發縫,這夥計說話的調調怎麽有點怪,不像是這個時代,更偏於現代?
如鳶好奇問了一嘴,“小哥,你們老板是誰啊?”
小哥又笑,“嘿嘿花夫人。”
“……”
好好好,小小年紀就深諳職場拍馬屁的道理,和著半天就是在這吹噓領導。
如鳶把她拿來的梨花紙給小書童看,“你瞧瞧,這梨花紙是不是你們家的。”
小書童瞧了瞧,又聞了聞,“誒?這味道,不像是我家的,也沒有我家的標記,也不像是紅袖家的。”
“嗯?還有別的製作梨花紙的紙坊?”
書童為難,“這個……”
如鳶懂了,拿桌上泡茶的夾子放到小書童脖子上。
“說,還有哪個紙坊出梨花紙!”
書童小聲快速的說,“城北有一個小紙坊,那裏也出梨花紙,但是不太幹淨,店主黑心的很,基本沒人去買。”
得到詳細地址,如鳶沒再停留,撿了兩個茶點就走了。
小書童摸摸腰間塞進來的銀錠子,一本滿足。
離小目標更近了一步!
*
如鳶一路看一路打聽,終於在城北一個犄角旮旯的地方找到了書童說的紙坊。
紙坊門臉很破,又黑,紙坊的小破招牌掛在牆上,風一吹,咣啷啷響。
如鳶揮揮眼前的蜘蛛網,“有人嗎?”
跟鬼屋似的,屋裏是造紙的工具,有一個用來漂紙的大水槽,上麵漂浮著不明物體。
在昏暗光線下,好像飄著一層身體碎塊。
“有人嗎?”
如鳶提高了聲音又問。
“吵什麽,真是聒噪。”
一道蒼老嘶啞的嗓音從櫃台後麵冒了出來。
一個彎腰弓背的老嫗慢慢來走出來。
“你是老板?”
老嫗的頭發用一塊布條紮著,眼睛從散落的發絲裏看如鳶。
“你是祁王妃?”
“你知道我?”
老嫗嗬嗬幾聲,轉而說起,“買紙?”
“我想買這種紙。”
如鳶拿著那張被她裁掉一半的梨花紙。
老嫗怪笑幾聲,“想不到還有人能找到這,祁王妃還真是有門路。”
“隻是這種紙製作複雜,我為什麽要賣給你?”
“你要怎麽才肯賣我?”
老嫗打量如鳶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件貨品,“那要看你能拿什麽來換。”
“你要買紙,這原材料我這可沒有,得你自己出。”
“我看祁王妃細皮嫩肉,不如就用這張麵皮來換吧,老婆子我這張臉老的不成樣了,就喜歡你這年輕貌美的。”
“其他來你這買紙的,也要這麽換?”
老嫗搖頭,“你剛好合了我的胃口。”
“都有誰在你這裏買過梨花紙?”
老嫗走到水槽邊,雙手抄起裏麵的撈紙架來回晃,“你不是來買紙的,你是想要打聽人的。”
如鳶來到她對麵,“是,這張紙你賣給了誰?”
“別蒙我,我問過,你們做梨花紙的,為了確保獨有性,每張紙都有獨一無二的標記,每家的成分配比不同,做出來的紙也有微妙的不同。”
老嫗這次沒有再怪聲怪調,“我這生意不好,你也看見了,知道我這賣梨花紙的更是少之又少,上一次有人來買梨花紙是三年前,是一個男人。”
“男人?他長什麽樣?”
“不知道,他帶著一個長帷帽,從頭到尾都蒙著,看不見長相,聽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老嫗手上動作不停,“那個男人身上血腥氣很重,不是個好惹的。”
“你最好不要接觸,那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如鳶抬步往老嫗身邊走,“你在提醒我?”
老嫗往旁邊緊走兩步,“順口的話。”
老嫗自己也有點奇怪,為什麽要對如鳶說這麽多。
如鳶又轉到另一邊,“你認識我?可我不認識你。”
“我真不認識你,我就是,順嘴一說,你就當我心善。”
“你到底買不買紙?不買就趕緊走,別在這耽誤我生意。”
如鳶摔了下椅子的灰塵,不嫌棄的坐下,看著這小破屋,“你這還有生意?”
老嫗被她噎了下,“你走了就有了!”
這女人有點邪門,還是不要接觸的好。
失策,她剛才裝沒聽見就好了。
“再回答我最後一個問題,你回答完了我就走。”
老嫗現在隻想趕緊給她打發走,“你問。”
“你的孩子呢?”
老嫗身體一震,“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如鳶起身踱步,圍著她轉了一圈,皎月般的雙眸忽的貼近。
“你有一個孩子,出生沒多久就丟了,這麽多年你一直在找他,守著這個小鋪子,就是怕他回來找不著家。”
“我說的可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