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愛恨就在一瞬間
“長孫景璃見過蕪娘。”不知道出於什麽目的,長孫景璃對蕪娘的態度非同一般,在客套中似是包含著尊敬的意味。
蕪娘隱藏在麵紗下的麵容變得有些僵硬,而被寬大的袖袍遮住的雙手卻緊緊的握在了一起。
不行,不能有破綻,咬了咬嘴唇,蕪娘才壓下了心中的波濤洶湧。
“長孫公子,你與這把劍穗的主人是什麽關係?”蕪娘開口問道,雖然聲音裏還有些顫抖,但長孫景璃顯然是把這種顫抖當成了對劍穗主人的牽掛。
不得不說,這是個誤會,非常美好的誤會。
“蕪娘,這個劍穗是我的一位長輩留給我的遺物。您可知道他的身份?”長孫景璃雖然笑得溫和,但那笑意卻未及眼底。
蕪娘心中冷笑,哼,這小子是在試探我呢,我蕪娘是那麽容易上當的人嗎?
“長孫公子……”
“蕪娘就叫我景璃就好。畢竟您也算是我的長輩。”
“好,景璃。我隻想知道,你說的長輩可是鄭天昊?”蕪娘雖然是在問,但語氣卻十分的肯定。
長孫景璃點頭承認:“是的。”
“那他沒有告訴你,你們是什麽關係麽?”從長孫景璃的話中,蕪娘便知道鄭天昊雖然也救了長孫景璃,卻並沒有公開自己的身份。
聞言,長孫景璃眼中的晦澀一閃而逝,轉眼又換上了一副略帶失落的麵容:“他隻是說我們有關係,可還沒來得及詳細解釋,便去世了。”
他果然已經死了!從三年前鄭天昊沒有出現在她的蕪寧穀,她便有一種預感,鄭天昊恐怕已經不再人世了。
昊哥,實在對不起你,你的恩情,蕪娘下輩子再報答吧!
蕪娘心有戚戚,鄭天昊對她的心意,她一直都知道,隻是她早就有了可以相守一輩子的良人,而鄭天昊也是知道這一點,所以從來沒有說過任何逾距的話。
雖然嘴上沒有說,但鄭天昊對她的好,她都一一的記在心中。現在聽說他離世的消息,心中還是有些悲涼。
“景璃,你想知道什麽,就直說了吧。”
蕪娘沒有心思再去和長孫景璃玩文字遊戲,隻想盡快的將他打發走。她其實是不想看到他的,因為對於他,自己沒有辦法不愛,也沒有辦法不恨。
長孫景璃並不知道蕪娘的心思,聽到蕪娘的話,他心中一喜,他隻知道自己的娘親是誰,卻並不知道父親的身份。
而鄭天昊是在母親死去之後,才出現在他麵前,將他帶走的。可是鄭天昊一直對他的身世三緘其口,直到死都沒有告訴他。
“他是不是跟我從未見麵的父親有關係?”長孫景璃目光灼灼,盯著蕪娘不敢移開視線。
卻見蕪娘麵色如常的搖了搖頭:“他是看在你母親的麵子上,才將你養大的。”
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長孫景璃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我早就發覺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己的親人,如果不是跟父親有關係,那他便是母親的哥哥或者弟弟麽?”
沒錯,長孫景璃的猜測還是十分靠譜的,蕪娘點著頭:“是,他是你母親的哥哥,一母同胞的親哥哥。”
“那我小時候為什麽沒有見過他?甚至連聽都沒聽過他的存在?”長孫景璃非常納悶,不僅是這個舅舅,甚至連母親的其他親人都不曾見過。
記憶中,他和母親一直生活在那個女人的家中。
蕪娘沉默不語,在長孫景璃的催促下,才開口道:“你的母親名叫鄭思芸,她因為愛上了不該愛的人,被家族驅趕,才住進了當時和她要好的姐妹家。具體情況,我並不是很清楚。”
絲毫沒有懷疑她的話,長孫景璃之所以來找蕪娘,隻是因為他調查出鄭天昊曾經十分維護這個女人,因此他以為蕪娘僅僅是鄭天昊的朋友而已。
他曾經以為鄭天昊跟他的父親有關,因此想要通過蕪娘打聽到父親的線索,可沒想到結果竟然這樣,鄭天昊居然是自己的親舅舅。
不過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看起來他還得轉變一下思路,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為何自己的身世如此撲朔迷離?
待長孫景璃離開蕪寧穀,躲在房間的蘇雲祺去向蕪娘辭行。由於夢中的情形清晰了起來,她已經做不到坦然的麵對蕪娘和長孫景璃了。
特別是長孫景璃,一開始遇到他時,他溫柔的喚自己小七,為了帶自己走而跟北辰蕭針鋒相對,甚至為了自己身中劇毒,令蘇雲祺十分感動。
再次遇到他時,卻聽到他無情的話,他對自己所有的好都是為了利用她,蘇雲祺對他十分失望和心寒,以至於開始躲避他。
然而夢中的情景清楚的告訴蘇雲祺,那把火就是他點燃的,她應該恨他,可蘇雲祺不是左月兒,她不恨長孫景璃,卻對他十分的恐懼。
在蘇雲祺看來,長孫景璃是比北辰蕭更加殘忍的人,北辰蕭隻會笑著殺人,卻不會對想要殺死的人溫柔相待,深情款款。隻是如此一想,她便不寒而栗。
“雲祺,你一定要走嗎?”此時的蕪娘已經卸去了之前帶著的黑色麵紗,言語中滿是對蘇雲祺的不舍。
蘇雲祺點了點頭,找到了離穀的借口:“是的,蕪娘,我想找回記憶,所以必須先回到南陵去。因為我是在南陵都城近郊的樹林裏昏迷的,醒過來便忘記了以前的事情。”
蕪娘很認同蘇雲祺的方法,確實,蘇雲祺失去記憶一定是在那裏遇到是什麽事情,如果再回到那裏,觸景生情,說不定便會恢複記憶,這種刺激治療也不無道理。
可是她並不想和蘇雲祺分開,好不容易才見到麵的,還沒相處太久,這又要分開了。
“雲祺,我有位故人也在南陵,本來我最近就準備去看望她,不如我和你們一起上路,彼此之間也有個照應。你還有身孕,起碼要顧全好自己才是。”蕪娘笑吟吟的看著蘇雲祺,似是在等待她的答複。
可是蘇雲祺心中卻是一萬個草泥馬飛奔而過,神馬情況,自己就是為了逃避她才準備離開的,這再帶上她算怎麽回事兒?就算這具身體的原主是她女兒,也沒必要如此死纏爛打吧。
蘇雲祺愕然的眼神被蕪娘看在眼裏,但她卻沒有絲毫放棄的意思,反倒再次開口問道:“雲祺,你可是不願意?”
呃,蕪娘這是在逼我答應啊!蘇雲祺無奈隻好點頭:“嗬嗬,蕪娘哪裏的話,我是怕拖累了蕪娘。畢竟我們剛剛被人追殺,如果那人知道我們還活著,恐怕不會輕易放過我們。”
蕪娘心道,傻孩子,我就是擔心這件事情,才要和你一起的啊!
“沒關係,蕪娘我這把老骨頭,雖然比不上現在的年輕人,但也不是誰都能欺負的了的。”伴隨著這句話,蕪娘的眼中閃過一絲淩厲,整個人的氣勢也攀升起來。
蕪娘的話都說到了這份上,蘇雲祺還有什麽理由拒絕呢?
在穀中有度過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婉兒便將行禮都收拾妥當,隻等著眾人出發。行走了半上午,她們便到了靈固鎮。
雖然離中午吃飯的時候還有些時間,但蕪娘說什麽也不再走了,理由是有了身孕的蘇雲祺不易太過勞累。
於是蘇雲祺不得不妥協,按照蕪娘的意思在靈固鎮住了下來。
蕪娘對自己的關心讓蘇雲祺十分的別扭,就像北辰蕭對自己態度轉變之後一樣,她總覺得自己是搶了左月兒的東西,先是愛情,然後是親情。
所以為了讓自己不再尷尬,她隻好一直裝睡,避免對上蕪娘熱切的目光。
由於北辰蕭中途去了一趟雷家堡,因此當他趕回雲州城時,恰好接到了影的消息,長孫景璃接連兩日拜訪蕪寧穀,第一日無功而返,而第二日卻在穀中待了很長時間。
他去拜訪蕪娘做什麽?北辰蕭蹙著眉頭,蕪娘並不是一個容易見到的人,長孫景璃到底是用什麽方法見到蕪娘的?
“知道他去蕪寧穀所為何事?”
影道:“這個屬下並不清楚,隻是聽說似乎與他的身世有關。”
北辰蕭若有所思,之前在京城時,也是因為身世,現在又牽扯到蕪娘,這個長孫景璃到底是什麽人?
稍微思考一下,北辰蕭便不再去管,現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找到蘇雲祺:“可有王妃的消息?”
影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有,但是為王妃趕馬車的人似乎也不知所蹤。”
影的話讓北辰蕭倏然一震,心中有些不好的想法,難道是出了什麽事情?
想起在雷家堡聽到的消息,北辰蕭立刻緊張起來,站起身來吩咐:“影,立刻備馬,隨本王調查一件事情。”
荒涼的路段上,車轍依舊清晰,甚至連當時馬車失控的情景都曆曆在目,北辰蕭的眼神越來越鋒利,臉色越來越陰沉,直到車轍變得正常起來。
他怎麽忘記了呢?他的王妃可是能夠控製獸群的,更何況一匹失控的馬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