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後手不斷留留留,留到厭倦
連帶著進去做檢查的江窈月也被哭濕了一隻袖子。
“江醫生,這次可是多虧了你了,不然我都不知道這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該怎麽活下去。”
翟太太把江窈月拉到一邊,感謝的話說了一籮筐,猶嫌不夠,身子往下一滑又要跪下。
江窈月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道:“本來就是因我而起,應該的,您現在還在月子裏,可不能大悲大喜,免得落下月子病。”
翟太太被說的又是紅了眼,點點頭,沒再朝著要給江窈月跪一跪。
抹了把眼淚,道:“說的是,我得趕緊把身體養好,這以後的日子就一帆風順了。”
江窈月想著再安慰幾句,卻迎麵對上一道擔憂中摻雜質問的視線。
從她的視線中剛好看到燈光陰影下的宋景淮。
他穿了一件單薄的襯衣,平日裏梳的一絲不苟的頭發,此刻正軟塌塌的貼在他腦袋上,顯得整個人十足十的頹唐。
他額頭上,鼻梁上全是細密的汗珠,衣袖似乎是剛被放下來,上麵有著揮之不去的褶子。
宋景淮站在陰影中,整個人似乎搖搖欲墜。
江窈月心中一驚,別是紀家又對宋景淮下手了!
她對著翟太太耳語兩句,先將人哄了回去,緊接著拉著宋景淮回了自己辦公室。
“發生什麽了?是不是紀家的人為難你了?”
“這話應該我問你,紀淮司讓你答應了什麽?紀檢委的人怎麽會突然把翟部長放了出來?”
宋景淮混濁的眼球在江窈月臉上快速一掃,覷見江窈月還算是紅潤的臉色,心下放心幾分,又飛快地垂下眼瞼,害怕江窈月看到他這副疲憊的有些嚇人的樣子。
自從翟部長出事,宋景淮已經熬了兩天沒合眼,從銀行,從那些被抓進去的公職人員下手,還得兼顧著自己這邊的事情,熬燈油一樣的熬著。
一邊是剛剛幫了大忙的朋友,一邊是隨時可能危害公眾性命的黑惡組織。
那個都不能放下。
他曾經猜測的不錯,確實是別的犯罪組織借助了老二哥的名義來興風作浪,但事情遠比老二哥的事情棘手。
老二哥隻是犯罪分子的殘餘勢力,而這個新冒頭的組織可是實打實的武裝全麵的黑惡勢力組織。
而且裏麵的相關人員還有熟麵孔,這邊剛查出眉目,那邊翟部長就出事了。
事情接踵而至,宋景淮被拖得好幾次心力衰竭,也強撐著不敢讓人知道。
今天一早得到翟部長被暫時釋放的消息,心裏咯噔一下。
被紀家盯上的人就沒有全須全尾出來的,可翟部長不僅沒有降職,甚至連個通報申斥都沒有!
幾乎是立刻,宋景淮就想起了前段時間剛被紀家盯上的江窈月,外套都沒來得及穿,就往外跑。
“我…”
江窈月被他盯的有些發毛,有心說點善意的謊言騙騙他,卻在對上宋景淮那雙祈求的,擔憂的眼神的時候,將那些話給咽回了肚子裏。
話到嘴邊轉了個彎,她道:“紀淮司為了奪權想讓我把紀老爺子送進監獄,至於交換條件,就是把翟部長放出來。”
宋景淮眉毛一跳,對於紀淮司的心思倒是並不十分意外。
紀淮司刻薄寡恩慣了,這些事放在別人身上或許宋景淮還會驚掉下巴,但是放在紀淮司身上,他又覺得十分合理。
隻是他緊鎖的眉宇並沒有放鬆下來,而是緊盯著江窈月的眼睛,不肯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感情變化。
“隻是把老爺子送進監獄?”
江窈月一時語塞,還真是什麽都瞞不過宋景淮。
她歎了口氣,捧起宋景淮的臉頰,用手背輕輕撫了撫,才和盤托出道:“還有,離婚協議。”
她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宋景淮無法確認江窈月的心思,心中不免有些忐忑,開口想問江窈月是否還沒放下紀淮司,卻因著心底裏對江窈月的信任閉了嘴。
“好,沒有什麽出格的要求就好,倒是紀淮司怎麽確定你能把老爺子送進去?難道是……”
他的話隻在這件事上停留了一瞬,便含糊了過去,換了個話題。
可江窈月卻知道,再大的信任也經不起一次又一次的衝擊,索性手掌向上一些,按住了宋景淮喋喋不休的嘴唇。
指腹在細膩柔軟的唇上輕輕一摩挲,宋景淮便被磨的起了一道電流,一直從頭發絲一直流經到腳底板。
嘴唇上的癢意,讓原本全神貫注轉移注意力的宋景淮有些心猿意馬,順著自己的心意往前一蹭,江窈月卻適時的往後一撤。
還沒等宋景淮略帶濕漉的眼眸抬起來,江窈月先拿出了手機裏的一段錄音。
赫然是,四天前,紀淮司在咖啡館裏和江窈月的全部談話。
“這份錄音發到消息平台上,足夠讓紀淮司被股東們口誅筆伐,有這樣有分量的把柄握在手裏,還不知道紀老爺子送進去以後,是誰威脅誰呢。”
哪怕隻有一線生機,江窈月都要搏一搏,更何況紀淮司把這麽大的一個把柄遞上來了。
“也是,紀淮司和他手底下的人脈現在都在紀老爺子眼皮子底下,若他想給老爺子致命一擊,就剩下通過你這一條路可以走了。”
宋景淮參破了其中的門道反倒放心不少,誰知江窈月卻是不依了。
抓著宋景淮襯衣的第二顆扣子輕輕一扯,嗔道:“重點是我在告訴你,我永遠不會再和紀淮司再續前緣!”
她伸了手指輕輕一點宋景淮的額頭。
宋景淮這才恍然大悟,醍醐灌頂!
心中的驚喜像是要將人淹沒似的,原本有些混濁的眼球也變得碧清。
他高興上了頭,蹭的一下把江窈月摟起來。
嚇得江窈月死死抱住宋景淮的脖子,兩人的唇瓣近在咫尺,一呼一吸間還能感受到對方呼出的熱氣。
眼神對在一處,又飛快地羞紅臉,挪開視線的時候卻還要藕斷絲連的一步三回頭。
曖昧到了極點。
宋景淮喉嚨滾動一下,道:“有什麽我能為你效勞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