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腦子活泛起來
楚江的問話擲地有聲。
江月迎上他的注視,沒有半分閃躲,坦然的點了點頭。
“是。”
楚川在一旁急得跳腳,看看身後的路,想衝回去把戒指要回來,卻被楚江緊緊攥著手腕。
楚江沒再追問,隻是深深地看了江月一眼,然後轉身推起了板車。
“哥!”
楚川急吼吼的掏出本子。
【江月姐的戒指,可比診金值錢多了!】
【再說了,看病的錢咱們不能讓她。】
無論楚川說什麽,楚江也沒有停住腳步。
他隻是被楚川晃得發昏,說了一句,
“我心裏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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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溪連的診金高,但效果真是好。
江月連敷了五天的膏藥,腫脹徹底消退。
今天,她試著不拄拐杖,竟然一口氣走到了院子裏。
雖然還有些輕微的疼,但比起之前錐心刺骨的折磨,已經好了太多。
這幾天白天,楚家都沒人。
楚江忙著上山打獵,楚河在供銷社上班,就連楚川也在村委會忙。
閑來無事,江月扶著牆壁,練習走路。
吱呀一聲。
院門忽然被人推開。
江月以為是楚家兄弟回來了,抬頭望去,臉上的神情瞬間凝固。
韓濤,穿著一身價值不菲的羊毛衫,人五人六的站在了楚家門前。
“你來幹什麽?”
江月順手握住拐杖。
韓濤的視線,落在江月的臉上。
他的眼睛眯著,嘴角勾著,這種審視在原身的記憶裏,完全是陌生的。
江月警惕起來,
“你看什麽看?!”
“我看……楚家把我老婆照顧的不錯……”
韓濤拄著拐,邁進門檻,隨手關上了院門。
江月扶著牆壁站穩,戒備地看著他。
雖說,現在她的腿好了些,但也經不起任何風浪。萬一要是出了岔子,自己那個金戒指就白花了!
“有事說事!”
江月舉起拐杖,把自己和韓濤隔開了。
韓濤扯動了一下唇角,
“我來看看你。順便提醒你一件事。”
他刻意壓低了嗓子,言語裏全是威脅,
“在醫院時,楚江不僅打了劉院長,還給我戳了一針。”
“故意傷害的罪名,他是跑不了的。”
江月心頭一凜,警惕的瞧著韓濤。
這家夥要是真的敢報警,他早帶著警察來抓人了,何必跑來跟自己浪費口舌……
他不過,是想用這件事拿捏她。
想通了這一點,江月笑了。
“行……”
“你告他故意傷害,我就告你故意殺人。”
“要是我沒記錯,那個劉院長的身上,還有我踢的一腳。我為什麽踢他?因為他要殺我啊。”
眼看威脅不成,韓濤換了個路數。
“江月,咱們夫妻一場。”
“你跟我回家去。我就放過楚家這幾個。”
他湊近一步,幾乎要貼到江月耳邊。
“人家救過你的命,你也不好恩將仇報吧?”
“你現在啊,把楚家幾兄弟的名譽都敗完了。”
“你猜,村裏人都在背後怎麽說你?”
村裏人的閑言碎語,她也不是不清楚。什麽三兄弟晚上怎麽睡啊?什麽楚河為了自己,和楚江大打出手啊。
甚至連楚川的閑話,他們也沒放過。
可,又能怎樣呢?
她過自己的生活,別人嚼舌根就嚼,隻要不貼臉開大,她覺得沒什麽了不起……
江月又拎起拐杖,抵住了兩人的距離,
“倒是你,韓濤。你的那位李曉華同誌,是不是不要你了?”
韓濤一愣,
“你什麽意思?”
江月故作驚訝地捂住了嘴,一雙清亮的杏眼眨了眨,透著幾分無辜。
“啊……她真的不要你了?”
“我說你怎麽要接我回家了。”
江月的話,就像巨雷似的,在韓濤頭頂炸開。
她這個蠢貨,竟然猜對了。
這些天,自己去市裏找李曉華,李曉華就對她愛答不理。經過他細致的調查,他竟然發現,李曉華把孩子做掉了,還交到了新對象……
為了和李曉華結婚,他差點把自己妻子殺了。
而李曉華為了不和他結婚,竟然把孩子殺了。
想起自己被李曉華玩弄了,韓濤就心煩不已!
早知道是這麽個結果,他何必費這麽大心思,還摔斷了一條腿。
“江月!我最後問你一次,跟不跟我回家?”
“你腦子被驢踢了?”
江月差點沒氣死,韓濤這是在侮辱他的智商。他這些話,也就哄哄原身那個單純的人……
但凡有點腦子,也不能冒著生命危險,回去再死一次。
“我跟你回家做什麽,等著被你殺了,還是等著去坐牢啊?”
江月氣急了,嗓門越來越大。
就在這時,院門又被推開了。
“姐!”
楚川看到院子裏的韓濤,一個箭步衝了過來,把江月死死攔在身後。
“韓濤!你又來幹什麽!”
楚川怒視著他,活脫脫一隻小狼狗。
韓濤輕蔑的撇了撇嘴,在他眼中,楚家幾個全是鄉巴佬,連他的腳指頭都比不上……
就這幾個東西,還敢惦記自己的老婆!
“我來看我老婆,不行嗎?”
“看,我看你是要使壞!”
楚川啐了一口。
話音剛落,楚河也推著自行車進了院子。他看到韓濤,微微一怔,但很快就換上了一副和氣笑臉。
“哎呀,這不是韓大哥麽?你咋來了。”
韓濤沒接話,隻是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楚河,
“楚家老二,你倒是會做人。”
“比你這個傻弟弟強……”
“我給你個任務,你把我老婆勸回家……我就把你調到縣城工作,咋樣?”
楚河打了個哈哈,
“啊……”
他為難的看向江月。
“妹子,你要跟他回家麽?”
江月輕輕的嘁了一聲。
楚河無奈的攤了攤手,
“韓大哥,她自己不願意回去,我也沒法子了……”
“要不,你把我調到縣裏做縣長,我保證完成你的任務。”
韓濤徹底聽明白了,這家夥在拿自己玩。
江月噗嗤一笑,發絲隨著風擺動起來。
韓濤他爸爸進步了一輩子,離縣長的寶座還差一截子呢?楚河出口就讓他給他一個縣長,能不氣死人麽?
韓濤冷哼一聲。
他深深地看了江月一眼,眼神你滿是不甘。
“江月,你最好記住,咱們還沒離婚!”
他撂下一句狠話,轉身就走。
或許是走得太急,沒看清腳下摔碎的梨。他一腳踩上去,啊的慘叫一聲,整個人重心不穩,狼狽地朝前撲去。
“噗!”
楚川一個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
江月抬頭仔細看了下梨樹,她忽然愣住了。
滿樹的果實,黃燦燦的掛在枝頭,像一盞盞小燈籠,她的眼睛開始放光……
她怎麽就早沒看見呢!
這不,報答三兄弟的機會,來了。
就在江月晃神時,韓濤尖叫一聲,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他從地上爬起來,拄著拐杖落荒而逃。
院子裏,楚川像個孩子似的,還在捧腹大笑,
“活該!”
楚河則無奈地搖了搖頭,收拾起地上的爛攤子。
江月看著楚川那張笑臉,目光卻忽然定住了。
“楚川,”
“怎麽了姐?”
楚川笑著,湊了過來。
江月伸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臉頰。
“嘶……”
楚川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江月離得進寫了,這這才看清,楚川的左邊臉頰高高腫起,上麵還浮著粉嫩嫩的五指印。
“轉身。”
江月撈過楚川的肩膀,他的後背被撕開了一道大口子,整個衣服都要不得了……
“你跟人打架了?”
江月急了。
楚川下意識地想躲,被江月一把拉住。
“說啊。”
楚河也急了,扔了掃把走過來。
“你趕緊說!”
“還不是李大膽……”
楚川垂著頭,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原來,李大膽和人通奸的事情敗露後,老婆於春兒回了娘家。
他就把所有的錯,都歸咎到了楚家頭上,覺得是楚家害的他沒了老婆……
今天,李大膽在田裏遇到楚川,二話不說就動了手。
楚川年輕,勁兒也小,於是吃了大虧。
“你咋不去找我啊?!”
楚河心疼的看著弟弟。
楚川沒說話,垂著頭,一言不發。
江月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打算忍了?”
楚川的頭更低了,
“算了。”
“不能就這麽算了!”
眼看江月發火,楚川怯生生起來,
“等大哥回來再說……”
楚江進山打獵,什麽時候回,江月不知道。但她很清楚一件事,她現在要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