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不和你的小女朋友見麵？
看著她離開，唐梅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今後不能去找小蝦了，至少這段時間不行。
被抓住可不是開玩笑的，她不想離婚。
......
深夜的廢棄工廠裏。
時明遠一個保衛科長沒去上夜班，大老遠的開車來到這裏，因為猛梟說有老尹的消息，先前在家屬院河岸邊偷襲他的三名歹徒，已經移交給軍方。
猛梟瞧見時明遠來了，調侃道：“呦，來的這麽早，怎麽，今晚不去和你那小女朋友見麵了？”
時明遠直接無視。
蹲在冰冷的水泥柱旁，領子往上拉了拉，擋住灌進來的夜風。
“少說風涼話，說正事，叫我來幹什麽？”
猛梟也不再廢話，利落地從懷裏掏出一個油紙包，層層打開，裏麵是幾張模糊的黑白照片和幾張手寫的紙條。
她抽出一張照片，遞給時明遠。
照片是在夜裏拍的，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兩輛解放牌卡車，停在某個倉庫後院，幾個人正在往下搬箱子。
箱子上的外文標識被特意圈了出來。
“柯林頓軸承，還有這個，博世火花塞，都是汽車配件，正規渠道進口要批文，要外匯，他們這是直接從南邊水路弄進來。
過海關時換包裝，打上你們寧城汽車廠合作配件廠的標，再當正品甚至進口原裝賣出去，利潤翻十倍不止。”
時明遠仔細看著照片，眉頭緊鎖：“依賴廠裏的進出口渠道？怎麽操作？”
“這就是老尹高明的地方，我要是能隨意查出來，還需要你這個潛伏在廠裏的保衛科長嗎？”
猛梟又抽出幾張紙，上麵是手畫的流程圖。
“咱們廠不是有進出口權嗎？每年要進口一批特種鋼材和精密機床配件，都有正規批文和外匯額度。
老尹的人，很可能就卡在報關，運輸或者倉儲這幾個環節。用真的批文，夾帶私貨，或者更絕，用一批次品甚至廢料頂替部分進口配額，把額度省下來，名正言順地讓他們的黑貨上岸。
最後，這些洋配件，一部分流入黑市，一部分，可能直接就裝配到了汽車製造廠，某些出口或者內銷的車上，以次充好，或者虛報成本。”
時明遠目光一凜。
這不僅走私，還可能嚴重損害廠裏產品的質量信譽，甚至涉及騙取國家外匯，案子比他之前預想的還要嚴重。
猛梟繼續說。
“老尹這條線，埋得很深，從上到下，恐怕是一條龍，最上頭，是能搞到批文，疏通海關港口的人。
中間是負責運輸，改裝，打標的，最下遊，是銷售網絡，而寧城汽車廠，我懷疑不止是一個銷售點或者倉庫點，很可能是一個重要的洗白環節，利潤中心。”
時明遠問：“關於廠裏的人，你有什麽具體線索嗎？”
猛梟想了想。
“有，但不多，材料科科長李建新你知道吧？他表弟的修車鋪是個可疑中轉點，但我懷疑，廠裏還有級別更高的人。
這次他們胃口很大，搞了一批卡車的變速箱總成，數量不少，想要消化掉，光是運輸科操作不過來，很可能需要生產計劃科或者供銷科的人配合。
甚至需要某個車間主任睜隻眼閉隻眼，提供場地和掩護。”
她看向時明遠。
“你的任務是，利用保衛科長的身份，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摸清廠內這條線，重點是三天後的這批貨。
老尹很謹慎，接貨地點分三段，前兩段我來盯，最後一段，他們很可能要利用廠裏的倉庫，或者幹脆借著廠裏夜間進貨的名義，直接把車開進來。
你需要找到他們準備用哪個倉庫，什麽時候交接，和誰交接。”
時明遠想了想，他需要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對全廠倉庫進行一輪細致的，不引人懷疑的巡查。
“消防檢查，快入冬了，風幹物燥，以保衛科和廠辦聯合進行冬季防火安全大檢查的名義，排查所有倉庫的安全隱患。重點是消防通道、物品堆放、電路老化，還有夜間值班記錄。”
猛梟讚成。
“好主意，名正言順，但你要快，檢查必須在這兩天完成，而且要細致，不能走過場，否則會被懷疑。”
時明遠點頭。
“知道，我會拉上我保衛科所有的人力，檢查時，我會重點看倉庫最近的使用記錄，夜間進出登記，還有角落有沒有不該出現的車轍印或包裝碎屑。”
“還有這個。”
猛梟又從油紙包裏拿出一個小鐵盒。
打開，裏麵是幾根看起來普通的大前門香煙，但過濾嘴的顏色微微有些不同。
“紅色過濾嘴的，裏麵摻了東西，是一種短期追蹤粉末，無色無味，沾上後七十二小時內，用特殊紫外燈照射會顯熒光，如果你能確定接貨人，想辦法讓他沾上這個。”
時明遠接過鐵盒，謹慎地看了看，揣進懷裏：“怎麽用？”
“找機會遞煙，或者，撒一點在他常接觸的地方，比如方向盤，門把手，但一定要小心，老尹的人很可能反偵察意識很強。”
時明遠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腳。
“明白，李建新那邊，你繼續盯，但別靠太近，他表弟的修車鋪，我會找機會以檢查外來車輛登記的名義去看看。”
“你那邊也要小心。”
猛梟也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你那個小女朋友一家在廠裏地位不低，你也算半個焦點人物，動作太大，容易引人注意。”
再次聽到小女朋友這個稱呼，時明遠終於側頭看了猛梟一眼。
“我有數，蘇言不會牽扯進來。”
猛梟似笑非笑，沒再說什麽。
時明遠準備離開時，想起什麽。
“對了，如果涉及廠裏較高層，可能需要更確鑿的證據才能動，必要時，我會申請動用備用渠道。”
所謂備用渠道，就是靠關係，靠背景。
猛梟點點頭：“我會向上匯報，你自己把握時機，安全第一。”
兩人不再交談，默契地分頭離開廢棄廠房。